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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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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德宮內,邱錦明半躺在寢宮門前的臺階上,手提著一壇汾酒,地上還有倒擺著三個空酒壇,雙眸顯得有些混濁不清,不難看出已染上了醉意。

墨影上前,奪下邱錦明手中的酒壇,不悅的緊起了眉頭‘爺,若真的覺得這般難以容忍,這般不甘——不若反起。’爺是好酒,但從來都是淺嘗,又何時有過如今這般喝法?如此喝法,於酒是一種糟蹋,且也傷身!

邱錦明淺淺一笑,手一伸,便將那酒壇子奪回,揚頭又痛飲了一大口,輕聲道‘反——不難,不過是舉念之間,可——反了之後呢?我與她便真的完了……’

墨影眉頭皺得更緊了,不過這回沒有再上前將邱錦明手中的酒壇奪走,而是沈著臉道‘爺,若真如此苦惱,如此難於抉擇,那屬下可代爺了結那定遠侯,這樣爺便不用這般為難了。’殺了鄭全民,看這親還如何成!

邱錦明聽言,眼中過了幾分清明,卻也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幽幽道‘若動了定遠侯,那豈不更加證實了本王有策反之心?再則,世人又該如何議論她?先有司徒駙馬英年早逝,若再有皇侍君不幸身亡,那該…’邱錦明說到後面時,無奈的笑了起來,而笑中帶著的是更多的苦澀……從不知自己也有如此無奈的時候……

這樣模樣的邱錦明,讓墨影心痛,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之人,是他護了大半生之人‘爺這般,值得嗎?不或放手,許些會好過些。’即陛下要的是天下,那爺又何須如此苦苦守等?

‘放手…’邱錦明喃語了一句,又飲了口酒,嘴角半勾‘許些當我的情用盡之時,方便會放手……’而這情如何用得盡?至死方休?呵…邱錦明這時想到了溫素,緩緩又道‘是否當年母親也將溫姨的情用盡了,溫姨才會在明知那是致使的毒藥——也甘願飲下?’是怕自己撐不住,做去傷害至愛之舉?又或是已不願再,面對與至愛之人以仇家相對的處境?…

墨影聽言,沈默的退到了一旁,溫素與莫氏,邱錦明與郝靈,她們之間的情,他不懂,可勸,卻不可多加言論,他未曾成過親,更未曾有過心愛之人,只懂‘忠’一字,所以,他體會不了她們的情,她們的容忍,她們的心境…

自下了朝後,郝靈的心便沒由得煩躁了起來,面對著折章,卻也一字也看不進去,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到夜裏,也未曾消去,若是邱錦明能找她質問,她反而好受些,如今這般不聲不響,不聞不語,算什麽?這是父皇的遺詔,無論她願與不願,她都不能抗旨!

當然,不否認,對於邱錦明手中的兵權,她是怕的,她不知當年父皇與邱錦明到底發生過何事,若有朝一日,邱錦明真反了,那她如何面對郝氏的先祖,如何面對——她那交出的心……

早早的揮退左右,只著一件裏衣而眠,卻怎麽也無法入眠,郝靈翻起身來,取過外袍披上,正想到外面去透透氣,而這時,門外,傳來安意的驚慌聲‘王爺,你怎麽來了?……王爺,留步,留步,陛下歇下了……王爺,王爺。’隨著安意的攔喊聲,房門被撞開,邱錦明跌跌撞撞的闖了進去,安意一驚,連忙上前扶住邱錦明,哎呀,這爺,要是有何閃身,這不是要他們小命嗎?

歉意的朝郝靈俯了俯身‘奴才有罪,擾了聖安,請陛下責罪……’邱錦明是何人?他有心攔,也不敢攔呀,再說這爺一身醉氣,若不小心跌撞了一二,那不是要他府上老小的性命嗎?

郝靈揮了揮手,淡淡道了句‘退下,’便上前代替安意扶著邱錦明,一股嗆人的酒氣襲來,郝靈不悅的緊起了眉頭。

安意見郝靈沒要責怪的意思,便連忙謝恩,領著眾人退下,並將房門帶上。

郝靈將邱錦明扶到了床/上,轉身倒了杯水,遞給了邱錦明,不悅的緊起了眉‘酒多傷神,傷身,錦明怎麽如此沒了分寸!?且夜深,你不歇下,還如此鬧騰,豈非要叫人看了笑話……’責備的話語下,有著不難發覺的擔憂。

邱錦明雙眼迷糊,臉上滿是醉酒之意,沒去接郝靈手中的茶杯,而是直直的看著郝靈,極其認真的問道‘都道最是無情帝皇家…可,儀玉,你當真如此無情,如此無心嗎?’

