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後，他的身體狀況明顯不如從前。

盡管當初出院時，醫生再三保證不會有任何後遺癥，但是這兩年來，他一直頻繁地經歷著感冒，一度讓他覺得非常煩躁。

一年前聽說布拉金斯基舉牌的事，他很想給基爾伯特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但最終還是忍住了。自從55歲從公司總裁的位置上退休，基爾伯特接任以來，他從來沒有在工作上有過任何的指手畫腳，他相信他的兩個兒子，他們就像大樓前的那只雄鷹，勇敢而無畏。

可他仍然免不了著急，每次見到兩個兒子，縱使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表現得太明顯，內心還是受了影響。

今年的夏天突然暴熱，整個七月的溫度平均都在37度以上，腓特烈並不喜歡空調，他總是很懷念曾經涼爽的柏林。高溫和心理的擔憂讓他年老的身體不堪重負，最終在看到貝什米特公司連續數日的跌停板後，他忍不住暗自發了一通脾氣，今天早晨昏迷在洗手間，被尤妮亞撥打急救熱線後送進醫院。

母子三人在ICU外相遇，人高馬大的兩兄弟將嬌小的尤妮亞擁抱在懷中，他們共同安慰著心痛的母親。安靜的醫院走道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基爾伯特腦袋一陣陣發疼，但他仍然堅持著去尋找腓特烈的主治醫生。

路德維希扶著尤妮亞在座位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水回來，然後撥通了本田菊的電話，“本田，我的家裏最近有些事，可能我得時不時離開公司。我會一直關註著我們的股票，但不免會有疏忽，如果有重大的變動，請立刻通知我。”

“在下知道了，還有，關於您之前說過縮短理財期限的事也已經辦妥了。”本田菊恭敬又冷靜地回應。

“那就好，恐怕在三個月內你都要替我多上心。”路德維希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下，除了他的兄長，他最放心的就是這個可靠的盟友。

這是一個艱難的時刻，路德維希感到十分熟悉。

十幾年前他在醫院裏和父母一起等著基爾伯特脫離危險，今天他和兄長還有母親一同等著父親的消息。他的胃在不斷翻騰，他當然比十多年前成熟得多，但他還是非常緊張。

一只冰涼的手和他握在一起，基爾伯特冷靜的眼睛如一股清泉澆滅他的煩躁，“會好的，阿西，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路德維希看著那雙泛著鼓勵和堅定的眼睛，覺得如果神明在人間，那一定是他的兄長基爾伯特。

腓特烈在第三天上午醒了過來，醫生雖然不覺得他會在短時間內恢覆，但至少可以熬過這個夏天。他們為腓特烈安排了VIP單人病房，路德維希開車把尤妮亞帶回家簡單收拾了些東西，她準備先在醫院湊合幾天，等腓特烈稍微穩定再回家。

家事突然，公司也並不讓人省心。

盡管瓦爾加斯集團在上一輪的“搏鬥”中再次小勝，但貝什米特公司的股票卻增長得十分緩慢。股民們對於這次事件的態度非常謹慎，他們遠遠觀望著，並不急著將自己所有的錢送給大總裁們進行博弈。

可是基爾伯特似乎一點也不為公司著急，他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醫院陪伴病重的父親和焦慮的母親，一如二十多年前他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的父母做的一樣。

腓特烈的情況時好時壞，但好在搶救很及時，他大部分時間都還算清醒。在醫院呆了三個月後，到了九月下旬，老貝什米特幾次三番提出抗議，希望能回家度過國慶，醫生勉為其難地同意他暫時出院。

出院前一天，腓特烈表現得非常興奮，他現在無法長時間站起來，但這不妨礙他坐在床上握著妻子的手，嘴裏指揮兩個兒子替他整理行李。

“老實說你應該在醫院裏度過冬天。”基爾伯特忙著替他把一臺老式收音機裝進行李箱，這是在上個月應他的要求從家裏搬過來的，可真的帶過來了他也沒有使用過幾次。

“基爾，你可真令我傷心，你就這麽不想讓我回家嗎？”腓特烈一邊嚼著尤妮亞塞給他的蘋果，一邊用一點也不傷心的表情說著這句話。

“拜托，老爹，你……”基爾伯特從長時間蹲著的姿勢無語地直起身子，捶著自己發酸的後腰，“你也不看看你的血壓，昨天還有130，醫生是非常不建議你回家的，萬一我和阿西上班的時候你又有個三長兩短，媽媽怎麽照顧你嘛！”

