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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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曉心來到車庫,拿過她的那把專用鑰匙,爬上了那輛又大又醜的悍馬。這是家裏唯一一輛她可以開的車。因為那年她開著新買的跑車拉著母親去兜風,她那讓人心驚膽戰的駕駛技術差點把母親弄得心臟病發作。才開到半道兒,就被母親叫停了下來。後面的路都是劉惜玉自己開回來的。到家後,劉惜玉就吩咐家裏所有的司機,如果誰讓鄭曉心自己開車出去了,那就不要在家裏幹下去了。大家也都知道這位小祖宗在家裏有多金貴,所以從那兒以後,沒一個司機敢讓她拿到車鑰匙。買給她的幾輛車,鑰匙都放在劉惜玉的手裏,曉心跟本就摸不到。

後來她開始跟母親軟磨硬泡,又撒潑又打滾兒的。搞得劉惜玉沒辦法,就給她弄了輛悍馬。心想這車結實,至少輕微地事故傷不到她。鄭曉心傻眼了,可是母親也說得明白,只此一輛,愛開不開!

鄭曉心一路開著車,一路在罵著那個該死的家夥。到了王家的門口兒,曉心停好了車,直接走進院子裏。看門兒的人當然知道馬上要成為王家少奶奶的鄭曉心,所以也沒攔著她。

本來應該先跟王冬海的父母打招呼的,可是鄭曉心正在氣頭兒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直接走到後面冬海住的小院兒裏。一進院門兒就聽見他的房間裏一陣陣的笑聲。鄭曉心猜著,準又是那幾個損友要給他過什麽最後的單身之夜了。

其實最近幾天王冬海的單身之夜已經過了好幾個了,只不過是幾個家夥想借機會湊在一起樂一樂。

鄭曉心一邊往裏走一邊聽著裏面不知道誰在說:“要不是那回給你出的主意,你上哪兒找這麽好的老婆?今天你一定得好好兒地請我們喝個夠!”

又聽見王冬海的聲音:“昨天我都喝多了,今天真的不行了。你們玩兒,我買單!”

“這還差不多!”“昨天真不錯!”幾個聲音附和著。

“海哥!昨晚那個妞兒怎麽樣?”

“你少他娘的瞎說!”王冬海趕忙攔著,“我昨天喝多了,什麽也不知道!”

“少扯了!你才喝了幾口就多呀!”“就是!”幾個家夥七嘴八舌地說著,“那動靜兒,我們在外面都聽見了!”

“哈哈!哈哈!……”他們狂笑著。

“行了!”只聽王冬海叫著,“這事兒誰也不許再提了!要是讓你嫂子知道,你還想不想活了?”

“不是我們不想活,是你沒法兒活吧!”

“哈哈哈!哈哈……”

……,……

幾個人肆無忌憚的笑聲讓鄭曉心一陣陣地惡心……

眼前的東西都在轉,她想叫人扶自己一下,可是張張嘴巴卻叫不出聲音……

等鄭曉心睜開眼睛時,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的病房裏了。

“曉心!”王冬海那俊美的臉又出現在眼前。

她閉上了眼睛,把頭轉向另一邊。

“曉心。”是母親的聲音。她微微張開眼睛,淚水漣漣。

鄭曉心想讓王冬海離開,嘴巴裏卻幹得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

“你要什麽?曉心?”母親替她擦了眼淚又用手抹著她的前額。

她輕輕地搖搖頭,又合上了眼瞼。長長的睫毛上仍掛著顆顆淚珠兒。

“曉心,你懷孕了,大家都特別高興。”母親的手仍然在她的額上輕輕地摩挲著,那麽溫暖,“你好好休息吧,什麽都不要想。”

母親應該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她這樣想著。

她一動不動地躺著,他坐在她身邊拉著她的手。她想把手抽回來,卻一點兒力氣也使不上。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躺了大半天,身上特別的難受。王冬海靠在床邊的椅子上瞇著。別人不知道都去哪兒了。這會兒曉心的身上似乎有了點力氣,她試著翻個身,轉向了另一邊。

