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徒虐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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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當真要拜我為師?”

“當然!”

“姑娘當了我的徒兒,即便日日與我朝夕相對,也是尋不到機會殺我的。”

“……誰……誰說我要害你了?!你這人好不奇怪,總是以為旁人都要害你麽?你究竟是做了多少虧心事?”

“……罷了……姑娘想學什麽呢?”

“星相醫蔔,武功心法,你會什麽,我便學什麽。”

“可我瞧姑娘現下已會了不少。”

“在宋先生面前我怎敢自誇?”

“……要我收你為徒不難,難的是個誠心。”

“誠心?”

“姑娘若不是誠心拜我為師,我怎能收你為徒?”

“你說我不誠心?我候了你一個月,又怎麽不誠心?”

“既然誠心,那麽,姑娘放得下賀逢暄麽?”

“!”

……

原來瘋子的名字叫賀逢暄,我心想。

這個夢冗長又拖沓,凈是我與師父兩個人在嘮叨瞎扯。師父這樣的人,瞧去溫柔嫻靜……啊呸,溫潤如玉,實際上竟是個話癆。

他與我扯皮扯了半天,終於對我說,我要是誠心拜入他門下,就得放下賀逢暄。

這簡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麽!當初我要不是為了那瘋子,會吵著鬧著要拜他為師麽?!

只是我嘴上說能放下,他卻又不相信,他對我說有個辦法,雖然要花些代價,但絕對能知道我心誠不誠。

我當時心想,這人瞧著機靈,原來也是個傻子,一個人的心誠不誠,只有天知地知,旁人怎麽知道?

但我終究還是小瞧了師父,他絕對絕對不是好人!

他的辦法,就是讓我裝死。

他對我說,我若是死了,賀逢暄必然眉毛也不挑一下。

我想我真是個傻子,我竟然答應了,我竟然還真相信,我若是為了瘋子死了,他至少是會感動那麽一下的。

——在歡場逢場作戲了那麽多年,我竟依舊是個傻女人。

那天我隨著他來到賀逢暄的畫舫。

那裏依舊紙醉金迷,笑語嫣然,瘋子被一群年輕貌美的姑娘簇擁著,笑得開懷——這天正是我的生日,也正是我與他認識整整五年的日子。

師父站在我身邊,問我,“姑娘,這回你該相信了罷。”

“相信什麽?”我還是依舊不想承認。

師父嘆了口氣,可不一會,有漂亮姑娘近前為他斟酒,他竟也不推卻,仿佛十分受用。

“哼,我現下信了,天下的好男人必然都死光了。”我瞧著他,憤憤地咒罵。

“還要拜我為師麽?”他問我。

“要。”我對他道。

我瞧見他好看的眉微微皺起,眼中閃過訝異,半晌,卻竟笑了。

於是這成了師父給我講的第一課。

——天下的好男人都已經死光了。

這一覺我睡到日上三竿。

我對宋小妹說,她哥不是個好人。

豈知她露出一臉的你怎麽現在才想起來的表情,又翻了個白眼給我。

“我大哥性情乖僻,就是我都弄不懂他在想什麽。”她對我道。

我心想她自己就是怪人一個,竟還好意思說她大哥,無奈這話頭是我先起的,自然不好駁她,只能胡亂點頭稱是。

大夫人的病時斷時續,我的腦袋裏依舊還有兩枚金針。我禁不住問宋小妹,她究竟有沒有辦法幫我把針取出來,只因我若要進行我那行俠仗義劫富濟貧的勾當……阿不,壯舉,若總有兩根金針在我腦袋裏,簡直就像腦袋上懸了柄利劍一般讓人膽戰心驚。

