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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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籬!”容青玄驚吼一聲,追著龍籬飛下山崖。

茫茫山宇間,一白一黑兩道身影齊齊墜落。

天雷一道接著一道在容青玄頭頂炸響,不多時,空中便下起了瓢潑大雨,容青玄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牢牢望著那抹玄影,生怕一個疏忽便與其天地永隔。漸漸的,他察覺到自己手腳有了力氣,氣海丹田亦充盈鼎沛起來,容青玄心中大喜,慌忙召出斬風劍沖破道道雨簾禦風而下,將龍籬虛弱的身體撈在懷中。

“阿籬!”容青玄抱著渾身濕透的龍籬失魂落魄的大叫,“阿籬!你醒醒!你醒醒!”

龍籬枕在容青玄的肩頭一動不動,雨水打濕了他蒼白俊美的面孔,亦沖喜掉了龍籬身上的血跡,他華美的玄袍已然變成了一塊塊碎布,烏發盡散,一縷縷纏在容青玄的手臂上,不住地淌著雨水。

他是那般虛弱,虛弱的無法睜開眼睛去看一看他最愛的師尊。

容青玄望著如此淒慘的龍籬,心底化成一片泥濘,情不自禁抱緊了龍籬,將冰涼的面頰貼在了龍籬的額頭上。

別死,龍籬,千萬不要死……

當斬風劍帶著二人穩穩落在山谷的時候,大雨總算停止了。

慘白的月亮隨著漸漸明亮的天空墜入西山,新的一天來臨了。

容青玄抱著龍籬坐在山谷中,心如死了一般的安靜,他不知龍籬傷在哪裏,卻知龍籬傷得極重,那可是天雷啊,本該落在他身上的天雷……

他垂眸望著在自己懷中安眠的龍籬,連舌尖都泛起了苦澀,忍不住在他耳邊一次次呼喚:“阿籬?阿籬?”

你理理師尊好不好……

師尊不生你氣了,師尊知道你會乖的,餘生那麽長,那麽苦,我們師徒一起熬下去……

容青玄閉了閉眼,被大雨浸濕的他白發盡顯,蒼老的如同耄耋之年的老人。他顧不得自己的一頭白發,擡手按在龍籬的心口,將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的渡了過去。

然而不管他渡給龍籬多少靈力,龍籬始終沒有反應,他順利渡過了雷劫,按理說已是元嬰之軀,卻救助不了神魔之體的龍籬,當真是他這個做師尊的無用……

“阿籬,是師尊、是師尊對不住你……師尊待你也不好啊,你何必、何必……”

容青玄說著說著便說不下去了。

千般傷感也救不回龍籬,當務之急是將他送回不死城,交給丹陽子。

正如此想著,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團橢圓形的虛空之門,緊接著,丹陽子與夢常君帶著一眾魔修從虛空之門內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山谷內響起了鐘厭九的聲音:“容容?容容你是不是在這裏?”

容青玄楞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回應誰。

“容容?”眨眼間,鐘厭九已是跑上山谷,與冷著一張臉朝容青玄走來的丹陽子不期而遇,丹陽子毫無反應,鐘厭九卻不由一楞,望著鐘厭九的臉怔怔道,“丹陽子?”

丹陽子瞟了鐘厭九一眼,面無表情地來到容青玄身前。

他居高臨下地瞪著容青玄,瞪著容青玄的一頭銀發,好一會才陰沈沈道:“你滿意了?”

容青玄魂不守舍,雙目空洞地望著丹陽子:“滿意什麽?”

丹陽子一雙鳳眸淩冽的如同冰珠子:“把他害死,你滿意了?”

說著,便要去搶容青玄懷中的龍籬。

容青玄下意識地抱緊了龍籬,丹陽子見狀冷哼一聲:“怎麽?怕他沒死透?”

丹陽子的話總是這麽簡單而直戳人心,容青玄被他的話刺痛了,回過神來道:“丹陽子,我沒想他死。”

“沒想他死你還害他做什麽?”丹陽子平靜而鋒利道。

容青玄大驚之下竟是被丹陽子刺得說不出話來,一直在旁邊默默守著容青玄的鐘厭九趁機道:“丹陽子!你這個騙子!你還有臉吼容容!容容可是把你從蛇靈山救出來的恩人!你有沒有點良心!”

