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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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才起身的容青玄雙膝一軟。

誰、誰在叫他?

他心中分明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敢相信:“阿籬?”

“是我。”來人穿過白霧來到容青玄面前,“師尊。”

容青玄傻在原地。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量在一點點逝去,雙手和雙腳都泛起了可怕的麻木,腦海中亦是嗡嗡亂響,整個人呆若木雞,唯有一顆心臟還在瘋狂的跳動著。

“阿籬?”容青玄不敢相信卻又激動無比地盯著身前之人的臉,是,他確實是龍籬,準確來說,是六年前初遇時的那個龍籬,那個望著自己的眼神純凈清澈,善良柔弱的龍籬。

“你怎麽在這?”容青玄上前一步,擡手撫住了龍籬的臉。

龍籬哀怨眷戀地望著容青玄,微微側了側頭,使自己的臉與容青玄的掌心挨得更近了些,容青玄觸碰著龍籬面龐的手微微顫抖起來,怎樣也摸不夠似得反覆摩挲著。

六年,他以為自己已經淡化了對龍籬的思念,可當龍籬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才知道一切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阿籬,你、你還好嗎?”

容青玄聽到自己的聲音是那麽虛弱。

本閉著眼睛享受著容青玄的觸碰的龍籬猛地睜開眼睛,神情古怪地盯著容青玄,偏是不說話。

“阿籬?”容青玄不覺皺緊了眉頭,“怎麽了?師尊問你話呢,你說話啊。”

龍籬含情脈脈的眼神忽地涼了下去,空洞而悲涼道:“師尊,我死了啊。”

“您親手誅殺的,您忘了嗎?”

容青玄心底驀然一空。

龍籬,死了?

不,不會的!他明明將龍籬成功的救下,龍籬的長明燈明明好好的陪伴了他六年,龍籬沒有死!

“阿籬,你不要騙師尊!”容青玄上前一步,“你從哪來的?丹陽子呢?”

龍籬靜靜地凝望著容青玄,忽而消失不見,

容青玄“啊”了一聲,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撲向茫茫白霧之中:“阿籬!”

沒入浩蕩白霧的一霎,忽地被一人從後面緊緊抱住:“師尊。”

容青玄大驚失色:“阿籬?”

他想要轉過身去,奈何身後之人抱他抱得太緊,一手箍著他的雙手,一手扣著他的肩頭,他根本動不了。

“阿籬,你別鬧。”

容青玄掙了掙,奈何身後之人卻靠得更緊了,冰涼的臉頰蹭了蹭他的頸窩,繼而亮出鋒利地牙齒,在他頸上狠狠咬了下去。

容青玄吃痛,輕斥道:“阿籬,你不要亂來!”

然而這句話並沒能制止住身後之人的胡作非為。

白霧莫名更加濃重起來,容青玄焦急地轉過頭,卻連身後之人的面龐都看不清,反倒給了對方一個機會,一個吻住他的機會。

一瞬間,容青玄的大腦如眼前的霧霭般朦朧成雪,碎成一片。

當他醒過來的時候,鼻尖若有似無的拂過了一絲蘭蝶香。

只是眼前哪有龍籬的身影,唯有他一人孤零零的躺在白霧中,衣衫完好,連頭發絲都是整整齊齊的。

剛、剛才發生的一切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

龍籬是真的出現了並、並且強了他,還是、還是他的一場幻覺……

容青玄緩緩坐起來,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他乏極了,渾身的骨頭仿佛被人拆卸了一遍,骨頭縫裏都透著疼……

剛才,真的是龍籬嗎?為何他隱隱覺得自己遇到了兩個不同人,一個是與他命運相連的小徒弟,另一個則是恨不得將他碾碎了揉爛了,一寸寸吞噬的仇人。

可分明他們都叫他師尊……

就在容青玄茫然不知所以的時候,無名出現了。

他緩步走到容青玄身前,溫和平靜地半跪在容青玄面前,輕聲道:“你沒事吧?”

