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今天剛好有一個空閑的德國志願者。

莫妮卡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姑娘，有一頭幹練的短發和嚴肅的神情，路德維希第一眼就認定她是一個血統純正的日耳曼姑娘。

“你們好，我叫莫妮卡。”她和愛麗絲交換了一些物品，帶著貝什米特兄弟倆走進景區，“我們在中國讀大學，現在正是中國的國慶假期，很巧是不是？中國的國慶比德國的早兩天，他們有七天的假期，所以烏鎮的人流量非常大。”

“真不可思議，我是說我很難一下子看到這麽多人。”基爾伯特被門口檢票的長隊嚇到，不太確定地說，“我們一定要從這裏進去嗎？”

“我剛來時和你的反應一樣。”莫妮卡笑了起來，“我也被這裏的人群嚇到過，但我現在一點也不擔心。你以為這麽長的隊伍會要排隊很久，但其實中國人的效率非常高，不出十分鐘我們就能進去。”

路德維希留心了一下時間，當他們穿過閘機正好距離排隊過去7分鐘，“真的！我們排隊的時間非常短。”

“要知道這麽長的隊伍我在俄羅斯的機場也遇到過，”莫妮卡將遮陽帽戴在頭頂，一邊打量著周圍的幾條小路，心裏默默計算著行進路線，同時不忘吐槽一下中國的好朋友俄羅斯，“當時我正準備過海關，前面大概排了相當於這兒一半的人數，雖然我知道過海關和過閘機需要的時間不同，但我足足等了一個小時。”

在莫妮卡的帶領下，基爾伯特和路德維希走遍了這座小橋流水的小鎮，他們看到了縱橫交錯的花海，鬧中取靜的書齋，空無一人的小巷，和銅銹斑駁的老宅。

他們嘗到酸甜清涼的烏梅汁，吃到鮮味十足的餛飩點心，嚼著勁道十足的醬鴨肫，也挑戰味道古怪的臭豆腐。基爾伯特一開始並不願意嘗試這些奇怪的食物，但在莫妮卡的鼓勵下，他小小地啃了一口，一下子完全無法停下，讓路德維希買了三份。

華燈初上，天空透出淺淡的橘紅，臨水的木樓都點亮了懸掛在外的燈籠，一時間清亮的河水泛著點點紅燈，景色格外美麗，他們坐著烏篷船搖搖晃晃地到達最後一個景點。

“這是一座廟，裏面供奉著中國的丘比特，人們稱呼他叫月老。”莫妮卡帶領他們穿越木橋走進月老廟，“在中國的文化中，這是一位掌管姻緣的神，他不是個孩子，反而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他的懷中抱著一段藕，因為這個單詞的發音在中文裏和配偶是一樣的。”

基爾伯特和路德維希沒有告訴莫妮卡他們是親兄弟，莫妮卡看到他們手上戴著結婚戒指，很自然地知道他們是一對，正好在烏鎮有一個月老廟，於是就將他們帶過來參觀。

“人們到這裏來跪拜月老，是為了求偶。”莫妮卡指了指院子裏四處懸掛著的小木牌說，“他們將雙方的名字和祝福寫在這種小木牌上，懸掛在高處，就像一種寄托，據說非常靈驗。”

“哥哥，我們去看看吧。”路德維希溫柔地替基爾伯特撩開搭在額頭的碎發，牽起他的手跨過門檻步入其中。

慈祥的月老彎曲著手臂抱著幾節白藕正微笑著俯視他們，旁邊跟隨兩三個福態的小童。正前方有兩塊墊子，莫妮卡對一邊的工作人員用中文解釋了幾句，然後拿來一個簽筒遞給路德維希。

“這是什麽？”基爾伯特準備伸手抽出一根木簽，被莫妮卡立刻制止。

“這是求簽，看你們的緣分。”莫妮卡解釋道，“你們兩個一起搖晃這個木桶，會從裏面掉出一根木簽，這根木簽會寫著你們的緣分。”

“這麽神奇？！”不同於路德維希的皺眉，基爾伯特非常興奮，雙手握住木桶就要搖晃，但他看到弟弟似乎不太願意的樣子，還是停下了動作，“怎麽了阿西？一起玩嘛。”

“如果掉出來的木簽寫著不好的東西該怎麽辦？”路德維希非常擔憂，他不願意相信他和兄長的命運就被這一根小小的木簽左右。

“那我們就不相信。”基爾伯特溫和地覆蓋住他握著木桶的兩只手，堅定地說，“如果是好的，我們就相信它。如果是不好的，我們就否定它。我們永遠只相信祝福我們的東西，因為我們已經結婚了，已經用事實告訴命運，我們有多麽般配。”

