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蘇伊士運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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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10/23

美國華盛頓 白宮

阿爾弗雷德是被下屬的電話吵起來的。他夢游一樣地聽完匯報後,立即從床上坐起身來,從床頭摸到自己的眼鏡為自己戴上。窗外仍舊夜幕深深,窗簾掩映著漫天星光。他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一邊為自己打著領帶一邊連聲用英語吐著臟話,照例是詛咒白令海峽對面的俄國佬。

“見鬼!伊萬那家夥瘋了?操他媽的他就這樣領著蘇聯軍隊就這樣跨越匈牙利的國境,他這是要滅人家國家嗎?”

他隨手抓起自己的外套往身上一披,蹬著皮鞋就從自己的房間趕向辦公室。他向來是個天大地大享受最大的家夥,擾他清夢的事也只有鐵幕另一端的動向了。他一腳踢開自己的辦公室大門,抓起電話就開始嫻熟地撥動轉盤——他連伊萬辦公室的號碼都記得滾瓜爛熟,而撥到一半,他才意識到按照伊萬的行軍速度,估計現在已經在匈牙利的政府大樓裏了。

當他在思考到底是去找下屬要匈牙利政府的聯系方式還是等上司開會的結果時,他的電話鈴聲忽然就響了。

電話通了。對面的人短促地輕笑一聲,帶著一點低沈性感的鼻音。阿爾弗雷德頓時就明白打他專線電話的到底是什麽人了。

“美國,晚上好。”伊萬隔著時差問候著遠在華盛頓的情人,口氣親昵。

“蘇維埃,你還敢打電話給Hero!你他媽快把你的軍隊從匈牙利撤出來,伊麗莎白怎麽沒有一巴掌拍死你囂張的家夥!”

“伊麗莎白小姐這次是站在反對我的那一面哦,我暫時還沒有見到她呢。不過這也是遲早的事情,抓到領著學生們游行的美麗小姐這樣的好玩事情,怎麽能假手他人。”伊萬的口氣十分溫柔,但是內容卻惡劣極了。“布達佩斯雖說是個好地方,但是隨隨便便地就推倒斯大林同志的雕像是不對的,我可因為這些頑劣的孩子傷心得很呢。”

他左手拿著聽筒靠近耳側,語氣柔和地與遠在華盛頓的英雄聊著天,右手平舉手槍,毫不猶豫地將闖入辦公室的官員一槍爆頭。飛濺的血花散落在墻壁和地面上,軟軟倒下的屍體並沒有映入冰冷漠然的紫羅蘭色眼眸中。

他領軍闖入布達佩斯之後,直接把企圖改革的匈牙利政府一鍋端,用絕對粗暴的手段清除反對派,並且換上自己的人員。

獨裁也好,暴君也罷,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會遭到什麽樣的譴責。

“Shit!——我是說,你的腦子壞掉了嗎,只不過匈牙利政府和你的政見不合而已,你這樣帶著坦克和軍隊強行闖入,作為國際社會的英雄,我可是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的。”阿爾頓了頓,說道:“等等,你那裏有槍響?”

“呵,我的美國小甜心,要知道,我致電華盛頓並不是為了征求你的同意的。”對面的蘇維埃無所謂地笑了笑,對於阿爾弗雷德的英雄論嗤之以鼻。“還有,不用擔心,那只是放空槍示警。”

他扶正了自己的軍帽,向著身後的下屬做了一個手勢。街道上的游行示威活動越演越烈,匈牙利警衛與蘇軍已經有沖突,伊萬瞥了一眼窗外的人群,輕輕地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淡漠的笑容。

“哈,六月波茲南事件的結果讓你不悅了?一個兩個都想逃離你紅色主義的暴政,看來你對華約的掌控力越來越弱了。”阿爾弗雷德隨手把桌上亂七八糟的文件拂到一邊,單手撐住辦公桌向上一坐,翹著腿看著窗外的寧靜的夜色。他渾然不知對面的蘇維埃已經開始了一場震驚西方世界的殺戮,只是自顧自地說著話。

