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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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皇宮內冷宮處,兩名小太監一人一邊將孫詢擒拿住,把孫詢死死的按在了長椅上,孫詢滿臉驚恐的看向安意,抖著聲道‘安公公,你這般是做什麽?咱家要是有何萬一,你如何向太後,如何向陛下交待?’以為安意是搭上了邱錦明,授邱錦明之意來取他的命,孫詢不禁驚恐的掙紮道。

安意冷冷一笑,眼中多了些陰狠‘公公當個大半輩子的總管,伺候了先皇多年,是不是安逸風光的日子過久了,便將做奴才的本分與規矩給忘了?!什麽該聽,什麽不該聽,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嘴角勾起一絲嘲諷‘公公倒是忘得一幹二凈了!主子寵信,公公便忘了奴才的身份了!真是有能耐……’自尋死路,他又何需憐憫?

安意揭起一張桑皮紙,沖孫詢和善一笑,輕聲著‘公公好走,若先皇在九泉下,能有公公伺候,陛下也會寬心些。’說完無視孫詢那瞪大,充滿恐懼的雙眸,將桑皮紙朝孫詢的五官貼了上去,隨即含了一口燒刀子噴了上去。

孫詢死死的掙紮著,但手腳都被人按住,動彈不得,只能發出對死亡恐懼的悶哼聲,安意緊接著又蓋上第二張,如法炮制……孫詢的掙紮越來越弱,直至安意貼到第五張桑皮紙時,孫詢蹬了下腳,便沒的掙紮。

一名小太監松開了手,推了推孫詢,見孫詢沒了動靜,便伸手在孫詢的脖子上把了把脈動,抖著手看向安意,在安意的示意下,將那桑皮紙撕開,突然兩名太監齊齊發起驚吼,朝後面倒去,顫抖著身子,眼中滿是懼意……沒了氣息的孫詢,猙獰的臉上滿是不甘的恨意,顯得有些嚇人。

安意看了一眼,不禁也有些心驚,但還是穩著心神,對那兩名小太監斥道‘沒用的東西!一介死人有何可怕?!若招來了護衛,你我都活不了!’安意冷著臉對那兩名小太監吩咐道‘將孫公公的屍體搬回他的房間,今夜之事,若是有半點洩漏出去,別說你們,連你們家中的老父老母也別想活命!’說完揮手離開,晦氣!

安意清洗了下手,換上一身幹凈的衣物,便到禦書房伺候去,按照郝靈的習慣,給郝靈端上一杯參茶,恭敬的道‘夜深,還請陛下以龍體為重,奴才懇請陛下就寢。’

郝靈斜了安意一眼,接過那杯參茶飲了一口,淡淡道‘著人去皇夫那傳個話,說朕今夜便在禦書房歇下,無須等朕了。’說完拿起另一本折子翻閱起來。

安意一楞,勸道‘陛下已多日在禦書房內就寢,這於理不……’

‘無須多言,著人傳話便是!’郝靈冷冷的開口打斷道,話峰一轉,淡淡道‘母後剛剛著人來,說孫公公不見了一整日了…孫公公是老奴,母後看重他,故也生了些擔憂,想讓朕著人找找……’

安意恭敬的俯身,詫異道‘奴才方才還見孫公公回房了…’安意不知,這連著七日來,陛下都避著皇夫,可為何要派他去將孫詢給……

‘嗯,’郝靈輕點了點頭,語氣不變的談談道‘想來是這老奴才仗著母後的寵信,到哪個地方偷閑去了,倒叫母後白生擔憂了,明日定要好好責罪他才是!’斜了安意一眼‘你也辛苦了,下去歇著吧,留下守夜的太監,宮女便可。’

安意雖有些狐疑,但還是俯身應道‘是,謝陛下。’說完便俯著身子離開。

聽著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郝靈從折章裏擡起頭來,輕唉了口氣,神情顯得有些痛楚,喃喃低語道‘父皇……你與駙馬之間,究竟有何事是朕所不知的?朕該怎麽做才好……’

豎日,孫詢在自己房內暴斃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皇宮。

邱錦明轉著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可查明原由了?’呵,偏偏如此湊巧,方才告發他弒君的罪名,便不幸暴斃了……這是有人想往她頭上扣罪名好讓儀玉對她再心生蒂?

墨影抱拳,恭敬回道‘身上無半點傷痕,是窒息而亡,若屬下沒猜錯的話……’墨影遲疑了一下才道‘是被人行了——開加官之刑。’敢在宮內行開加官之刑,還將人擡回房裏,這宮裏敢這麽大膽的可不多,所以仵作與發現屍體的侍衛長便以暴斃的原由上報,而陛下竟也沒說什麽,只留了‘厚葬’二字。

邱錦明一楞,隨即眼角的笑意加深‘有趣,真有趣!’轉了轉手中的折扇‘本王中午在陛下那用膳,讓嬤嬤不用費心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用過了早膳,郝靈如往常一般,呆在了禦書房,放下廖清獻上的賬冊,起身,望向窗外,不禁有些頭痛的揉了揉眉心,這賬冊雖沒明細寫明,各地官員因何是向七皇兄送‘禮’但也清楚的記載了送禮的日期與財寶的數額,牽扯甚廣,若真要按這賬冊來懲處這些貪官,怕是有些費心,且大興還經得起這折騰嗎?