郝靈緊著眉頭,回視著邱錦明一會,抿了抿嘴淡淡道‘你醉了,早些歇下吧,有何事,明日再說。’說完便要伸去替邱錦明解下外袍,醉酒的駙馬,她不是沒見過,但這般模樣的駙馬,卻是頭回,許是,邱錦明眼中所隱忍的痛意,讓她無法去責備邱錦明現在語中的不敬。

邱錦明起身,躲過了郝靈的手,身子搖晃了兩下,便站穩了身子,對著郝靈一笑,神情有些激動‘你終究是疑我……哪怕我為你算計一切,謀得一切,可你終究——疑我!我為你安得了這天下,可你的真心呢?!’深吸了口氣,眼中多了幾分清明,又道‘你無非是怕龍預天那老匹夫的雙帝之言,無非是怕我奪了你郝氏的天下!可——我倆之間的情,就這般抵不住那老匹夫的幾句妄語嗎?!’

郝靈出聲打斷道‘你醉了。’不指先皇賜婚之事,而是直指疑心,卻讓郝靈無從反駁,郝靈道不清如今心中的感覺,猶如一塊大石壓在心頭上,讓她緩不過氣來。

邱錦明不禁身子往後退了兩步,低下了頭,淡淡一笑,喃語道‘是呀……我是醉了,我若不醉,又怎會對你如此癡心,我若不醉,又怎會癡心…枉想能得你真心相許?’擡頭望向郝靈,眼中有隱忍,有不甘,有怒意,還有脆弱‘接下來,是否要分散我手中的兵權,是否是讓定遠侯於我取而代之?!’握著折扇的手不禁因過於用力而有些顫抖‘莫要欺人太甚!我若真要反,你們又奈我何?!’說完跌著身子離開。

郝靈楞住了,直到看不到邱錦明的身影方才回過神來,連忙喊道‘餘雨,追上睿王,護好睿王安危!’語中有過從來未有的慌亂,空中傳來餘雨答是的聲音,隨即一介黑影便朝邱錦明離開的方向追去。

郝靈踉蹌兩步,跌坐在了床上,一股道不清的無力感湧了上來,邱錦明累,她又何嘗不累?為人妻,問心,問情,她是該信邱錦明,該視她為天!可為帝……她不得不防,況且——父命不可違!可……邱錦明今夜的失常,她眼中閃爍的傷,卻讓她遲疑了,她真錯了?……

邱錦明騎著馬出了宮中,夜裏的寒風,倒叫她清醒了不少,腦子也不似方才那般沈重了,靜下來回想剛才對郝靈所言的話,不禁有些懊惱起來,用折扇懲罰性的敲了敲額頭,怎可如此魯莽?儀玉有她的難處,自己不是不知,又怎能如此逼她?自古哪位帝皇不疑心?若自己能事事與之坦誠,許些便不是如今這般境況了……

騎著馬在城裏閑逛,也不知逛了多久,夜裏的黑幕已散去,瞧了瞧,也該是上早朝了,錦明的酒也基本全酒了,吹了一夜的冷風,加上醉酒,倒讓她的頭有些發疼,一時竟不知該往何處……回宮,如何向儀玉面對她酒後的亂言?且她好似還對儀玉發了怒……可若不回宮,她又有何處好去?突然想起什麽,邱錦明一掃方才的低落,揚鞭朝目的地而去。

在飄仙樓門口停住,在飄仙樓門口有兩位守夜的小廝,邱錦明看了眼飄仙樓的招牌,溫溫一笑,躍下馬,將手中的馬繩仍給門口的一位小廝,便朝裏面走了進去,那接過馬繩的小廝楞住,而另一名小廝,連忙追上前攔住邱錦明‘爺,爺,這位公子爺…’討好道‘這天才剛亮,姑娘們才歇下,恐有不便,不若爺晚上再來。’

邱錦明轉了轉手中的折扇,敲了敲那小廝的頭,溫溫一笑‘爺不找姑娘,就找你家掌事的,去,把你家秦媽媽請出來。’說完拋了錠銀子給那小廝。

那小廝接過頓時眉開眼笑,不是找姑娘的便好,請媽媽也好辦,最過也不過挨媽媽一頓罵,便能賺這錠銀子,值!連忙討好的問了邱錦明的尊姓,把邱錦明請到樓上的雅間,再讓人徹上一壺茶,便轉身請秦茵去了。

才剛喝了口茶,秦茵便揮著手娟,扭著身子出現了,一見邱錦明便笑開了來‘爺,怎麽過來了?’這才剛收到消息要冊立什麽皇侍君,怎麽爺就跑來了,不會出啥事了吧?秦茵揮去小廝,將房門帶上,在邱錦明身旁的凳子坐下,驚異問道‘爺不會是和夫人拌嘴了吧?’