“恩人?”

丹陽子冷笑著剜了容青玄一眼,繼而擡頭看向鐘厭九,鐘厭九被其陰冷的目光駭得打了個激靈,強撐著氣勢道:“活該你長了一身白毛!哼!沒有我的藥你最多活二十年!”

誰知丹陽子聽了竟是淡淡一笑:“我杉澤賤命一條,活二十年那麽久做什麽?五年足矣……”

說罷,抱起龍籬便走。

容青玄自知不該橫加阻攔,便忍痛由著丹陽抱走龍籬,眼看著丹陽子便要踏入虛空之門,情不自禁道:“等等!”

他厲聲叫住丹陽子,苦澀地問:“阿籬他、他……”

“他在我手上死不了。”丹陽子頭也不回道,“對了,忘了恭喜容峰主進階元嬰,離昔日虛神之體又近一步。”

便再也不理會容青玄與鐘厭九,帶著龍籬與一眾魔修踏入虛空之門。

雪白的靈霧淩空一轉,剎那間消失不見。

容青玄望著虛空之門出現過的地方,虛弱的癱坐在地上。

“容容!”鐘厭九帶著暮蒼山的弟子圍住容青玄,一臉擔憂地問,“容容,你怎麽樣?你被天雷劈到了?傷呢?你傷在哪裏?”

鐘厭九猴子似得在容青玄身上翻來翻去,冷不丁發現了容青玄的一頭銀發,他驚駭地將銀發捧在手中,顫抖地問:“容容,你的頭發……”

容青玄楞了楞,順著鐘厭九疼惜的目光瞧了瞧自己的銀發,淡淡道:“沒事,不過就是一把頭發而已。”

鐘厭九默默垂下頭,也不知想什麽去了,半晌道:“待回了縹緲宗,我幫你染回來。”

容青玄未置可否。

鐘厭九松開容青玄的頭發,又開始在容青玄身上尋找傷口,容青玄無力地拉住鐘厭九的衣袖:“阿九,我沒受傷,龍籬替我擋下了天雷。”

“啊?”鐘厭九長大嘴巴,“龍籬?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啊,他……”

鐘厭九憋了半天也沒憋出個所以然,便嘆了一口氣,扶著容青玄站了起來。

容青玄心力交瘁,起身時整個人都虛掛在鐘厭九身上,鐘厭九微皺著眉,平日裏輕而易舉能拉著容青玄東奔西跑的他今日看起來很是有些不堪重負,然而容青玄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因為他的整顆心都懸在龍籬身上。

鐘厭九有些緊張地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因見容青玄魂不守舍,壓根沒發現自己的異常,這才故作輕松地問:“容容,你飛升元嬰啦?”

容青玄遲疑地嗯了一聲,進階飛升對於修士來說是天大的喜事,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鐘厭九卻很高興,抓著容青玄的手緊了緊,探頭看了容青玄一眼:“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咱們暮蒼山無人可用,這下你頂了上來,掌門師兄也能放心了。”

容青玄聞言一頓,到底抽出一半心思對上了鐘厭九的話:“無人可用?怎麽會無人可用呢?”

鐘厭九眸光一閃,忽地不說話了。

容青玄隱隱覺得不好,停下腳步道:“阿九,出什麽事了?”

鐘厭九猶豫了一會,這才磕磕巴巴地說:“哎,如今這世道亂啊,咱們暮蒼山雖有十二峰,五峰出來奪神器,四峰鎮守百獸谷,三峰看家,各有各的忙。眼下掌門師兄和玉師兄都受了傷,我又是個不中用,藍師妹畢竟是個姑娘,所以奪神器的事只能靠你啦……”

“掌門師兄和玉師兄受傷了?”容青玄驚道,“在縹緲峰?”

“嗯。”鐘厭九點了點頭。

“為何所傷?丹陽子?崆峒印?”

鐘厭九頓了頓:“玉師兄與你一樣受到了崆峒印的反噬,掌門師兄……”

“掌門師兄如何了?”容青玄感覺自己一顆心都碎了,他一點也不想聽到周圍人受傷的消息,一點也不!