“波蘭是個麻煩的家夥,總是不肯合作,伊麗莎白也是這樣。如果有選擇,我也不想采取暴力。”

阿爾弗雷德甜蜜地喊著親昵的稱呼,明明是玩笑的口吻,卻字字誅心:“親愛的萬尼亞,Hero的北約可比你牢固得多。比起暴君政治,他們會覺得錢更加有魅力,這可是個利益至上的社會。”

“既然如此,玩不到一起去的小孩子,那就打到他樂意吧。”伊萬微微合起眼眸,他開始的盛怒也因為阿爾弗雷德諷刺卻又直截了當的口吻漸漸平息,只不過他依舊沒有打算改變自己的意圖。他永遠是正確的,蘇維埃的道路也永遠是真理,這毫無疑問。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那Hero這邊就可以著手準備討伐你的外交公文了。”阿爾弗雷德微微瞇了瞇眼,試探道:“你不會真的想滅掉匈牙利——”

“吶,萬尼亞可是很生氣哦,一氣之下做出什麽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現在可是和平時代!”

“錯了,這是Hot Peace,Cold War,不是嗎?Дорогой.(親愛的)”伊萬柔和嗓音說著俄語的時候尾音低沈且暧昧,這種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讓阿爾弗雷德耳根一熱。

“好吧,也許你說的是正確的……”阿爾弗雷德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唇,覺得他也許需要什麽滋潤一下,最好是某個人帶著血腥味的吻。

“那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次並不打算插手咯?阿爾弗。”伊萬同樣也在試探阿爾弗雷德的立場,他明顯的聽出了他的松口與樂見其成。從本質而言,那位自詡英雄的美利堅與他是一類人,都是個討厭別人違抗,我行我素的家夥。

他仰望著辦公室的天花板,嘴角露出銳意滿滿又幸災樂禍的笑容:“反正伊麗莎白也不是北約成員,看你們窩裏鬥,Hero高興還來不及——等等,萬尼亞你打這個電話,難道是委屈了想向本Hero撒嬌嗎?”

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話語一轉,美式英語的尾音纏綿至極。他的確是想故意惡心一下那個蘇聯佬。

警衛兵看到自己的祖國露出了些許輕快的笑容,頓時打了個冷戰。他見到伊萬轉了一下手中的托卡列夫手槍,對著電話拖著軟軟的聲調,刻意的甜膩讓人脊背發涼:“他們都不陪我玩,那麽親愛的,我只剩下你一個了,你可要好好陪我玩,比如……”他沙啞了聲音吐出幾個單詞,語氣暧昧。

“Fuck you!滾吧——!”

阿爾弗雷德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冷哼,然後笑著痛罵電話對面的俄羅斯人,隨即把電話往桌上一摔,掛斷。

聽著電話忙音的伊萬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短短的通話並不能慰藉他,情人那獨特的英語口音,幹凈又明朗的聲線都像一片羽毛一樣的撩撥著他。而暴虐的想要把整個城市掀翻的心緒似乎也平穩了些。

“伊麗莎白小姐抓到了嗎?對方是個戰鬥力很強的國家,不要大意。”他紫羅蘭的眼眸微微彎起,似乎在好意提醒。

“報告,還在尋找!”

