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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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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張口便罵龍籬是孽畜的老太太便是龍籬的親奶奶,天池宮第五百代宮主雎睿,人稱鳳清太君。

而坐在鳳清太君身側的則是當世仙後,鳳清太君的親侄女,雎銀柔。

這對姑侄眉目之間頗為相像,想來鳳清太君年輕時定也是傾國傾城。

仙後保養得當,雖已生養了一兒一女,看上去不過就是二十剛出頭的模樣,她漫不經心地掃了立在石階下的容青玄兩眼:“是他,那孽畜從空長老手底下逃了,過兩日再抓過來給母後審問。”

原來前往南境捉拿他與龍籬的人是空長老,盤龍谷果然動用了三大護法長老來對付龍籬,看來龍籬帶給盤龍谷的沖擊著實不小。

鳳清太君聞言發出了一聲冷笑:“那孽畜當真是有幾分本事,竟能從空鏡的手底下溜掉。”

“僥幸而已。”仙後撥了撥指甲,“權且讓他再活兩天。”

鳳清太君未置可否,覷了覷蒼老深陷,卻炯炯有神的雙眼,睨著容青玄道:“聽嵐吾說,那孽畜是你的徒弟?“

容青玄微微一楞:“是。”

鳳清太君哼了哼:“能教出來這樣的徒弟,也算你有本事。”

容青玄笑而不答。

“你好歹也是九天玄蛇,女媧神族的旁系親緣,為何會幫助一個小魔頭?難不成就因為他是你的徒弟?”鳳清太君撚動著白玉珠,略帶不解地問。

容青玄淺淺一笑,他分明已成了被盤龍谷捉拿來的犯人,卻淡定的如同在青竹峰峰主與客人交談一般:“便是龍籬不是容某的弟子容某亦會將神器交給他,因為龍籬能替容某為容某的朋友報仇。”

“朋友?報仇?”鳳清太君不屑地嗤笑了一聲,“為著這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你便放棄了暮蒼山一峰之主的身份,放棄了九天玄蛇一族的名聲,和魔頭攪合在了一起?”

容青玄同樣不屑地笑了笑:“太君口中的雞毛蒜皮的小事,乃是容某最為在乎之事,至於太君所言什麽一峰之主的身份,九天玄蛇一族的名聲,容某一向看不進眼裏,也不在乎。每一個人想要的,在意的,憎惡的,喜歡的事情都不相同,太君不能要求容某什麽,便是要求了,容某也做不到。”

“容青玄,你好大的口氣啊。”一直默默打量著容青玄的仙後道,“你勾結魔族,與那妖孽裏應外合盜取神器,害得九門淪陷,盤龍谷損失慘重,你可知你已是死到臨頭了?”

容青玄端了端手,滿不在乎道:“容某將神器交給龍籬時,便已預料到這個局面,只是一人做事一人當,還望鳳清太君不要為難暮蒼山上下。”

鳳清太君並未理會容青玄的話,半闔住雙眼,歪在鹿椅上道:“那個將東皇鐘私交給他人的容青遙呢?”

仙後立刻擡頭看向鳳清太君的身後的幾個宮人。

跟著鳳清太君的宮人並不多,只有兩個宮女並一個內侍,那內侍從始至終都沒看過容青玄一眼,一直背著手在小憩,待察覺到了仙後的目光,這才睜開眼睛道:“回太後的話,那容青遙仍在天獄裏面關著呢,未作發落。”

“嗯。”鳳清太君輕輕點了點頭,“便將此二人帶刑宮,一並斬了吧。”

容青玄聞言一驚。

饒是他再鎮定也被風鳳清太君的話嚇了一跳,好家夥,這老太太一言不合便要砍他的頭啊。

“太後的意思是殺了容青玄兄弟兩個嗎?”內侍道。

“嗯。”鳳清太君神色懨懨,“怎麽了?”