鐘厭九想了好一會憋了一句:“掌門師兄沒事。”

鐘厭九說這話的時候無意識的撇了撇唇角,容青玄譏誚一笑,戳穿鐘厭九道:“阿九,你少騙我!你一撒謊就撇嘴,你當我瞎的嗎?”

被無情戳穿的鐘厭九眼睛立馬紅了,他別過臉望向天空,飛快地眨去了眼底的淚花:“是我沒用,總之是我沒用……容容你別問了,待回了縹緲峰你便什麽都知道了。”

容青玄心中一緊,一種莫名的悲愴之感忽然將他包圍,勒得他幾乎喘不上氣來,他一把將鐘厭九帶上斬風劍,風一般朝縹緲峰飛去。

縹緲峰上下已然被火鳳燒成了一片廢墟。

位於縹緲峰山腹處的縹緲宮因受大悲寺結界所佑,完好無損,未遭損傷,一身煙紫色飄逸宮服的鹿一仙立在宮門外,正一臉愁容的和天樞閣閣主萬如之說著什麽,二人交談得正是興起,忽然,一道劍影自空中俯沖而下,容青玄與鐘厭□□馳電掣而至,乍然出現在二人面前。

容青玄一頭白發如雪,衣衫未亂,神情淡然,起身後的鐘厭九則掛在容青玄身上一臉痛苦的喘著粗氣,一副快要與世長辭的模樣。

容青玄由著鐘厭九靠著自己,沖著鹿一仙和萬如之拱了拱手:“鹿宗主,萬閣主。”

鹿一仙與萬如之一楞,很是驚詫地打量了打量容青玄的一頭白發,這才回禮道:“容峰主。”

鹿一仙人如其名,是個眉目清冷,出塵脫俗的公子,與書生氣十足的萬如之十分相配,此二人靜靜的站在一起倒也十分養眼,容青玄禮貌的笑了笑:“不知容某的兩位師兄現下在何處?”

鹿一仙本在望著容青玄出神,聽得容青玄問及白錦年和玉無歡,趕忙道:“白掌門和玉峰主現下在清涼殿休息,二位峰主請隨我來吧。”

容青玄點點頭,忙跟著鹿一仙去了清涼殿。

清涼殿殿如其名,當真是清涼舒爽,一進正殿大門容青玄便看到了藍束心盤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白如夢一臉悲戚地守在一旁為藍束心護法,觀其神色竟像是哭過的模樣。

容青玄見狀不由皺了皺眉,稍稍聯想了一下白錦年在天樞閣內對他說得話後不禁後脊一涼——莫非白錦年真的遭遇了不測?

“阿九!掌門師兄到底怎麽了?”容青玄急道。

鐘厭九挑開珠簾引得容青玄踏進西偏殿:“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容青玄忙一掀衣擺進了西偏殿,一入殿便看到白錦年與玉無歡各躺在一張玉床上沈沈入睡,他們睡得太過安詳,以至於令容青玄升出了已經與他們兩個天人永隔的幻覺。

容青玄雙腿登時便軟了,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二人身前,看看這個的臉,抓抓那個的手,鍋上螞蟻般的著急。玉無歡的情況他大致了解,無非與他和龍籬一般遭受了崆峒印的反噬,休養幾天大概就清醒了,只是白錦年……

容青玄蹙眉凝望著白錦年蒼白的臉,心口一抽一抽得疼:“掌門師兄他……”

他怎地像渡劫失敗的模樣。

白錦年的臉色幾乎與被天雷劈中的龍籬一模一樣,蒼白而又透明,虛飄飄的令人看得不真切,仿佛是一團聚集起來的霧一樣,莫非……莫名今日渡劫的人是白錦年?

“掌門師兄是在渡劫嗎?”容青玄斬釘截鐵道。

鐘厭九圓溜溜的杏眸黯了黯:“是。”

果然!看來他之前猜想得不錯!白錦年的渡劫之日就在這幾天!

“掌門師兄渡劫失敗了?”