“稍微對女士優雅一點,也許我與她之間,還有些交流的餘地。當然,沒有我也不在乎。”伊萬擦拭幹凈槍口,然後把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中。

風暴,要來了。

————

1956/10/29

第二次中東戰爭爆發

英國法國與以色列的軍事冒險太出乎人的意料了,即使是作為盟友的美國也被蒙在鼓裏。當英法以聯軍開赴埃及之時,久未發生的侵略熱戰引起了國際社會的動蕩。

極力向中東擴張,意圖取代大不列顛在中東影響力的美國。這個年輕氣盛的國家野心日益暴露,而日不落帝國依舊在做最後掙紮,二戰的創傷深深地刻在他的骨裏,他已然不是當年那個海上霸主了。

亞瑟碧色的眼眸中滿是灼灼的暗火。他必須進行這一場冒險,和弗朗西斯一起。他是蘇伊士運河公司的股東之一,中東的利益大多都是以這條運河為紐帶,埃及將它收歸國有,無疑是在斷掉他在中東的影響,把他趕出這塊肥得流油的地帶。

“你看上去很有把握?有提前知會阿爾嗎?”弗朗西斯擦拭著他的匕首,他從中世紀開始就常常帶在身上,紀念意義遠比使用價值更大。他瞥了一眼遙望遠方的亞瑟,故作不經意地問道:“阿爾那小子估計會很傷心吧,他的哥哥終於要和他離心了。”

米拉山口的戰火已經燎原。

亞瑟漸漸收回了他的目光,高傲地看著從容優雅的法國人:“你在北約裏也沒安分過,法蘭西,還在期待曾經的帝國輝煌嗎。”

“哥哥可不認為曾經身為歐羅巴大國的我們得聽美國的。”弗朗西斯笑的雍容,多年的貴族生活讓他的優雅刻在了骨子裏。他伸出手環住亞瑟的脖頸,刻意用甜膩的口吻問道:“小亞瑟,作為曾經的霸主,你甘心嗎?”

“……我的外交依賴英美特殊關系,我沒什麽不甘心的。”亞瑟似乎是被說中了心思,揪住了弗朗西斯腦後束著的一縷金發,惡聲惡氣地說道:“警告你,不要離間我和阿爾的兄弟關系。”

“猶豫了哦,英國。說實話你也沒有像想象中那樣相信美國吧。”弗朗西斯看著裝作堅定,實際上忐忑不安的亞瑟,嘆了一口氣。“那就讓哥哥賭一賭,這一次小阿爾會不會出面制止我們。”

“他不會——”亞瑟咬牙切齒地反駁道。他連同他的上司,都對於所謂的英美一脈相承的特殊關系深信不疑,甚至在外交上也采取這樣的措施。弗朗西斯的賭約,無疑就是在質疑他的外交政策。

“他會的,小亞瑟。”弗朗西斯直起身,淡淡地笑道:“如果他出面制裁你的話,回歸歐洲吧,英國。來歐洲,和我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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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蘇聯致美國的信函:“如果這場戰爭不予制止,則將險象環生,並能發展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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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白宮的會議室中迎來了一位客人,久負盛名卻又不應該出現在美國的那一位秘密造訪,目的已經非常明確。

在早些時候,白宮已經收到了克裏姆林宮的信函。無非是語涉中東利益,又透著蘇維埃濃濃的軍事威脅意圖的那一套。而阿爾弗雷德最為關註的一點就是莫斯科提及的三戰,正因這層威脅,他同意了在白宮與秘密造訪的伊萬單獨談判。

阿爾弗雷德上次見伊萬還是在阿拉斯加,那次荒謬的度假結束,他在港口目送伊萬孤身一人踏上通往白令海峽對面的輪船,直到旭日東升,輪船已經在海平面變成一個小點兒,他才有些悵然地回歸白宮。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荒唐再也不會有了。

這是他歷史中唯一的一次年少輕狂。

因為是秘密訪問,所以伊萬在阿爾弗雷德的陪同下見了見他的上司,在一切禮節性的會見都結束後,阿爾弗雷德和伊萬將要在會議室渡過一個下午,針對蘇伊士問題進行超大國間的會談。