內侍淡淡一笑:“奴才以為此事不妥。”

鳳清太君頓了頓,擡眸看了那內侍一眼。

內侍無比淡定的還之一笑,正待說話,仙後沈不住氣道:“涼總管這話說得糊塗,那容青玄先前在東皇山殺了多少盤龍谷弟子,早就該死了,仙帝看在人皇的面子上放了他一馬,誰道他竟變本加厲和魔族勾結在了一起。要我說,便是將他千刀萬剮了都不過分。”

仙後說這話時幾乎面無表情,語氣亦是平緩的很,仿佛在與人商量著晚上吃什麽一樣,只是一雙微黃色的眼珠冷漠幽冷,殺氣騰騰的,一副必要將容青玄置於死地的模樣。

容青玄與仙後並無私仇,便是當年與仙帝發生沖突亦不曾與仙後相見,更別提產生矛盾了,是以並不理解仙後為何這樣仇視自己。

“仙後所言不錯,這位容峰主,不,如今合該喚他容掌門了。這位容掌門確實罪無可恕,可眼下我們若肯留他一條性命,待日後遇見不死城那一位時,便可以用這位容掌門做要挾逼那一位就範,豈非事半功倍?奴才聽聞,不死城那一位可是極為在乎這位容掌門的。”被仙後稱為涼總管的內侍道。

鳳清太君聽罷微微仰了仰頭,默默地撚動著白玉珠,似在掂量著涼總管的話,仙後見狀忙道:“涼總管糊塗,本宮聽聞九天玄蛇狡詐的很,若關押期間被他跑了怎麽辦?豈不是白忙乎一場?”

“就按照涼卿說的辦吧。”鳳清太君已然做出決定,“我倒要看看這對師徒還能整出什麽明堂。”

說罷款款起身,在宮女的攙扶下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座宮殿,仙後不敢猶豫,恨恨瞪了容青玄一眼後趕了過去,小心地侍奉在鳳清太君左右。

待鳳清太君與仙後走遠了,涼總管方背著手來到容青玄近前,彬彬有禮道:“容掌門,請隨奴才往這邊來。”

心不在焉地打量著那對姑侄的容青玄只當自己生出了幻聽,奴才?且不說他如今不過是盤龍谷的階下囚,便是以暮蒼山掌門的身份來到盤龍谷這位在鳳清太君面前極為得臉的總管大人都不用在他面前自稱一聲奴才,不由尷尬一笑:“涼大人,你剛才說什麽?”

涼卿微微欠身:“我說,容掌門,請隨奴才往這邊來。”

容青玄這回聽清楚了。

這位涼總管居然真對著他自稱為奴才。

這可太滑稽了,容青玄正想糾正這個稱謂,那涼總管卻悠悠打了個哈欠,睡眼稀松,一副快要站不住了的模樣。

適才他與鳳清太君和仙後說話的時候,這位涼總管便是這副睡眠欠佳的死樣子,如今那二人走了,他依然是這副死樣子。這位涼總管看起來也就三十來歲,瘦瘦高高,濃眉大眼,只是皮膚有些粗糙,大概是多年失眠所致。

“天獄遙遠,容掌門,咱們趕快出發吧。”涼卿催促道。

那語氣不像是要將容青玄押入天獄,倒像是邀請容青玄參加盤龍谷奢華一日游。

容青玄自知硬碰硬的話決計逃不出盤龍谷,搞不好還會被神出鬼沒的三大護法長老殺了吞了,便本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老老實實地和涼卿去了天獄。

那涼卿一路走得異常緩慢,容青玄無數次差點踩在涼卿的鞋跟上,他直覺便是一只烏龜時走時停的爬一爬這會子也爬到天獄去了。

容青玄一個坐牢的被涼卿搞得著急又冒火,忍不住追著涼卿問:“涼大人,還有多久才能到達天獄。”

“快了,快了。”涼卿閉著眼,全憑直覺在趕路,“容掌門覺得無聊的話便將沿途景色細細觀賞觀賞,金龍宮很大的,許多地方景色又十分相像,很容易迷路的。”

容青玄楞了楞,心道著涼大人簡直是莫名其妙,看景?饒是金龍宮的景致再美不勝收,他連看三個時辰也看膩了:“涼大人,天似乎快黑了。”

媽的,他被龍頭雲團帶到盤龍谷時還是上午,眼下月亮都快升上來了。”

“哦?這麽晚了。”涼卿忽地停下,容青玄來不及剎車,一個猛子撞了上去。那涼卿的腰桿子如鐵板一樣堅硬,被容青玄撞了也不生氣,回眸沖著容青玄笑笑道:“容掌門,沿途的景致可看清了?”