“死孩子詛咒我？”腓特烈笑罵一聲，一邊撫摸尤妮亞有些皺紋的手背，一邊慢悠悠地看著兩個兒子忙進忙出，“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要是不舒服了會提前打電話給你們。”

“讓爸爸回來也好，省得我們天天到醫院來。”剛把一臺嶄新的輪椅組裝好的路德維希站起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去衛生間洗了手，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或者我們可以找個醫生在家裏待命？”

“不！千萬別！”腓特烈聽到前半句時眉開眼笑，但後半句讓他立刻僵硬了臉色，“我就是因為不喜歡醫生才要趕快回家。”

“爸爸……”路德維希哭笑不得。

尤妮亞心情放松地看著家裏三個男人打口水仗，嘴角上揚控制不住笑容，她看了一眼床頭的臺歷，突然想起了什麽，“再過幾天就是國慶，阿西的生日要到了啊。”

“對啊！”腓特烈也想起來了，“今年你們有什麽計劃嗎？”

“我的生日也是和哥哥結婚的紀念日，本來你在醫院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出院，所以今年倒還真沒什麽計劃。”路德維希頓了頓，看向正在試圖把一只裝得鼓囊囊的箱子合起來的兄長，後者正屏息用力，根本沒空搭理他。

“你們為什麽不出去玩一玩呢？”腓特烈建議，“我知道這兩年來你們也不容易，和布拉金斯基的角逐還沒完全結束，眼下正好有個空隙，不如出去好好放松一下。”

“也行啊，看阿西想去哪裏，我陪他去。”基爾伯特終於把那只箱子搞定，累得癱坐在地上氣喘籲籲地看著弟弟，“我們也可以出國去。”

“爸爸有什麽推薦嗎？”路德維希在google上查看了一圈地圖，並沒有什麽頭緒。

“這個季節如果去中國的東南部城市，風景很不錯。”腓特烈回想了一下說，“記得我們和布拉金斯基打官司的前一年，我去拜訪王氏的時候正好是秋天，差不多就是這個季節吧。王耀在一個小鎮接待了我，那塊地方被中國人稱為江南。”

“江南？”路德維希嘟囔了一聲，在搜索器上輸入查詢，看到跳出來的水鄉圖片挑了挑眉，“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房子。”

“那裏的房子就是這樣的特色，王耀很為這些建築驕傲。”腓特烈湊過去看到了屏幕上的幾張圖片，指著其中一張說，“真巧，居然有這個照片。這就是當年他接待我的地方，叫烏鎮，是一個很小卻專為旅游開發的古鎮，到了夜晚非常漂亮，還有酒吧。只可惜沒有直達的航班，你們可以先飛往上海，再轉坐汽車。”

貝什米特兄弟對視一眼，兩人都沒什麽意見，最終他們將地點定在這個有灰蒙蒙建築和碧綠河水的小鎮。

幹凈而擁擠。這是兄弟倆對烏鎮的第一印象。

他們在10月2日抵達上海，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啟程前往烏鎮。

這個不大的中國東南部水鎮有保存完好的古典建築，幹凈的河道，狹窄的小巷和熱情的人群。

它完全參照國際化的標準管理和建設，所有的居民全都遷移到城市，這裏只留有少量經營的居民。所有的旅店都由政府統一管理，據說就連河上的船夫都有統一的編制。

貝什米特兄弟倆穿著休閑裝，一人背著一個不大的旅行包，邊走邊研究地圖。路德維希拿著筆在一些標志性的景點旁邊圈畫，基爾伯特好奇地四下看著，他覺得有點熱，正準備解開脖子上的絲巾。

迎面走來一個褐色頭發的活潑女孩，有一個紮得很高的馬尾辮和俏皮的神情，“你們好，我叫愛麗絲。”她用流利的英語自我介紹著，“是這裏的外籍志願者，有什麽可以幫助你們的嗎？”

“你好，我們來自德國，剛到這裏來，如果能有一個導游那真是再好不過了。”路德維希放下地圖看著眼前的姑娘，他不太確定是否要這個愛麗絲來引導他們。

“德國？”愛麗絲小小地驚呼了一聲，“你們的運氣真好。”她轉頭對不遠處揮手大喊，“餵~~莫妮卡，你快到這裏來，這裏有德國的游客！”

基爾伯特和他弟弟對視了一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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