容青玄感覺自己有事,很有事,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碰到龍籬了,還是生出幻覺來了:“你知道這是哪嗎?”容青玄語氣疲憊,“我怎麽覺得這裏怪怪的。”

“沒什麽好奇怪的。”無名神色淡淡地望著容青玄,眼睛裏卻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幽幽暗光,“這是怨女制造出來的幻境,難道你就沒有在幻境裏遇見什麽人嗎?”

容青玄聞言一楞,他確實在幻境裏遇見了人,只是既然是幻境,感觸應該是虛假的,為何、為何……

為何他與龍籬雲雨的時候,一切是那麽的真實。

他摸得到龍籬的身體,聽得他龍籬的心跳,甚至能察覺到龍籬想要將他吃拆入腹的欲念……

“幻境?”容青玄低聲低喃,“好真實的幻境。”

無名幽暗的眸子微微一亮:“看來閣下真的遇見了什麽人,他是誰?也是你的朋友嗎?或者是別的什麽人。”

頭腦漸漸清晰起來的容青玄戒備地看了無名一眼,猛然間想起了什麽。

他放下輕柔著太陽穴的手,冷冷道:“無名,你為何要故意激怒怨女?”

無名嗤笑:“我何時故意激怒怨女了,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容青玄面色冷得不能再冷,“你既然那麽了解怨女的故事,自然也該知道,想要拿到怨女淚只能將其感化,萬萬不能說些不該說的話去激怒她,你偏偏說盡了不該說的話。”

容青玄擡手將浮動在身邊的霧氣一撈:“眼下你打算怎麽辦?”

無名揣著手望了望四周,平靜道:“不打算怎麽辦。”

容青玄:“……你說什麽?”

他無法控制心中的怒意,語氣十分的不善,無名回過眸來淡淡看了容青玄兩眼:“你生氣了?別氣,你瞧,這裏這麽安靜,四下無人,只有我們兩個,多待一會不好嗎?”

好?好你大爺!

容青玄放棄和這位古古怪怪的無名公子交流,擡手朝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擊出一團靈焰。

無名望著飛出去的靈焰道:“你是築基?”

容青玄看也不看無名:“是,比不上無名公子功力深厚,見笑了。”

無名蹙眉端著著容青玄,似乎無法接受容青玄只有築基期修為這件事情,即便他已見過容青玄向鐘厭九借法力的場面。

容青玄壓根不搭理無名的打量,只關註著幻境中的變化,不多時,靈焰飛去的四個方向猛地想起怨女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簡直比世界上最最可怕的咒術還令人心生畏懼,容青玄的法力又低微,著實有些撐不住,好在無名沒有喪心病狂到欲和容青玄命喪於此,總算在容青玄將將崩潰前,架起了一道結界。

有了結界保護的容青玄緩緩擡起頭,瞪著前方道:“怨女,是你嗎?”

“賀郎,是你嗎?”怨女虛幻漆黑的身影一點點在半空中浮現,“你可後悔背叛了我,與那賤人在一起?”

容青玄聞言蹙了蹙眉,他有點拿不準眼前的女子是怨女本尊,還是怨女制造出來的幻想。

無論是誰都要拼力試一試了,容青玄這次不給無名開口的機會,當即道:“怨女,你總覺得你所經之事淒苦,可別人呢?生活在這世上的人,誰不淒苦,誰不可憐,誰沒有一段傷心事?”

“賀郎,你是在與我講道理嗎?”怨女淒婉笑道。

容青玄不接怨女的話,自顧自的說:“怨女,你固然可憐,可賀知呢?孟卿呢?他們就不可憐嗎?你明明知道賀知最初遇見的人是你妹妹,你明知自己的愛情是從你妹妹手中奪下的,你憑什麽要求賀知在知道真相後仍留在你身邊?你有那個權力嗎?”

怨女飄飄蕩蕩的身子僵在半空,雪白的瞳仁瞬間變得漆黑。

無名見狀低聲道:“閣下不是說不能激怒怨女嗎?眼下是在幹什麽?”