容青玄惱怒地揉了揉下巴,不耐煩道:“看清了,怎麽了?”

“看清了就好。”涼卿忽地按住容青玄的肩膀,“容掌門既是等不及了,奴才這便帶容掌門進入天獄。”

容青玄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口中忽地灌入了一道冷風,左右兩旁的宮宇樓閣,飛瀑花廊飛速後退,風馳電掣間飛向雲天,鉆入一高聳在雲端的鳥籠狀宮殿。

他被涼卿一路拉扯著飛向宮殿頂端,站在了一道拱形琉璃墻外。

容青玄全程如坐雲霄飛車般酸爽,末了竟是停在流光溢彩的琉璃墻前,一時間很是有些恍惚,守在琉璃墻外的盤龍谷弟子恭敬地朝涼卿拱了拱手,齊聲喚道:“涼總管。”

“嗯,我來送給犯人,將牢門打開吧。”

“是。”一弟子走到琉璃墻前打下了一道容青玄完全看不懂的印笳,完整的琉璃門瞬間裂成兩面整齊的門扇,毫無聲響的打開了。

琉璃門內一片白茫茫的煙霧,詭異而又神秘,隱隱散發著一絲可怕的氣息。看來天下的牢房都一樣,暮蒼山的螢火窟也好,蛇靈山的冰牢也罷,還有這盤龍谷的天獄,只要是牢房,必然是陰氣森森,孤寂昏暗。

巧的是,這三座舉世聞名的牢房他容青玄都待過。

“請吧。”涼卿側身與容青玄道。

容青玄點了點頭,不慌不忙地走了進去。

待其穿過白茫茫的煙霧,天獄內的景象方才完完全全地顯示了出來。

這是一座圓形的監牢,監牢的墻壁上刻滿了咒術,白玉地磚上則刻滿了象征著盤龍谷的龍雲紋,除了這點子裝飾外,偌大的監牢裏空無一物,容青玄苦中作樂的在監牢裏溜達了兩圈,感覺環境著實不錯,便盤膝坐在了地上,打算趁著無人打擾的好機會認真修煉修煉。

將將在地上坐穩當,忽聽一女子道:“容師叔,是你嗎?”

容青玄忙將才閉上的眼睛睜開了。

“誰叫我?”容青玄揮了揮衣袖轟去眼前白霧,這才發現西南角上竟是拴著個姑娘。

再細細將那姑娘的五官一打量,容青玄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白如夢?”

白錦年的妹妹白如夢?她怎麽也被關在了這裏!

白如夢被一根近乎透明的繩索牢牢拴在一根青色立柱上,衣衫整齊,精神尚佳,看上去與他一樣,是才被盤龍谷的人抓到天獄裏來的,容青玄起身走向白如夢,卻遭白如夢警告:“容師叔小心!這牢中還有一個人!”

容青玄唬了一跳,四下裏白茫茫的一片,這邊冒出來一個人那邊冒出來一個人,這感覺著實令人寒毛倒豎。他下意識地朝身後望去,果覺有一根尖銳的東西朝自己刺了過來,便猛地一揮衣袖,只聽“兵兵”兩聲響,竟是有兩根銀針落在了地上。”

容青玄望著地上那兩根漸漸被白霧包圍的銀針冷笑了一笑:“容青遙,你我許久未見,甫一見面便要兵戎相向嗎?”

他朝銀針所來的方向吐了一口氣,濃重的白霧立刻散去了。

只見與白如夢正相對的青玉柱下,盤膝坐著一衣著極其華貴之人,那人容顏清麗秀雅,與容青玄三四分相像,便是氣質也是傲然之中帶著一股子清涼冷漠。

容青玄只看了容青遙一眼便覺得十分頭疼。

“容青玄,想不到連你也被抓進來了,哼!你也有今天!”容青遙恨聲道。

容青玄雲袖一卷,化去了牢中所有的白霧,他站在白如夢與容青玄中間,不解地問:“你們兩個怎麽也在這裏?”

容青遙被關在天獄的原因他知道,白如夢呢?她不是在暮蒼山日日引動天雷劈聶仁泉麽?怎麽也被抓到盤龍谷來了。

他此話一出,容青遙立刻炸毛:“你還有臉來問我?若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招惹上那陸昭,若不是招惹了陸昭,我怎會犯此大錯?!”