閑雜人等都離去之後,會議室的門轟然閉合。阿爾弗雷德一屁股坐在會議室的座位上,懶洋洋地翹起了腿。

“蘇維埃居然在百忙之中抽空訪問華盛頓。”他擡起下巴略帶傲慢地對著坐在他對面的伊萬嘲諷道:“匈牙利的事情居然沒有讓你焦頭爛額,Hero可是聽說最近國際社會把你罵的很慘,你的名聲黑透了可不利於維持華約穩定啊。”

“看樣子英雄先生特別關心我。”伊萬看著一旦到了兩人獨處就毫無形象地開嘲諷的阿爾弗雷德,這位英雄先生真是不放棄任何一個惡心他的機會。

不過阿爾弗雷德這張嘴帶毒的樣子也蠻誘人的,他也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指帶著些暗示意味地撫了撫自己的下唇,道:“匈牙利的事情只是內部事務,不勞美國操心了。不過,最近英國不怎麽安分,他在蘇伊士運河的軍事冒險得到你的授意了嗎?美國。”

這直戳阿爾弗雷德的痛腳,他一向不支持英國向中東伸手,這次英法的軍事冒險妥妥是捋了一把他的逆鱗。

“伊萬,你信裏的話是什麽意思。”阿爾弗雷德湛藍色眼眸一戾,沈下了聲音。伊萬話裏話外都在提醒他警惕三戰,措辭柔和卻暗含著十足的威脅,而他偏偏就吃這一套。

“我想你現在也應該看到了中東的局勢。”伊萬從文件裏抽出中東的地圖,用手中的鋼筆順著蘇伊士運河一劃。“看看這條河,歐、亞、非三洲的要道,很好地縮短亞歐兩陸的航程,連貫地中海與紅海……這麽漂亮的地緣優勢,連我看了都眼熱呢。”

“親愛的蘇維埃,我想你還是省省心吧,Hero可是主張讓聯合國軍接管爭議地區的。”阿爾弗雷德不輕不重地以手中厚厚的文件拍了一下桌子,囂張地挑起嘴角。“石油,絕對不給你,河,你也別想要。”

“呵,真是拒絕的斬釘截鐵啊。”伊萬就是愛極了阿爾弗雷德這幅張揚高傲的模樣,卻又明白他囂張的外表下有著雄厚的資本。而對著他明擺著的叫板,伊萬只是笑了笑,用他柔和的聲音說道:“這一次我們的立場一致,我支持埃及的做法哦。不過,歐洲的老家夥們還想做點最後的掙紮,這個萬尼亞倒可以理解啦。”

“所以你借著捷克斯洛伐克的名義,給埃及賣武器和飛機?”阿爾弗雷德站起身來重重地冷哼一聲,把CIA拍到的埃及蘇式戰鬥機的照片灑在伊萬的桌面上,看樣子對蘇維埃的行為極為不滿。

“怎麽,容許你賣軍火,不許我做生意?”伊萬不動聲色地笑道。他已經不再為阿爾弗雷德的囂張態度惱怒,反而拖長了語調說:“阿爾弗,你這雙重標準可真是讓人傷心,萬尼亞可是很缺錢的。”

這句話輕輕帶過一切,阿爾弗雷德也不好為此發作,只得坐下狠狠地喝了一口半涼的茶壓壓火氣。

而現在的他卻不知道,之後他就在這一點上被蘇維埃狠狠地擺了一道。他費盡心思想討好的阿拉伯國家,卻因為蘇聯適時販賣的軍火與他一副阿拉伯國家的解救者姿態,義無反顧地倒向蘇聯,反倒對他嗤之以鼻,中東的新殖民主義戰略因此慘敗。

“你所說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又是什麽意思?”阿爾弗雷德瞇了瞇湛藍色的眼眸,懷疑道:“餵,你這個戰爭狂人難道是想和Hero在中東幹架嗎?”