容青玄照舊沒有理會無名,上前一步道:“怨女,其實你心中什麽都明白,你只是不甘心罷了!你自小受親人疼愛,被呵護長大,在孟府中呼風喚雨,你以為你可以輕而易舉的搶走賀知,可是你輸了,賀知便是一死也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他只喜歡一見鐘情的孟卿,只想和孟卿在一起。”

“你想死是嗎?”怨女惱羞成怒,“你想死是嗎?”

容青玄搖搖頭,無名已經將怨女激怒過一次了,他再講一些悲情故事來有什麽用呢?怨女哪裏還會相信,哪裏還聽得進去!幹脆……

容青玄聲音一沈:“可是怨女,這世上還有許多人愛你啊,比如你的父母,比如你的師兄弟姐妹,比如你的師尊……”

怨女一楞,眼中翻滾著的黑霧竟是不動了。

她似陷入久遠的回憶一般癡了許久,這才低低喚了聲:“師尊。”

容青玄點點頭:“對,就是你的師尊,玉無歡。”

站在容青玄身旁的無名猛地回頭。

容青玄毫無察覺,一鼓作氣道:“你死後,你師尊茶飯不思半年有餘,日日托著你的長明燈,說沒有保護好你,孟舞,你原本是你師尊座下最風光的弟子,最受寵愛的弟子啊。”

怨女的肩膀微微發起顫。

“你成親當日,你師尊為了給你準備大禮耽誤了一些時辰,待趕到孟府時,你已然爆丹身亡,你師尊耗去了半身修為,企圖將你從地府救回來,你卻不肯回頭,在地府大鬧了一場。你可知,你在地府做得一切,都在努力將你救回的師尊身上受到了反噬……”

“別說了別說了!”怨女慌亂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你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啊,啊……”

“你閉嘴!”容青玄厲聲喝住幾欲暴走的怨女,“孟舞,你該好好反省你的一生!你的怨本是妒,你的愛本是錯!你口口聲聲說孟卿和賀知負了你,那你呢?就沒有負過人嗎?”

遭到容青玄怒斥的怨女當真冷靜了下來:“我……我……”她痛苦地回想了許久,“我負了爹娘,負了我的師尊……”

容青玄望著滿面苦楚的怨女哀然嘆了口氣:“可是,你的師尊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怨女渾身一顫,定定望住空中莫名一點,屈膝跪了下去。

“師尊……”

蒼涼悔恨的聲音攜帶著微風拂過容青玄的面頰,他瞇著眼睛,眼睜睜地看著怨女的衣裳變成一襲艷紅色的喜袍,再由喜袍化為暮蒼山女弟子所著的黛色劍服。

兩滴晶瑩的淚水,不知不覺從怨女的眼中流了下來。

容青玄雙眸猛地瞪大,趕忙從懷中取出了兩個小銀瓶,將淚水招來,接入銀瓶中。

他小心翼翼收好銀瓶,再看怨女,怨女的魂靈已然快要消散了。

她保持著跪拜在地的姿勢,不住地小聲抽泣,周身靈力爆散,扯動著搖搖欲墜的魂靈。

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整個幻境如崩裂的玻璃般一片片向下滑落而去,容青玄低頭看向腳底,竟是看到一團黑色旋風。

旋風之中電閃雷鳴,盡頭仿佛連接著深淵,無名卻一手抱住容青玄,沖著那旋風道:“走!”

便剎那之間墜入深淵之中,被在一片驚雷閃電的包圍下,無邊無盡的往下墜。

黑暗之中,無名始終將容青玄環抱在自己身前,容青玄抱著雙臂一臉冷漠,雙眼直勾勾地望著黑暗的盡頭,直到沖破黑暗,落在與鐘厭九分別之地。

容青玄在結界打開的一霎便推開無名的手跳了出去,走出兩丈外後從懷中掏出一個銀瓶丟給無名:“怨女淚給你,誰能最後得到地圖,咱們各憑本事吧。”

無名接住銀瓶:“閣下是要過河拆橋?”