鐘厭九頓了片刻:“算是吧。”

算是吧?算是吧是什麽意思?

容青玄正欲追問,鐘厭九道:“你和龍籬被崆峒印帶走後,玉師兄便遭受崆峒印反噬昏死了過去,丹陽子趁虛而入想要奪走崆峒印卻被掌門師兄攔下,丹陽子不是掌門師兄的對手,與咱們周璇了片刻後便帶著魔族的人離開而來縹緲峰。”

“掌門師兄本想和我一起去找你的,奈何天雷說來就來,即便我與藍師妹齊齊為師兄護法亦於事無補,不過……”

鐘厭九說著笑了下:“不過掌門師兄雖然渡劫失敗了,卻保住了一條命,待休養過來後再行渡劫便是,總能渡過去的。”

容青玄脫口而出:“若是渡不過去呢?”

鐘厭九面色一白,明明很慌亂語氣卻異常鎮定:“一定會渡過去的。”

容青玄卻不大相信鐘厭九的話,聽白錦年之前話裏話外的意思,似乎對成功渡劫的把握不大,渡劫本就是極為兇險之事,越是修為高絕之人,兇險便越大。

容青玄本打定主意為白錦年護法,結果非但沒能保護白錦年,反而趁白錦年渡劫時遭天雷所劈飛升元嬰,只是那天雷落在了龍籬身上……

這都什麽事啊……

“掌門師兄下次渡劫大概是什麽時候?”容青玄蒼涼道。

鐘厭九垂頭喪氣:“不知道,總歸是很快的……”

容青玄嘆氣道:“本就是遇到多事之秋,偏偏這個時候遭遇雷劫,掌門師兄真是倒黴。”

鐘厭九看了容青玄一眼,沒有說話。

“師尊。”說話間,奇草峰的一個小弟子踏入偏殿道,“師尊,藥煎好了。”

“嗯。”鐘厭九神色一肅,“知道了,下去吧。”

小弟子立刻離開了偏殿,鐘厭九細細搭了搭白錦年的脈,沖著容青玄道:“容容,我去看一下藥,你幫我照看一下掌門師兄。”

“好。”容青玄應了下來,目送著鐘厭九離開了。

雖然知曉玉無歡和白錦年已經脫離了危險,容青玄仍舊不放心,分別抓住玉無歡與白錦年的一只手,將自身的靈力源源不斷的度了過去。

藍束心所頌的安魂咒令白錦年與玉無歡睡得格外沈,根本察覺不到容青玄的任何舉動,容青玄微閉雙眸屏息凝視,隱隱覺得輸給玉無歡的靈力運轉正常,可輸給白錦年的靈力卻格外凝滯,甚是還被白錦年體內的靈力抵制著。

這是怎麽回事?容青玄慌忙收手,起身走到白錦年近前,卻冷不丁聽到白錦年若有似無的喚了句:“雀兒。”

雀兒?!

許久不曾憶起這個名字的容青玄嚇了一跳,然而當他豎起耳朵想要聽個明明白白時,白錦年卻沒了聲響。

容青玄怔怔地望著白錦年那張霜雪般透明虛飄的臉,感覺有一個驚天的秘密朝自己掀開了神秘一角。

但凡是被人故意掩藏起來的秘密,十之八九都見不得人,比如他千方百計對龍籬隱瞞下的,比如龍籬苦心孤詣對自己隱瞞下的,他不知道白錦年藏著什麽秘密,更不敢想他為什麽會在昏迷中呼喚雀兒,但他知道一定有什麽壞事要發生了。

容青玄忽然有些慌亂,情況已經這麽覆雜了,難道老天爺看戲看得還不夠,定要折騰出更難纏的事情來為難他們嗎?容青玄長吐一口濁氣,用兩道結界護住白錦年和玉無歡,飛快走出西偏殿。

他想要找一個人聊聊天,而這個人只能是鐘厭九。

一連詢問了三四個小弟子後,容青玄總算找到了鐘厭九的房間。

一入鐘厭九的房間,容青玄立刻被濃郁的草藥清香包圍了住,只是昔日令人神清氣爽的藥草味中似乎夾在了些血腥氣,容青玄厭血,對血腥氣極為敏感,可是,鐘厭九的房間裏怎麽會有血腥味呢?