這話聽著令人迷糊,容青玄轉身看向容青遙:“我?你和陸昭滾上床關我什麽事?還有,是你主動將東皇鐘交給陸昭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憑什麽賴我啊!”

容青遙被容青玄說得面色鐵青,咬牙切齒了好一會才道:“就是你!若不是我這張臉與你有幾分相像陸昭怎會來勾引我!若不是被陸昭勾引神魂顛倒,我怎會將好不容易得來的神器交給他!況且……”

容青遙頓了頓,氣惱道:“況且他明明說要帶著神器去殺了你!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我還活著,陸昭卻死了。”容青玄替他道。

容青遙剜了容青玄一眼,別過臉不再看他。

好在容青遙並不知道陸昭死前對他說得那些話,若是知道了,只怕容青遙從口中吐出來的就不是兩根銀針這麽簡單了……

容青玄默默嘆了一回,懶得搭理死咬著自己不放的容青遙,緩步走向了白如夢。

白如夢顯然有些焦慮,好看的柳眉緊緊蹙著,望著容青玄的目光期待又緊張。容青玄在暮蒼山時幾乎沒有與白如夢接觸過,卻記得龍籬兩次落難白如夢都施以援手,與江玉婉配合的天衣無縫。

不少原著粉都將白如夢奉為龍籬的白月光,然而這位白月光眼下卻和龍籬沒有絲毫的感情進展,唯一的對手戲還是在諸峰會劍上,且還被龍籬一劍挑下了比試臺。

想起龍籬,容青玄不由皺了皺眉,便略帶憂愁地對白如夢道:“白師侄,你何時被抓到盤龍谷來的?”

白如夢道:“弟子今日引動天雷之時,忽被一團雲團困住了手腳,緊接著便被帶到盤龍谷來了。”

竟也是雲團?容青玄默了默道:“捉你來,是因為掌門師兄嗎?”

白如夢柳眉一簇,神情忽地變得悲戚起來:“是。”白如夢道,“他們說南妖皇的妹妹不配成為九州仙門的弟子,便將我擄到了這裏。”

容青玄心中騰地竄起一股邪火,這該死的盤龍谷,未免也太過專橫陰毒,居然連一個小姑娘都不肯放過。

“容師叔,我不是妖,我是哥哥從山下撿來的,是人。若非當日與師門一並前往了洧川,只怕終身都無法知曉哥哥的真實身份,哥哥他……”白如夢說著雙眼一紅,“怎的會是南妖皇。”

說完,忍不住小聲抽泣起來。

容青玄靜靜望著白如夢,很是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在乎你哥哥是南妖皇這件事嗎?”

他不在乎白錦年的身份,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在乎白錦年的身份,總有仙門弟子自覺高人一等,看不上妖魔鬼怪,以與其交往為恥。

白如夢聞言拼命地搖了搖頭:“弟子沒有!弟子的命都是哥哥給的,怎會介意哥哥身份!況且哥哥他那麽好,一生光明磊落善待諸人,從未做一件惡事!弟子只是傷心……若哥哥不是南妖皇,他們便不會那樣逼迫哥哥了。”

容青玄一顆心隨著白如夢的哭聲攪了攪,忍不住拍了拍白如夢的肩膀道:“好了,別傷心了,掌門師兄看到你這個樣子會心疼的。”

容青玄不勸還好,一勸白如夢哭得更厲害了,她本就是要強清冷的女子,不喜在人前示弱,實乃觸及了傷心欲絕之事,方才收不住眼淚。

容青玄未再多勸,扯住捆著白如夢的透明繩索用力扥了扥:“這繩子是什麽做的,摸著軟軟的,怎麽這麽結實。“

“那是龍筋,自然結實。”

容青玄話音剛落,琉璃牢門緩緩打開了。

那門開的悄然無聲,若非來人發出了聲響,容青玄等都察覺不到有人走了進來。

“小美人,半日不見,你可想我啊。”來人在一名宮女的陪同下走到白如夢面前,看也沒看容青玄一眼,手一擡挑住了白如夢的下巴。

容青玄面無表情地打量著面前這位金光燦燦的小流氓,冷聲道:“龍三太子?”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龍籬就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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