“相信我,我和誰打都不會想和你打的,美利堅,我還沒活夠,不想地球重啟。”伊萬聳了聳肩,似乎對阿爾弗雷德這樣神經質的猜測嗤之以鼻。不過他很快又帶著笑調侃了一句:“不過,如果是另一種形式的‘幹架’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和你一起……”

“閉嘴,這是談判桌。”阿爾弗雷德直接明白了他未盡的暗示,咬牙切齒地在桌面底下狠狠地用皮鞋尖踢了一下伊萬的小腿。

下腳真狠,饒是戰鬥民族的伊萬也倒抽了一口涼氣,小腿隱隱作痛。

“說正事。”阿爾收回腳,表面上依舊端莊無比,禮節周道,暗地裏估計已經想捅死那個狡猾惡劣的俄羅斯人了。

“那我就直說了,他們在埃及的戰爭遲早會把你拉入戰爭這個泥潭的。”

伊萬左手撐著下巴,悠悠然地說道:“和我博弈,如果不想丟掉你的Queen(皇後)與Knight(騎士)兩枚棋子的話,你必須出手不是嗎,否則時間一拖久,深陷戰爭又經濟崩潰的英法就成了廢子。即使是用埃及甚至整個中東的Pawn(士兵)兌掉英法,我也穩賺不賠。毫無疑問,運河回合我會得分。”

“這些不需要你提醒,Hero自有分寸。還有,運河回合誰得分還不一定呢。”阿爾弗雷德並沒有被伊萬含有暗示意味的話牽著跑,他冷冷地道:“我與你不一樣,我沒有把英國當成棋子。”

亞瑟對於他來說是不同的。他國民的祖先大多移民自英國,他的血脈裏流著一部分不列顛的血,這種親情,這種紐帶,讓他無法割舍。

但是就因為這樣血濃於水,英國的背叛讓他尤其不能接受。他想著亞瑟只要在他的羽翼之下好好的就行,卻不曾想亞瑟聯合弗朗西斯,越過他對埃及展開進攻,這直接碰到了他在中東的利益。

不列顛在尋求往昔榮光,而阿爾什麽都能給亞瑟,唯有這個不行。

想到這裏,他不禁握緊了拳,指甲深深刺入肉裏,疼痛也無法掩蓋他內心的鮮血淋漓。

“哦?英國聽到這句話一定很高興吧。”伊萬明顯因為阿爾弗雷德這句話不悅了起來,他相當看不慣英美的‘特殊關系’,並且無時無刻不想把他們撕開。

他淡紫色的眼眸銳利如同冰淩,語氣帶著譏諷道:“哈,也就是說,你打算為了英國拋棄在中東的利益,為了拯救英國支持他的戰爭,親手扶起即將落日的大英帝國,等著他有朝一日取代你在西方的地位?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蠢了?美國。”

伊萬站起身收起了文件,似乎真的打算離席,他道:“既然你樂意等著只崇尚利益的不列顛覆蘇,那麽就沒什麽好談的了。”

“坐下!Hero容許你走了嗎?”阿爾弗雷德出言制止了蘇維埃的離席。

最終還是利益占據上風,他猶豫了一下,最終狠狠地閉了閉眼,咬牙說道:“我會制裁英國,以我自己的方式,十天之內,我會讓他們停火。”

“不,這麽磨磨蹭蹭不是我的風格哦。”

“借由蘇伊士運河危機,減輕國際上對你在匈牙利軍事行動的譴責,還白白撈得一個大國名聲,怎麽看這筆生意你都是穩賺不賠,你還想怎樣?”

“果然是資本主義的思考方式,時不時都和利益掛鉤。我可是想好好解放一下飽受壓迫的阿拉伯國家們哦,整日被殖民者剝削的滋味可不好受,社會主義的存在就是為了全人類的解放嘛。”

伊萬緊緊盯著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即使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他的視線卻充滿著侵略性。

他說道:“如果擁有各種現代化毀滅性武器的更強大的國家向英國和法國進攻的話,那麽英法兩國會處於何種境地呢?”