邱錦明拿著茶杯的手一頓,隨即溫溫一笑坦誠‘昨夜醉酒,亂言了幾句。’

‘醉酒?!’秦茵不禁驚呼起來‘莫不會是因那皇侍君一事吧?’見邱錦明不自在的點了點頭,秦茵不禁擺起了長輩的架子訓道‘皇侍君一事,是先帝遺詔,夫人自然推脫不得,可這先帝也沒讓夫人一定要與那定遠候同床,爺又何必在此事上與夫人鬧不快?不值當……’

邱錦明一楞,她這倒是關心則亂了,秦茵能想到的,她竟然……懊惱性的用折扇敲了敲頭,儀玉定也想到了,她怎麽就……

邱錦明對著秦茵溫溫一笑,眼中的狡黠一閃而過,話峰一轉溫溫道‘秦姨……錦明想在此叨嘮些時日,接下來的時日便有勞秦姨了。’

秦茵一驚,邱錦明此刻的溫笑,卻讓她冒冷汗‘不妥吧,爺如今貴為親王,又是皇夫,若來飄仙樓坐坐便也就罷了,可若在飄仙樓住些時日,是要惹人閑話的,且若傳到夫人耳裏,怕是……’

‘難道就許她儀玉招皇侍君,就不許我邱錦明風花雪月?’邱錦明佯裝不悅的打斷道‘此事就這麽定下了,難道爺在自家產業住些時間還不成?’

見邱錦明意已決,秦茵也不好再勸些什麽,起身,福了福身,準備下去給邱錦明備早膳,在開門時,回頭沖邱錦明莞爾一笑,取笑道‘爺這般模樣真像鬧別扭孩子。’

睿王無故缺朝,百官識趣的避而不提,只是氣氛顯得有些壓抑,也更加讓人心惶惶,甚至有些官員下了朝後,聚在了一起,準備向睿王獻禮,表忠心,誰知睿王會不會借皇侍君一事反起?討好睿王總歸是好的……而剩下的大部分官員則選擇了保持中立。

下了朝,郝靈如常的回到禦書房,揮去左右,才剛坐到案桌後,餘雨便無聲的出現在了案桌前,朝郝靈恭敬的抱拳‘主子。’

郝靈緊著眉頭,冷眼看向餘雨‘如何?’威嚴的臉上的著難掩的疲憊。

‘王爺在城中閑逛了一夜,直至天曉才到飄仙樓歇下。’

‘飄仙樓?’郝靈眉頭加深,京都最大的煙花地……語氣不變的接著道‘到那裏做什麽?’

餘雨不禁低下了頭,緩緩回道‘王爺說要在飄仙樓住些時日…’

‘喔?’郝靈聽言一楞,隨即了然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飄仙樓的掌事就沒攔著?’

餘雨背後發涼,穩了穩心神,如實道‘沒攔住,被王爺的一句,難道就只許——陛下招皇侍君,不許他風花雪月給駁了回去。’說完頭又低了幾分,將邱錦明那時的那句自家產業掩了去,能平亂定天下,一處小小的飄仙樓又算得了什麽?

沒有如期的發怒,郝靈又一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很好,很好,這般才是她認識的駙馬……眉頭舒展開來,冷著的臉有些了緩意,淡淡道‘盯住朝中官員的動向!’也可借此看看這朝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信得過,能用的。

餘雨拱手應道,俯身退下,郝靈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她到底在折騰什麽,疑心什麽……雙帝?呵,若是駙馬有心反,那如她所言,她無力反抗……又談何雙帝這麽可笑的妄言,若說駙馬是尋無起義的名由,若說是怕天下人恥罵,才遲遲按兵不動——可她邱錦明又何時在乎過名聲?從以往的紈絝假像,再到去勢,再到如今要宿住飄仙樓……自己這是入了魔障了……

‘安意…’郝靈緩過思緒來,朝門外喊道。

安意連忙推門而進,俯著身子恭敬道‘奴才在,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宣許大學士在禦花園覲見!’說完嘴角勾起,起身朝禦花園走去。’

許蒙來到禦花園時,便見郝靈坐在涼亭的石凳上,石桌上還擺著棋盤,旁邊還有一些點心,而這座涼亭是建於荷塘上的,低頭便可觀賞到游躍歡快的金魚,許蒙俯身拱手‘臣——許蒙叩見陛下。’

郝靈收回觀賞魚戲的視線,擡頭對上許蒙淡淡一笑‘學士免禮,坐吧。’說完待許蒙入座後,先執起了黑子,斜了眼棋盤淡淡一笑道‘許久未與學士對弈,今日朕要好好與學士對奕一場,還望學士不吝賜教。’

許蒙儒雅一笑‘陛下謬讚了。’說完對棋盤作了個請的手勢。

郝靈也不客氣,先落下了一子,淡淡道‘學士是朕的啟蒙恩師,這麽多年也盡心輔助朕,朕很幸運。’

許蒙拱了拱手‘能為陛下效勞,是臣的榮幸。’說完也隨著落下一子,不明白郝靈所謂何意,許蒙也不敢妄加多言。

郝靈接著邊落子邊道‘還記得初見學士時,學士那時的滿腹抱負,不求高官,不求富貴,一心只想造福百姓的氣節,令朕很欽佩,那時朕便想,太子皇兄何其幸,能有此良師相助,我大興談何能不興盛?’父皇你為朕操勞了一切,卻沒料想到——朕有睿王,天下何憂?