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住,一股熟悉的酒香氣便傳進了嗅蕾,郝靈身子一僵,轉身看向來人,有些驚訝道‘皇夫怎麽來了?’說完不著痕跡的掙開邱錦明的懷抱,替邱錦明整了整衣襟,淡淡一笑‘安意這奴才也是,也不懂通報一聲。’她需要時間靜靜,便以國事繁忙的借口,避著邱錦明,而一連數日,邱錦明也沒說什麽,怎麽這會倒是找來了?

邱錦明握住郝靈的手,溫溫一笑‘若錦明再不來,怕儀玉都快將錦明給忘了,’用帶有哀怨的語氣道‘說好不再叫錦明嘗那相思苦楚的滋味,這才幾日,儀玉都不守諾了……’

撲哧一聲,郝靈忍不住笑出聲來,掙開手,食指輕輕的劃過邱錦明的鼻梁‘這般閨中怨婦的模樣,哪還有半點威風凜凜,手握大權的睿王爺樣子,若叫他人見了,豈非要笑話你了?’像是想起了什麽,郝靈嘴角的笑意僵住,收回了行親昵之舉的食指。

像是沒看到郝靈的異樣,邱錦明溫溫一笑,接道‘這般模樣,錦明自不會叫他人瞧了去,再則瞧了去,又如何?難道有了這思妻的模樣,錦明便做不得那睿王了?’

郝靈不禁又一笑‘你倒是越發能貧了。’突然,郝靈話鋒一轉‘朕給你瞧樣東西。’說著領著邱錦明來到了案桌,拿起那賬冊遞給邱錦明。

邱錦明見了反而將雙手背到身後,努了努肩笑道‘聖祖有訓,後宮不得參政。’她雖掌管著天下兵權,但朝中的事,她也過問不得。

郝靈被邱錦明模樣逗樂‘不算參政,不過是一本家賬,錦明即是‘後宮’之主,那替朕算算賬也是應當的。’

邱錦明無奈一笑,接過賬冊,翻看起來,大閱的翻看了一番,不禁搖了搖頭‘嘖……爛,還真是一本爛賬,不好算啊…’

郝靈不禁又一笑‘若好算,朕還要與你商議做什麽?’

邱錦明合上賬冊,看著郝靈道‘想來獻這賬冊之人,定要與儀玉有仇。’

‘喔?’郝靈一楞‘何解?’

‘這賬冊牽扯甚廣,且其中多數官員於儀玉有擁帝之功,儀玉若是懲處了他們,怕是要落個‘不仁,忘恩’的罪名,且若真將這些人都懲處了,那朝中官員必將有一半之人受扯,於朝庭根基有損。’停頓了一會,接著笑道‘不過,若不加以嚴懲,那大興根基遲早要被敗壞,貪汙之風不制,民難以安,國難以昌。’說著看了眼認真的郝靈,取笑道‘再者儀玉見自家的錢財被這般竊取,難道就不想拿回來?這人將難題扔給了儀玉,叫儀玉這般難以抉擇,還不是跟儀玉有仇,不想讓儀玉好過?’

郝靈有些苦惱的揉揉眉心,確實,不動,她心不甘,動,她心難安,對上邱錦明的視線‘那錦明覺得儀玉該當如何抉擇?’

邱錦明收起了笑意,難得正經道‘動之,成為天下眾矢之的,且日後不管結果如何,這殘暴無情的罪名,儀玉是擔定了!若動,也有一番好處,至少可少費幾年功夫,讓民安定,讓國興盛,且到時,儀玉若開放科舉,那頓時天下遍地,皆是天子門生……’於鞏固皇權大有益處!到時何人動搖得了你的地位?邱錦明嘴角半勾接著道‘但名聲比命重,只是不知儀玉會怎般抉擇罷了…但也不盡然非要這般,也可慢慢將這些貪官汙吏罷換掉,只是多費些時日與心思罷了。’

‘若是皇夫,皇夫會怎麽做?’稱呼一變,代表著她的認真。

邱錦明將賬冊放回桌面,折扇一揚,溫溫道‘儀玉知錦明並無多大耐性,不過若是儀玉想做的,錦明自當也不會說什麽。’

看著邱錦明眼中的柔情,臉上的寵溺,郝靈不禁低下了頭,邱錦明也不逼她,溫溫一笑,將話題轉開‘錦明倒是挺好奇這賬冊是何人獻給儀玉的?’

郝靈擡起頭,看了邱錦明數眼,淡淡道‘七皇兄昔日席下謀臣——廖清,錦明可識得?’