容青玄甚至疑惑,提著小心走進臥房卻不見鐘厭九的身影,便小聲喚道:“阿九?阿九你在嗎?”

只聽“咣當”一聲響,似有什麽東西摔在了地上。

容青玄忙朝聲音所來之處跑了過去,卻見鐘厭九渾身發抖地靠在墻上,他一手捧著一個瓷碗,一手緊緊攥著袖子,面色慘白額頭冒汗,腳邊赫然躺著一把匕首!

見容青玄來了,慘白的小臉上硬生生擠出來一個笑容:“容容,你、你怎麽來了?”

容青玄楞在原地。

他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鐘厭九的心口:“你在幹什麽?!”

鐘厭九微微一笑:“沒幹什麽啊……”

“沒幹什麽?”容青玄青著臉走到鐘厭九身前,撿起沾染著血水的匕首道,“這匕首哪來的?又為什麽會掉在地上,你……”

容青玄說到一半便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鐘厭九手中的空碗內赫然盛著半碗血。容青玄登時眼前一黑,差點摔在地上,他搶身在鐘厭九近前奪下他手中的碗,這才發現鐘厭九的心口上破了個大洞,裝在碗裏的血水便是從他心口上的血洞裏流出來的。

只因鐘厭九穿了一件降紅色的袍子,是以容青玄一開始沒發現他心口的血跡,鐘厭九……他在挖自己的心頭血!!!

“你這是在幹什麽?幹什麽?!”容青玄捧著瓷碗的手不住顫抖,鐘厭九見狀忙將瓷碗奪了回來,心虛而責備地瞪了容青玄一眼:“小心些,撒了就麻煩了。”

容青玄一點也不關心那碗血,提溜住鐘厭九的衣領道:“你別跟我扯別的,我問你你為什麽要挖自己的心頭血,你在幹什麽!”

“容容、容容你別生氣啊……”鐘厭九虛弱地陪著笑臉,“是掌門師兄……他的要需要心頭血做藥引,所以我……”

“藥引?”容青玄顫聲道,“取心頭血做藥引的話你來找我啊!自己逞什麽強!”

說著在鐘厭九心門幾個要穴上重重一點,將匕首對準自己的心口:“來,阿九,用我的血。”

鐘厭九搖搖頭,無言地按下了容青玄的手。

他瞇了瞇彎彎的眉眼,淺笑著道:“容容,你的心意我代掌門師兄收下了。不過這藥從一開始便用的我的心頭血,中間沒有辦法換人的,若是有一天我為掌門師兄研制了新藥,還需要用心頭血,你再來好不好?”

容青玄越發揪心起來:“阿九,你真是……”

真是令人心疼。

鐘厭九撒嬌似得在容青玄的肩膀上蹭了蹭,腳底虛飄地走到藥罐前,將那一晚鮮紅的血水倒了進去。

“好了。”鐘厭九端起藥罐搖了搖,“容容,幫我傳個小弟子進來,讓他將藥給掌門師兄送過去。”

容青玄青著臉瞪了鐘厭九許久,這才喚了個小弟子,待小弟子離開後,這才扶著鐘厭九坐在床上。

鐘厭九不知是不想容青玄擔心還是真的沒什麽大礙,全程扭捏又無奈,一直捶著容青玄的肩膀道:“容容你不要這個樣子,你這表情好像在對待一名剛剛生下孩子的產婦!我沒事,我是大夫耶!我動手前先給自己吃過補血藥的……”

“可那是心頭血!”容青玄不由分說將鐘厭九按在床上,又用被子將他裹成了粽子,威脅他道,”你別跟我耍貧,我也不會信你說得話!總之這幾天你好好將養著,便是魔族將天捅出個窟窿來也別搭理。”

“那敢情好,這樣我就不用見丹陽子了!省得見了他那張臉鬧心。”鐘厭九用膝蓋頂了頂容青玄的背,笑瞇瞇道,“所以我說山門的事還得容容你扛起來嘛。”

容青玄未置可否,哼了一聲道:“你偷取心頭血多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白白和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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