“你要使用核武器?”

阿爾弗雷德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他一想到這個可能就渾身發冷,他頓時拍案而起,隔著桌揪住伊萬的衣領,怒道:“戰爭機器!軍事瘋子!”

阿爾弗雷德的肩膀顫抖了起來,他的眼眸緊縮,一種劇烈的危機感讓他的視線死死攫住近在咫尺的伊萬的紫色眼眸,他的瞳仁宛如無盡深海的漩渦,吸引著他墜入其中。

伊萬輕巧地說著戰爭的模樣極為獨斷殘忍,讓阿爾弗雷德幾乎陷入被害妄想。他不得不說他畏懼著與蘇維埃的正面沖突,因為他是一個危險的政權,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可他卻又在渴望把他真刀真槍地踩到腳底,告訴他這世界上只有美利堅才是正義。

“你用利益粘合起來的北約,在利益與你相悖的時候,玩起背叛來也是很順手的,讓我替你給他們個教訓如何?”

“伊萬·布拉金斯基,如果你對北約出手,Hero的大西洋保護可是會兌現的。”他不滿道:“無論他們做了什麽,都是Hero自己的事情。”

他們現在靠的很近,阿爾弗雷德一只膝蓋已經跪在了桌上,腰部前傾,年輕的國家有著極強的蠻力,在伊萬毫不反抗的情況下,雙手揪著他正裝的領子把他拉向自己,幾乎與他臉貼臉。

伊萬的睫毛很長,皮膚是剔透的白,呼吸噴在他的臉上,那種帶著酒香和冰雪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翼間。

“開個玩笑而已,你興奮了。阿爾弗,你在渴望什麽呢。”伊萬蠱惑人心的眼眸帶著危險的笑意。

“……有時候,你真是惡劣的我恨不得咬死你,萬尼亞。”被擺了一道,阿爾弗雷德有力沒處使,只能恨恨地說道。

“阿爾弗,英法不再是世界的主心骨了,未來世界的主導者,會是我們。”伊萬順著這樣的姿勢捧住阿爾弗雷德的頭顱,手掌撫弄著他柔軟的金發。他把唇湊到阿爾弗雷德的耳邊,刻意地說道:“你瞧,現在兩極格局,早就形成了,是時候讓世界頂端的舞臺上只剩下你與我了。”

“好吧,我承認你是這個世界上,除我以外唯一的超級大國。”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啞,而瞳孔早因危險和興奮微微縮小。“該退場的,就讓他們早些去養老吧。”

他還是承認了這一點,蘇聯現在與他分庭抗禮。他們現在是主導世界發展的力量,唯二的,這是多麽的不同。

“阿爾弗,要共同掌控這個世界嗎?”

“做夢,我果然還是想把你踩在腳底。”

“我可是很誠心的想和美國交朋友的啊,二月份的蘇共會議,可是明確提出了和你和平競賽的思想哦,怎麽樣,要不要讓我們稍微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來點有競爭性的,有趣的小游戲。”

“滿口謊言的北極熊。”阿爾弗雷德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彼此彼此。”伊萬笑著拉下阿爾弗雷德的頭,親吻著他帶毒的唇。

這一個吻帶著些不滿的撕咬,唇與舌的戰爭讓他們沈迷其中。外交的硝煙讓他們興奮,尖銳的對立與親密的纏綿看似格格不入,卻發生的如此順暢。這個吻蒸騰了情欲,讓情人的熱情融化了冰封的談判場。

阿爾右膝蓋已經跪在桌上,另一條腿懸空。伊萬就著這個姿勢摟住他的腰把他向前一拖,讓他完全跪在了談判桌上。而伊萬的一只手已經放在了他的腰間,有意無意地摩挲著他的皮帶。

阿爾弗雷德手臂纏著伊萬的頸子,不滿地用牙齒咬著他的耳垂,說道:“這雖然是機密會議沒人打擾,但是你也收斂點,待會我還得見總統先生。”

伊萬挑了挑眉,惡意地揉了一下他的下身,說道:“但是你談判談著談著硬了,是因為我的緣故嗎。”

“你給我閉嘴。”阿爾弗雷德咬牙切齒道。“該死的蘇維埃,我拒絕你聯合的提案!”