“曉心。”她一動他就醒了,輕聲的叫著。

“出去!”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跟他說。

“曉心。我,我真的是喝多了。”他知道她聽見了他們的談話,解釋再多也沒有用。

“你出去!”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喊著。

他本來想拉她的手,聽見她的喊聲,伸出去的手又觸電似的縮了回來。

守在外面的崔姨和小何小林聽到了她的喊聲,立刻推門走了進來。鄭曉心渾身冒著冷汗臉色蒼白地縮在床上。

“曉心。”崔姨趕忙把她摟在懷裏,用手撫摸著她的後背,嘴裏念叨著,“沒事兒了,沒事兒了。”

鄭曉心靠在她的身上嘶啞著聲音盡情地哭著。

這會兒,家裏人都已經知道了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誰也不好開口。

劉惜玉夫婦也進來了,鄭昱昌看著王冬海眼睛裏直冒火。但是女兒還躺在病床上,他忍住了,“你走吧!她現在不想看見你。”冰冷的聲音讓王冬海身上一顫。

“伯父!我……”

“馬上走!”鄭昱昌不想聽他多說。

“冬海,你先回去吧。等曉心好點兒再說。”劉惜玉也冷著臉逐客了。

王冬海知道,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所以他只好訕訕地說了句:“我先走了。曉心,你好好休息,我再來看你。”又朝著鄭昱昌夫婦微微地鞠了一躬,低著頭離開了。

劉惜玉帶來了一些粥和小菜,她知道女兒已經快二十個小時沒吃東西了。她和崔錦雲把曉心扶好,靠在床上。

“曉心,吃點東西吧。”劉惜玉端著粥舀起一點放在女兒的嘴邊。

鄭曉心哪裏有心情吃東西,可是她看著母親焦急的神情,又不忍讓她擔心。只好勉強張開嘴,吃了一小口。看見女兒肯吃東西,夫妻二人松了口氣。劉惜玉沈默地餵著曉心吃飯,大家誰也不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她說。生怕哪句話沒說好,觸動了孩子敏感的神經。

鄭曉心機械地咽著母親餵給她的食物。

她想著自己怎麽會那麽傻。她那麽小心地經營著自己的感情,還是免不了被他愚弄。她用了好幾年的時間去試著相信他,可還是被他騙。也許他的行為在這個圈子裏是大家都習以為常的,沒人會認真地去計較太多,可是她做不到。許多個姐姐曾經跟她說過,男人跟女人根本不是一種動物。 而她鄭曉心又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她該算是哪種動物呢?

她真的該算是一只奇怪地動物。她突然覺得自己幹嗎要那麽傷心呢?她甚至看著面前的父母,他們在圈兒裏都算得上是叱咤風雲的人物,他們對自己的疼愛是不摻一點雜質的,可是他們自己之間的感情真的沒摻雜任何東西嗎?

她又看著站在面前的姐姐和姐夫,姐夫是特意休假過來準備參加她的婚禮的。他們一直被大家認為是一對天作之合的人物。

還有寶晴姐、曉梅姐,還有……

呆在身邊的人都不能保證,更何況像他們那樣長年地分居生活,真的每個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底線嗎?

還有幾個表哥,以前時常聽說表哥們被長輩罵也是因為在外面玩兒得太過火兒……

自己當初那麽長時間內都不接受王冬海,不就是因為怕他不能給自己一份承諾嗎?

她用質疑的眼神看著面前的每一個人……

也許準確點兒說,鄭曉心應該是只超級理性的動物,仿佛一瞬間看透了所有男人的本質。

“王冬海,我不會便宜你的!” 想到這裏,她狠狠地咬了一下牙。

她一改剛才歇斯底裏的樣子,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女兒這個樣子讓劉惜玉心裏一緊,她吩咐身邊所有的人,一定要看好曉心千萬不能出事情。

“曉心。”母親輕聲地喚她,試著跟她談話。

“嗯?”

“好點兒了嗎?”

“嗯。還行。”

“你,還難受嗎?”

“好多了。”

“曉心,你——”

“媽,”劉惜玉在想著合適的措詞來跟女兒談她和王冬海之間的事情。沒想到鄭曉心打斷了她先開口,“我想好了,我不會再和王冬海結婚了。肚子裏的孩子我會生下來,好好的養大。”

“曉心,你,你不要這麽想。先冷靜一下,我們過兩天再說好嗎?”劉惜玉雖然對王冬海很生氣,但是她也知道,在這個圈子裏的孩子,王冬海就已經算是好的了。她並不是想勸女兒立刻原諒他,只是想讓孩子冷靜一點兒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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