路德維希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低頭親了一口基爾伯特的額頭，和他一起握住小小的木桶搖晃起來。數秒鐘後，一根木簽逐漸冒了出來，兄弟倆又加了一把力，最後把這根木簽搖到了地上。

他們撿起木簽交給一邊的工作人員，那是個中年婦女，她非常驚訝地說著兄弟倆聽不懂的中文，兄弟倆屏息等待。

莫妮卡聽了這位婦女的話立刻轉頭對他們驚喜地說，“你們抽中了第一簽！”

“那是什麽意思？”路德維希搶先問了一句，他非常緊張。

“就是最好的意思。”莫妮卡說，“表示你們是天作之合！”

基爾伯特和路德維希楞了一下，聽著那位中年婦女翻閱著一張對照表，念念有詞著上面的文字。莫妮卡抱歉地解釋說這是中國的古詩詞，她不會翻譯，但大致的意思就是姻緣非常吻合，可以過得非常幸福。

基爾伯特率先回過神來，他用力地一把抱住弟弟，手掌扣住弟弟的腦袋傾身壓上給了他一個熱吻。路德維希很快明白過來，狂喜的情緒漫上心頭，也大力回抱住基爾伯特，兩人激烈地在殿堂上接吻。

直到莫妮卡尷尬地咳嗽一聲，他們才將對方被唾液浸潤的紅腫嘴唇松開，相視笑著。

他們問工作人員要了一個小木牌，工工整整地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基爾伯特在旁邊寫了一首小詩：

Du bist mein, ich bin dein.

dessen sollst du gewiss sein.

Du bist verschlossen

in meinem Herzen.

verloren ist das Schlüsselein:

du musst für immer drinnen sein.

路德維希在院子裏找到了一棵神奇的樹，這棵樹看起來異常粗壯，樹枝上已經掛滿了紅繩串起的小木牌。莫妮卡告訴他們，這其實是兩棵樹，但它們的根生長在一起，中國人認為地下的連理枝是夫妻的象征。而這連理之樹又恰好生長在求偶的月老廟旁，成了情侶們最喜歡的地方。

基爾伯特決定將他們的小木牌掛在這棵樹上，路德維希接過紅繩，看到了他哥寫在木牌上的小詩，他輕輕地念了出來，帶著一些莊嚴。

“別看了……”基爾伯特覺得不好意思起來，試圖把牌子搶下來，但是路德維希長臂一展，將木牌高高舉起。

他溫和地親了親基爾伯特的眼皮，“這首詩也是我最喜歡的，哥哥，我很愛你。”

他們一起將木牌掛在成蔭的大樹上，長久地在樹下擁抱，像這兩棵同穴而生，比肩而立的樹，枝盤葉錯，纏綿多情。

那天他們的行程最終結束在河邊的一個酒吧。夜晚的水鎮熱鬧非凡，家家戶戶的橘紅燈籠發出溫暖的光，將河水和兩邊窄小的石板路映照得熠熠生輝。窄窄的河道上嘎吱嘎吱地搖過一艘艘烏篷小船，年輕的姑娘坐在船頭含笑看向船艙，那裏有她心愛的戀人正在為她拍照。

基爾伯特坐在河岸的石頭上，那裏被打磨得平坦光滑，是酒吧的一部分。他光著腳，兩條白皙的小腿搖晃著不斷踢騰堤壩上的石頭，夜風吹過，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正在三五結群地走來，其中有人正在高歌。

他端著自己的啤酒杯時不時喝上一口，旁邊是規規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的路德維希，他向後一靠正好歪進弟弟的懷裏。

“你這樣很危險，快下來吧。”路德維希手臂橫穿過基爾伯特的腰，將他牢牢固定住。

“有你在，我永遠不會危險。”基爾伯特被清涼的夜風和啤酒的麥香吹得有些微醺，“有你在，春夏秋冬都那麽值得期待。”

美景當前，美人在懷，小貝什米特看著眼前星星點點的河燈，嗅著懷裏人熟悉的氣息，他覺得人生最瀟灑不過如此。

“連愛神都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基爾伯特很高興，他的聲音不是很響，但足以在熱鬧的環境中讓路德維希聽清楚，“阿西，你說我們下輩子還會在一起嗎？”

“你上輩子也這麽問過我。”路德維希雙手將他哥哥從石頭上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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