“拒絕嗎?真讓人傷心,那麽接下來的問題,我們在這張桌子上,好好談談~”伊萬看著被自己按在桌上的阿爾弗雷德,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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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簽署完最後一份文件,丟給了下屬。龍飛鳳舞的美利堅合眾國的落款,批覆的卻是對曾經宗主國英國的制裁。

“拋售英鎊吧,還有,告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凍結對英國的一切貸款業務,停止所有的對英援助。”

這樣英國本身就脆弱的經濟一定會崩潰。英國如今太過依賴美國了,只要他輕輕動用金融手段,英國必定會低下他高傲的頭顱。

因為,大英帝國永遠只服從利益。

阿爾弗雷德丟下筆走到床邊,看著萬裏無雲的天空。他像一只展翅的白頭海雕,飛翔在這一片天空之下,其餘鳥兒都成為他的陪襯。

他是光,於是所有人都黯然失色,能夠與他抗衡的只有世界另一端的暗夜。

“是你先違抗我的,亞瑟,不要怪我。”阿爾弗雷德喃喃自語道,他藍眸中最後一絲猶豫和不忍終於泯然而去,唯有張揚和淩厲充斥其中。他作為超級大國的驕傲,讓他不能容忍任何人違抗他的願望,即使是英國,也同樣如此。

年輕的國家終究還是選擇了野心,而他不會後悔,也不會回頭。

“早點低頭吧,亞瑟,你的榮光已是過去。”阿爾弗雷德自言自語道:“早就沒有什麽日不落了,現在不落的,只有星條旗。”

——————

病房裏飄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天花板大片的蒼白色澤顯得壓抑又冰冷。亞瑟睜開眼,吃力地扭動著他僵硬的脖子,右臂傳來藥液進入血管的冰涼觸感。他動了動手指,本該僵冷的手被一個溫暖的體溫輕柔地包裹。

男人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墊在了他冰冷的手掌下,又怕擠壓到他的血管所以不敢十指相扣,只能用自己淡淡的溫度熨帖著他。

高燒讓他頭疼欲裂,他歪過頭看向身邊,碧綠色宛如上好翡翠的眼眸中映出的,是靠在他床頭沈沈睡著的金發男人。被譽為歐洲第一初戀的美麗面孔因為疲倦而顯得有些憔悴,這讓本想推醒他諷刺兩句的毒舌紳士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小亞瑟,醒了?”弗朗西斯似乎感覺到了亞瑟的動作,打著哈欠睜開了眼。他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漾著溫柔的波光,手指微微撓了撓亞瑟的手心,淺淺一笑:“哥哥本來是來看護病人的,結果居然睡著了。”

“現在中東怎麽樣了?”亞瑟的聲音帶著輕微的沙啞。

“你剛醒,先別管那麽多。”弗朗西斯搖了搖頭,說道:“我幫你換一下點滴瓶。”

“弗朗西斯,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這裏又是哪裏?”

矜持傲慢的大英帝國掃了一眼弗朗西斯,拒絕了他的協助,他努力撐起身體坐在床上,臉色還帶著病態的紅。他很清楚現在他現在高燒不退意味著什麽,對於他們這樣的存在而言,這種病癥代表著國內經濟崩潰。

“你在埃及忽然昏迷了,戰地的醫療條件很不好,所以哥哥把你帶回了巴黎。”弗朗西斯的金發有些淩亂的束在腦後,衣服也起了皺褶,一反平日優雅整潔的模樣,他怕是守在病床邊好些時日沒有打理自己了。