只是宋小妹被我問了好幾次,漸漸便開始煩躁了。

她平日裏不聲不響,竟也因此有些急躁,可見這當真是個疑難雜癥了。

我想我一定得罪得師父很厲害,不然他為什麽要對我下此狠手?對了,說不定當初他雖然表面上面子過不去,收了我當徒弟,實際上懷恨在心,處處看我不順眼,給我下絆子。

我把我的猜想告訴她,她突然之間竟又開始嗔怪起我了,“我大哥他不是那麽卑鄙的人……你……你不要汙蔑他。”

我想他們兄妹倒是有趣,說他大哥不是好人性情乖僻的是她,說他不是卑鄙的人的也是她,橫豎她說什麽都是對的了。她一會子想要與他大哥爭個高低,一會子竟又處處維護起她大哥來。我想我大約說什麽都是不對的。

“小妹,你究竟是喜歡還是討厭你大哥啊?”我問她。

她迷茫地眨眨眼,不知看向了哪裏。

宋小妹的第二個故事。

宋小妹對我說了第二個故事。

這個故事稍許有了點覆雜,但也並不難懂。

據說宋小妹小的時候,家裏極為富裕,當然,現在也依舊富裕。算上我師父,她共有十七個兄弟姐妹。

而這十七個兄弟姐妹裏,卻唯有我師父是嫡出的。

那時候十七個兄弟姐妹時常吵架。

當然,有的時候還上升到打架。

後來有一天,她的六哥突然就過世了。

她害怕極了。因為六哥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她瞧見是她的五姐姐偷偷在六哥的藥罐子裏放了一點東西。

放了什麽?難不成是糖?我問她。

她搖搖頭,露出一個苦笑,“我自然不知那是什麽東西。”

只是那天之後沒多久,五姐姐就被打了五十個板子,打完之後,五姐姐也過世了。

“是大哥命人打的五姐姐。”她對我說。

於是我的背脊上颼颼又冒起了涼氣。

——師父竟然把他親妹妹給打死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死了之後,家裏那麽多兄弟姐妹,竟沒一個來奔喪的!

“那個時候,我怕死了大哥。我之前為了六哥的病不停地看醫書,被大哥發現了,他問我是不是很喜歡醫道。我嚇呆了,只知道點頭答應。”

她說到這裏,竟又不自禁長長嘆了口氣,不知是歡喜還是哀愁,“我以為他要打我的,只因五姐姐之前也很喜歡看醫書的。”

她既然這樣說,那師父必定是沒有打她了。

“那時候我最怕的是大哥,但他卻是兄弟姐妹中待我最好的。”

我料想她那時候必定還沒那麽倔,不然誰受得了?

“只是誰都以為大哥會繼承阿爹的爵位的時候,他自邊關走了一遭回來,卻獨自一個離開了家裏了。”

離家出走?我問她。

她點點頭,“幾乎是不辭而別。沒有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就是那麽一夜之間……”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一夜之間,就不再是宋大公子了。”

“他們說……說大哥是尋到了高昌王的寶藏,所以遠遠地避世而去了……”

寶藏?!

我突然聽見了這乏味的故事裏唯一的一抹亮色。

“真能胡扯啊。”我狀似隨意,“我怎麽不記得師父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有啊,當然有啦!想想也是,他光靠那點賣藥的錢怎麽能養活這幾張大大小小的嘴?!況且單看他那副寒玉棺就不是凡品啊!

原來如此!師父一定是一不小心,在我面前說漏了寶藏的事,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給我來了個金針紮腦的戲碼,一定是的!

他都死了還來這麽一手,當真太狡猾了!我想到這裏,不禁有些不憤。

豈知面對我的疑問,宋小妹竟點點頭,“那些不過是些穿鑿附會罷了,我料想大哥從小見慣了的東西,放再多在他面前,他也不會眨眼的。”

小妹你太天真了!

我心中感嘆,一時之間只覺百感交集,這麽一來,趙武敷這麽執著地要尋我麻煩,尋到師父的遺體,竟都有了解釋——他這根本就是要尋那被師父藏起來的寶藏啊!而那瘋子一再對我示好,竟也順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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