容青玄冷笑:“無名,你何必裝蒜,你差點害得我困在幻境裏。”

無名幽幽望著容青玄:“我以為,你會喜歡那個地方。”、

喜歡個屁!

容青玄轉身便走,卻發現鐘厭九已不知所蹤。

怎麽回事?明明商量好在此碰頭的,容青玄著急地四處巡望:“阿九?阿九?”

“需要幫忙嗎?”

無名湊了上來,容青玄厲聲斥道:“你別過來!”

正走向容青玄的無名猛地停下腳步:“你便這麽討厭我?”

容青玄急著尋找鐘厭九,實在不想和無名多做糾纏,便橫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轉身的瞬間,無名猛地擡頭,移形換影來到容青玄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險些撞在龍籬身上的容青玄大吃一驚,旋身後撤半步,怒瞪著無名:“你幹什麽?”

無名有些失落地望著容青玄:“你又要拋下我?”

“又?”容青玄不解,“在下實不知這個又字從何說起。”

無名含笑不語。

笑?你還笑?你真當老子不知道你是誰嗎?容青玄冷哼一聲:“無名,你死都死過一回了,何苦再來招惹我呢?”

無名面上的笑容霎時間沒了影蹤:“你說什麽?”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容青玄覷了覷眸,“並且,我已經知道了閣下的真實身份。”

“哦?”無名有些詫異有些欣喜,甚至有些興奮,“我是誰?”

他這麽故弄玄虛地問,容青玄反而不想說了,他揮了揮垂在身邊的衣袖,漫不經心道:“雖然我和你好過一場,但對不起,時過境遷,我早就對你不感興趣了,也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不然的話,便是我不殺你,也有人會幫我殺了你,送你再去一趟陰曹地府。”

無名靜靜地望著容青玄的眼睛,陷入無盡的沈默。

即便是沈默著,容青玄亦感受到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深深怨氣,怨氣之重,怕是與孟舞不遑多讓。容青玄壓根不想搭理原裝貨留下來的爛賬,看都沒看無名一眼,面無表情地從其身側走了過去。

他的身影掠過無名眼底的瞬間,無名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容青玄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奈何鐘厭九那個挨千刀關鍵時刻掉鏈子,莫名其妙失了蹤,這若是被什麽妖魔鬼怪抓走了,他可怎麽辦啊?

“阿九!”容青玄扯著嗓子喊,“你在哪啊,阿九!”

“容容!容容我在這呢!”

兩道虛影從天而降,猝不及防落在了容青玄面前。

容青玄連鐘厭九的臉都沒看清便被鐘厭九抱在了懷裏:“容容!你活著出來啦,太好啦,太好啦!”

鐘厭九邊說邊拍打著容青玄的背,幾乎要將容青玄的肝兒拍出來,容青玄顧不上理他,驚喜望著與鐘厭九一同前來的玉無歡:“玉師兄!”

玉無歡笑著走向容青玄:“青玄。”

容青玄將懷中的鐘厭九揪出來扔到一邊,兩步趕到玉無歡身前:“玉師兄,你去哪了?我和鐘師弟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你的蹤跡。”

玉無歡一臉從容溫和的微笑:“放心,我沒事,落入鬼市後恰巧與叛出九門的天龍門掌門任太沖相遇,與其發生爭執後動了手,所以沒能及時和你們匯合。”

容青玄聞言點點頭:“那你和阿九……”

玉無歡忙道:“哦,我是在落青崖碰到鐘師弟的,還好我遇到了他,不然啊,你的阿九只怕已經掉下山崖,化成一縷煙了。”

“什麽?”容青玄立刻瞪了鐘厭九一眼,“阿九,你搞什麽明堂。”

鐘厭九原地扭成了麻花:“哎呀,容容你別生氣嘛,我左等右等沒能等到你出來,便到處轉了轉,不想居然在落青崖見到了天蠶草,一時沖動便飛過去摘草了,但那天蠶草實在太狡猾,我一靠近它便跑,來來回回折騰了無數次,靈力耗得有點多,所以才……”

容青玄翻了個白眼。

“好了好了不氣了,容容,你拿到怨女淚了嗎?”