“你也離開了中東,那蘇伊士運河……”亞瑟聞言一怔,繼而惱怒的掀開被子掙紮著下床,卻被弗朗西斯阻攔。亞瑟擡起頭,試圖說服以溫和的手段把自己限制在病床上的男人:“突然病倒是我的問題,中東那邊必須有人看著……”

“哥哥也不想離開啊,但是美國和蘇聯都給了最後通牒,並且明令要求我與你離開中東,還能怎麽辦?別試圖回去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容許了。”弗朗西斯頗為自嘲地一笑,現在的法蘭西早已不覆曾經了,不得不聽從小鬼和北極熊的現實真是糟糕透了。

他坐回了床邊把情緒激動的亞瑟按回了床上,安撫似的摸了摸他的額頭,卻因為滾燙的溫度蹙起了眉。

“發生了什麽?”亞瑟不得不半倚在床上,忍受著高燒帶來的陣痛。

“你知道你忽然病倒的原因嗎?”弗朗西斯看著面前帶著病容的亞瑟,他祖母綠色的眼眸疲倦又蒼涼,帶著濃濃的暮色。法蘭西忽然就有些不忍告訴他真相,但是卻不得不說出口。

“雖然歐洲經濟一向不太好,但也不至於糟糕到你一下子昏迷……美國在拋售英鎊,並且停止了所有對英國的援助,你家上司寫信請求向貨幣基金組織借貸,卻被美國幾度駁回。你昏迷了一周,現在英國情況應該越來越糟了。”

亞瑟又感到出奇的眩暈了,他只有扶著弗朗西斯遞過來的手臂才能沈重的大口呼吸,挑戰人體承受能力的高燒讓他眼前幾乎出現了重影。

他想起了美國獨立戰爭時期的連綿陰雨,想起了他黑洞洞的槍口和決絕的表情,他最驕傲的弟弟的離去的身影,依舊是他久遠的記憶中最刻骨也最令人疼痛的一部分。

在二戰時期,向他伸出手慷慨協助他的年輕國家,扶持著他扛過倫敦空戰,毫無保留地給予他援助的弟弟,他最堅實可靠的盟友,如今卻玩弄著讓人傷筋動骨的金融手段,把持著這殺人無形的鋒利刀刃,一旦他有稍許反抗,就毫不猶豫的將其刺進他的肺腑。

痛啊,明明不見血,卻痛的淋漓。

“小亞瑟,你還好嗎?”弗朗西斯關切地撫了撫亞瑟的脊背,緊緊抓住他手臂垂下頭的大英帝國面對敵人也從沒有屈服過,卻輕易地因為美國的制裁顯出了狼狽不堪的模樣。

弗朗西斯清楚地知道,這對於亞瑟來說是一種把骨肉剖離出去的痛。英國與美國之間,歷史,種族與文化都糾葛在一起,這種奇妙的血緣讓亞瑟神奇地相信著‘美英特殊關系’並且奉為外交圭臬。

可如今,現實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他也該清醒了。

“那個賭,你贏了。”亞瑟終於平覆了他沈重的喘息,他沈默地望向窗外,側臉如同雕塑一樣寂靜蒼白。巴黎依舊在寒風中蕭瑟,歐洲的瑰寶如今已經已經暗淡了光影。他面無表情地拔下自己的針管,掙紮著 企圖直起身,卻因為周身無力跌入弗朗西斯的懷裏。

“……扶我起來,我去給艾登先生打個電話。”

“都這個樣子了,還想逞強。”弗朗西斯嘆息了一聲,懷裏的大英帝國死死攥住他的藍色軍服,咬牙死撐的模樣神似他久遠的童年,一身病號服裹住他單薄的身軀,屬於不列顛的驕傲和倔強依舊沒有被現實消磨殆盡。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安慰道:“我家上司前陣子去你家看過了,情況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麽糟……”

“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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