邱錦明一楞,即隨含笑道‘不識,不過此人能將賬冊獻予儀玉,也算功德一件,儀玉不妨留他一命。’說完回視著郝靈,眼中滿是清澈,淡然。

這下反而隨到郝靈一楞,捂著下巴,沈吟了一會,從腰帶間取出了玉佩‘廖清還從湘王府帶走了一塊玉佩,朕揪著與皇夫的邱氏嫡長子相傳的玉佩甚是相似。’

邱錦明臉上一楞,像是下意識的驚訝回道‘與湘王對戰時,軍中曾遭人偷襲,錦明的玉佩也是那時丟失的,誰知竟以這方式再次相見。’

‘喔?’郝靈直視著邱錦明,也沒從邱錦明臉上看到半丁點慌亂之意,有的盡是坦然,郝靈沒由得心安了起來,淡淡一笑‘即是如此,那儀玉便物歸原主。’

邱錦明折扇一揚,擋住了郝靈遞過來的玉佩,調侃一笑‘即這玉佩到了儀玉手中,想來便是天意,儀玉與錦明成親這般久了,錦明還沒送過儀玉定情信物,瞧,連老天都看不過眼了,錦明真是有罪,’說完,玩笑性的拱了拱手‘不若就罰錦明這一生好好服伺儀玉,如何?

郝靈聽言也不推遲,收回了玉佩,淡淡一笑‘朕怎麽覺得是朕吃了大虧了?’

兩人相視一笑,沒一會,邱錦明便離開了,畢竟郝靈國事繁忙,也沒多少時間陪她鬧騰,而且她確實要給郝靈一些時間——操之過急,必得其反!

邱錦明離開後,郝靈朝房內冷冷的喊道‘餘雨…’

餘雨拱手,出現在郝靈身後,抱拳低頭,行了行禮‘主子。’

‘朕與睿王的話,你也聽到了,查!三天內朕要知道真偽!’若真是因偷襲被賊人借了玉佩,那學士與廖清,但犯了欺君之罪!可,為何學士要離間她與皇夫之間?若是假的,那邱錦明為何敢如此坦然的將玉佩放在她這?還勸好留下廖清的性命?駙馬,你當真會如學士所言的那般是為奪權嗎?亦那夜,你與父皇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三日後餘雨帶來了消息,邊疆對戰的一年來,睿王大軍確實受過幾次偷襲,但邱錦明的玉佩是不是在那幾次中丟失的,便不得而知了。

郝靈聽後,也只是抿了抿嘴,便不再說話,若無確鑿證據,即便心有猜疑,可她還是不願想信邱錦明會反她,也不願與邱錦明刀刃相向,她不想毀了這份情。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豎日,太後竟攜著一幹太監,宮女出現在了朝堂上,郝靈皺著眉頭看向太後,語中帶著些詫異‘母後,怎麽過來了?’

‘參見太後。’眾人行禮,眼中同樣閃過詫異,自太後還是皇後時,便知太後溫柔,識大體,可為何現在這麽不識趣的……出現在朝堂上?

‘免禮’太後拂了拂手,高貴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太後對郝靈溫柔一笑‘哀家受人之托,傳完話便走,自然不會擾到皇帝理政。’說完接過一邊嬤嬤遞上的黃色錦雲卷軸,代表著天子之威的聖旨,嚴肅道‘先帝遺詔,新皇郝靈,定遠侯鄭全民接旨!’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許蒙率先領著百官下跪。

郝靈一楞,雖不明白先皇與太後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還是起身,拱手‘兒臣接旨。’

太後攤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公之子鄭全民,文德兼備,年少有為……’太後又接著念了一些誇讚之語,最後道‘鄭全民乃國之棟梁,甚得朕心,故特此為招為皇儲郝靈之皇侍君,著其擇日完婚,欽此,謝恩。’

眾人齊齊一楞,不敢發出聲來,這先帝是玩哪招?雖說皇夫‘無能’為了皇嗣招皇侍君也是應當的,但如今這天下兵權皆掌於睿王手中,若將睿王逼急了,那……

郝靈冷著臉不語,而邱錦明則緊著眉頭,手中緊握著折扇,不難看出她此時的心湖也不平靜,而鄭全民則臉上無半點異樣,只是單膝下跪靜的拱著手,郝靈不接旨,他也不動。

‘皇帝……你想違抗先帝遺旨,做那不孝之人嗎?’太後緊逼道,全然無了那副柔弱樣,或許是因她的兒子是死在邱錦明手中的,所以不管是基於何因,她都怨,也恨的!若非要扶持郝靈上帝位,先帝何以會如此殘忍?所以她願代先皇宣讀這遺詔。

‘陛下乃萬民表率,請陛下遵從先帝遺詔。’許蒙開口諫道,隨即便有一大群官員附合道。

郝靈看向邱錦明,許蒙一幹人還在勸諫,而邱錦明只是靜靜的站在那,不言不語,郝靈眼中閃過一絲愧疚,終是無奈的拱手‘兒臣接旨……’

噔的一聲,折扇落地的聲音,眾人無需看,也知睿王此刻是怎般的神情……睿王會反嗎?人人自危,本是大喜之日,除了許蒙,與一些頑固的老臣外,並無一人敢向天子,敢向定遠侯道賀……

作者有話要說: 少少四千字,請虎爺笑納(寫壞了真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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