容青玄“嗯”了一聲。

“怨女?”玉無歡朝黑沼澤的深處望了望,“孟舞她……”

“她的執念太深了。”容青玄攥了攥玉無歡的手腕,“玉師兄,你當年為她做得已經夠多了。”

玉無歡緩緩收回目光,嘆息道:“好好的一個孩子,到底是……”

說著深深望了容青玄一眼:“為情所困。”

容青玄心頭一抽。

他尷尬的避開玉無歡的目光,幹咳了一聲:“咱們走吧。”

“走走走。”鐘厭九左手攙住容青玄右手攙住玉無歡,“趕緊去和那個鬼市之主換地圖,這鬼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容青玄被鐘厭九扯得腳下一個趔趄,好在玉無歡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小心!”玉無歡順勢將容青玄拉到自己身邊,“青玄,你沒事吧?”

容青玄搖搖頭,實則骨頭一塊接著一塊的疼,他揚眸朝前一望,卻冷不丁瞧見無名靠著一棵枯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和玉無歡看。

比之玉無歡,容青玄當真是煩死了那個陸昭,便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在玉無歡的攙扶下飛至半空,轉瞬之間消失不見。

無名目光幽冷地望著容青玄消失的方向,獰笑著勾了下唇角,化成黑煙消失不見。

玉無歡禦劍如風,不多時便回到了鬼閣。

三人齊齊跳下長劍,正要走進鬼閣,幾十個異士憑空而現將容青玄三人包圍了住。

玉無歡下意識地將容青玄護在身後,揚劍指著那些人道:“爾等意欲何為?”

其中一生著張□□臉的妖畜道:“怨女淚在他身上,你猜我們要幹嘛?”

容青玄楞了楞,繼而冷笑:“好陰毒的心思,居然妄圖不勞而獲?”

“哼哼,閣下說錯了,我等不僅要不勞而獲,還想要三位的命呢!上!”

眾人一湧而上,頃刻間將容青玄三人團團圍住,玉無歡與鐘厭九一人在前一人在後,默契地將容青玄護在中間,避免其受傷。

容青玄粗粗估計了一下,與他們動手的這幫人最弱者都是個金丹,他若擅自出手非但不會幫到玉無歡與鐘厭九,反而會落為其手中人質,幫倒忙。

他望著近在咫尺的鬼閣大門咬了咬牙道:“玉師兄,想個辦法送我進鬼閣,這幫人決計不敢打到鬼閣裏去!”

“好!”玉無歡當即在自己與容青玄身前架起一道結界,抱著容青玄飛向鬼閣,用一道真氣護送容青玄飛入鬼閣,繼而轉身擋住追殺而來的妖人。

成功進入鬼閣的容青玄回頭看了玉無歡與鐘厭九一眼,快步踏上血色長階,進入血池,沖到渠夜身前。

好在渠夜君仍在先前的那個位置上盤膝入定,好在鬼閣裏沒有人出現阻攔他,容青玄二話不說拿出裝有怨女淚的銀瓶:“我拿到怨女淚了,四方神器的地圖呢?”

渠夜君在容青玄焦急的話語聲中緩緩睜開眼睛:“容仙師,恭喜你。”

容青玄一楞——他從未自報家門,此人怎知他是容青玄。

容青玄按下心中的好奇,急道:“四方神器的地圖呢?”

渠夜君笑笑:“容仙師莫急,我說過,只要你做到了我要求你做的事,鬼市之主自然會將地圖雙手奉上。”

容青玄越聽越糊塗:“渠夜君,你搞什麽鬼?鬼市之主不就是你嗎?”

“不是的。”渠夜君緩緩眼眸,看向容青玄的身後。

容青玄莫名感覺後脊一涼,他狐疑地轉過身去,去見他曾走過的血色長階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一長來高的黑石基臺,基臺上放著一張雪白瑩潤的玉座,而坐在那玉座上的人,正是無名。

作者有話要說:哎……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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