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呢？

天底下沒有那麽便宜的好事。

秘密與婚禮

腓特烈恢覆得非常慢，他已經70歲，不再年輕了。這次的傷害對他來說實在有點太大，不僅腿腳骨折嚴重，他甚至還受到中度腦震蕩的折磨，一度在半夜頭疼得醒來。尤妮亞並不比他年輕多少，所以照顧他的責任全都落到了路德維希身上。

九月的最後一個周末，腓特烈被允許出院，他們在維也納臨時租了一套小房子，準備等腓特烈穩定些了再回柏林。路德維希看著日歷上的日期，有些猶豫不定。

最晚再過一周他就必須回到柏林，從基爾伯特前幾天發給他的請柬照片來看，他已經將他們之前打算邀請的幾個人都通知到位，他不能讓婚禮沒有另一個新郎。可是要和腓特烈解釋他和基爾伯特把親情變成了愛情，甚至還準備驚世駭俗地結婚，這對他來說是個很大的挑戰。

他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設，準備好在說出口以後接受暴怒老父的一頓猛揍的準備，但出乎意料的是，腓特烈和尤妮亞非常平靜地聽完他的話，並沒有出現他料想的暴怒和哀傷，甚至尤妮亞的臉上隱隱有些激動和欣慰。

“爸，媽，你們完全沒有意見嗎？”路德維希不確定地看著父母，又說了一遍，“我可能剛才沒說明白，我的意思是，我和哥哥，就是基爾伯特，準備在一周後的10月3日結婚。地點就定在柏林，我們會在家裏的後院舉行一個小小的儀式，到時候我們會請一些朋友來一起參加。你們……”

“我聽到了，路德，我們都聽到了。”腓特烈坐在沙發上，他的氣色還比較虛弱，但當了大半輩子集團總裁的經歷讓他即使在這種情況下，說話仍然十分有力，他拍了拍兒子的手背，重覆著說，“我和你媽媽都沒什麽太大的意見，就是怕你們頂不住別人的口舌。”

“別人的口舌我們不害怕，否則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只是我以為你們會非常反對。”路德維希原本狂亂的心跳瞬間平靜下來，可他還是不敢相信父母的通達，試探地說，“畢竟我們是親兄弟，也是你們唯一的孩子，我們在一起了，你們居然完全沒有意見嗎？我們以為你們至少會暴躁地罵一通。”

“傻孩子，”尤妮亞失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是個秘密，基爾也不知道，原本我們打算帶進泥土，這輩子也不會讓你們知道。但今天……”她看了一眼腓特烈，後者對她點點頭，她溫柔又帶著些遺憾地看著路德維希，“你們並不是親兄弟。”

“什麽？！！”路德維希驚跳起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又砰砰亂跳，“我倆當了那麽多年親兄弟，怎麽突然又不是了？”

“你是我們的兒子，是唯一的親生兒子。”腓特烈揉了揉自己不能動彈的雙腿，沒有理會兒子震驚的表情，自顧自地說，“基爾也是我們的兒子，但不是親生的。”

“到底什麽意思？”路德維希的表情快要崩潰，他勉強支撐自己坐在座位上，“他是你們領養的嗎？”

“是的。”尤妮亞點點頭，回憶起四十多年前的事，“我和你爸剛結婚半年多，有一個夜晚下著很大的雨，門外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我們出去看到地上有一個小盆，裏面裝著一個嬰兒。嬰兒全身都被雨水打濕，凍得瑟瑟發抖，我們就把他抱回家。”

路德維希的心突然揪痛起來，他意識到那個嬰兒就是基爾伯特，他不敢置信地輪流看著父母，發現他們帶著淡淡的悲痛。

“我們第二天帶他去醫院做了檢查。他出生不久，可能也就兩三天的樣子，非常虛弱，而且患有白化病。”尤妮亞接著說，她的神色越來越悲痛，像要哭出來，“他身上除了一件小衣服，別的什麽都沒有，我們完全沒法找到他的父母或者身份。白化病沒法治愈，我們猜這可能是他的父母拋棄他的原因之一，也可能是因為他的父母經濟能力有限。總之，他被拋棄了。”

“我和尤妮亞當時剛丟了一個孩子，出於對身體的考慮，醫生建議尤妮亞在四年之內不要懷孕。我們都覺得這個孩子是上天給我們的補償，即使有遺傳病，我們仍然決定將他撫養起來。他的出現掃除了我們失去自己孩子的陰霾，讓我們的生活重新豐富和光明起來，我們發誓會善待他。”腓特烈接過了話題，尤妮亞已經眼淚汪汪，由於回憶起基爾伯特的來歷，和自己當年的那次流產而觸景生情，腓特烈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後背，“都過去了，別再多想。”

“哥哥是棄嬰……”路德維希艱難地說，“他自己……知道嗎？”

“他不知道，”腓特烈說，“我們說了，原本這個秘密將被永遠帶進泥土，我們甚至為此搬了家，當年那些知情的鄰居全都不再往來。根據當時醫生的判斷，我們把他的生日定在遇到他的三天前，也就是1月18日。我們全心全意地照顧他，給他起名為Gilbert。基爾非常可愛，給我們帶來非常多的快樂，四年後，我們有了你。”

尤妮亞擁抱著路德維希，她哽咽了，“當時我們全家都非常快樂，基爾圍著你的小床歡快地奔跑，不斷地叫你弟弟，努力學著照顧你。如果你哭了，他會搖著你的小床哄你。看到你們，我和腓特烈覺得人生是圓滿的，即使他和我們沒有血緣，但我知道我們就是一家人。”

路德維希聽到“一家人”時再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他緊緊擁抱著尤妮亞，將哭泣卡在胸口，寬厚的身體不斷顫抖。

“基爾很幸運，世上有那麽多棄嬰，他遇到我們，至少獲得了一個正常的人生。我們也很幸運，在失去了第一個自己的孩子後，上帝又帶給了我們一個補償，至少我們盡到了父母的職責。”腓特烈笑容非常釋然，“他長大後，由於白化病的緣故，反倒因禍得福沒有人懷疑過他的長相和我們的血緣。我看他確實很有天分，就讓他繼承公司，在我們心目中，他就是我們的親生兒子。他後來在部隊中吃了不少苦，但我想他也並不後悔那幾年的鍛煉，終究都是回來了。”

“我和你爸爸早就看出來你們兄弟倆關系好，基爾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其實看你的眼神都深藏著不同的感情。”尤妮亞撫摸著兒子的臉頰，她早就兩鬢斑白，但看著她令人驕傲的兒子仍然目光炯炯，“你對他更是。所以你說的這件事，我們一點也不驚訝。”

“自從那件事後，基爾的身體就不太好，確實需要一個人照顧。倒也未必真的找不到善良的好姑娘，可畢竟是外人，我們也不放心。你呢，要是真的找個好姑娘是不錯，但我們既然猜到了你對基爾的感情，也不願你胡亂找個人湊合著過日子。”

腓特烈很是中肯，大手一揮瀟灑地說，“我和你媽媽不會橫加幹涉，你們覺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只不過，我們家可能沒有下一代，你們得為公司找個接班人。”

老貝什米特頓了頓，慈祥柔和地笑著拍拍小兒子的手背，“行啦，都是好事，好好地生活吧。”

“爸爸……”路德維希被腓特烈的開明感動，他原本止住的淚水差點又因此而流下，不過他忍住了，傾身擁抱了一下父親，“我會好好保護他的。等婚禮結束後，我會再分擔一些他的工作，讓他好好休息。”

路德維希抹了一把臉，縱使內心還有驚濤駭浪，現在他的神色也暫時平靜下來，“我在去年才知道當年部隊裏那件事的真相，是伊萬·布拉金斯基親自告訴我的，你和哥哥從來不告訴我這些……哥哥他已經承受了很多，他的身份我不會告訴他。在我心裏，他就是我的親哥哥。”

老貝什米特夫婦在維也納修養，錯過了兒子們的婚禮。路德維希在10月1日那天飛回柏林，那天正好是周五，基爾伯特還在公司裏為他們再過兩周去希臘的出差進行準備。

“副總，你回來啦？”他一踏進公司大門，迎面就看到了正要往外走的伊麗莎白，成為人婦後她稍微豐滿了一些，臉上的光澤更加紅潤，看起來比以前柔和了不少。不過據她的下屬反應，她的工作效率並沒有因此而遲緩，但比以前更人性化，讓她在部門中的支持率更高。

“下午好，利茲，你要出門嗎？”路德維希知道她最近的空閑時間都在為他們的婚禮忙碌，他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對她很是關心。

“是啊，下午去攝影師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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