‘陛下謬讚了,臣愧不敢當。’許蒙手一抖,隨即謙虛一笑回道。

郝靈又下了一子,輕唉了口氣,淡淡道‘朕自登基來,雖勤於政事,但於國於民,建樹不大,遠遠還不如睿王……’故意停頓了一下,苦惱請教般的道‘睿王罷朝,又宿住於煙花之地,世人又該如何議論我天家?敢問學士,朕如今該當如何?’

許蒙聽言,連忙落下一子,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聲音不禁有些激動起來‘睿王當真去了煙花地?’如此甚好!還在尋思如何能抓住他的把柄呢。

郝靈落下一子,低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神色不變的淡淡道‘朕還能妄言不成?’也就只有那人會想出如此辦法來消她心中的不安。

許蒙連忙放下白子,拱手道‘臣以為,陛下應當借此,責睿王作風不端,趁機分散睿王手中的兵權,’停頓了一下道‘可讓邱瑜——邱將軍分散睿王手中的兵權,邱將軍與睿王親手足,一不怕眾人議非,二,想來睿王也不會多作不滿!’許蒙臉上不禁顯得有些激動,突然茶杯拂落地的聲音,許蒙楞住。

郝靈冷著臉緩緩道‘學士可知罪?’

許蒙聽言,神色一僵,連忙起身俯身拱手,語中帶著不解‘臣不知何罪之有,請陛下訓下。’

郝靈拂了拂衣袖,冷冷道‘如今兵權盡落何人之手?’

‘是睿王…’不解郝靈是何意,但許蒙還是恭敬回道。

‘倘若睿王不願交出兵權,而是借機反起?那朕可有力抵擋?’

‘這……’許蒙楞住,隨即不死心的反駁道‘若睿王有此舉,想來邱將軍定會大義滅親,以保天下安定,且這是郝氏的天下,豈容他說反便反?我大興子民定當不會茍同,陛下何需擔憂?’

‘學士認為睿王是只有匹夫之能的庸才嗎?’郝靈說著嘴角不禁半勾。

一年平亂,損少降多,怕是睿智二字也襯不上他,許蒙低下了頭不語。

郝靈緊著又道‘若睿王反起,學士覺得單以邱將軍與鄭將軍能佑朕多久?且邱將軍當真會棄骨肉之情,而行大義滅親?’她在朝中的勢力是比給邱錦明強,可敗就敗在她手中無兵權,郝靈輕唉了口氣淡淡又道‘學士前番日子引廖清與孫詢進見,是意欲所為?——引起朕的疑心,與睿王反目?學士可將想過,若朕真的與睿王反目,那天下必然又少不了一場戰亂,如今天下的黎民百姓可還承得住這戰亂?學士當初的那股為民請命,造福於民之心,又棄之何處了?!’終究是自己的恩師,郝靈話中也留了幾分薄面。

許蒙楞住,好一會,慚愧低下了頭‘臣——有罪。’若是郝靈真能成為千古名帝,那他這帝師也會名留史策,受後人敬重,可正是邱錦明的鋒芒蓋過了郝靈,才讓他心生慌亂,若是日後邱錦明反了,那他一生的心血也付之東流了……該是那名垂千古的虛名讓自己迷失了,沒料想自己到底是輸到了個貪字上,貪名……卻是這份貪名,讓他忘了民為重之道,也險些又為黎民百姓帶來一場災難——他上愧這頂高帽,下愧於民……

許蒙撩起下衣下衣,雙膝下跪,拱手‘請陛下責罰。’

許蒙是有錯,但他從不會推脫過錯,便是這點就值得郝靈敬佩,郝靈臉上掛上了一絲溫和的笑意,起身,將許蒙扶起,緩緩道‘夫子離鄉多年了吧,不如朕許夫子一個風光返鄉,可好?’

許蒙聽言眼不禁一紅,聲音也起了些哽咽,夫子二字何其重,隨著郝靈的扶起,許蒙站起了身子,閉上了雙眸,壓下激動的情緒,再睜開眼時,已是那份淡然的神色,拱手一笑‘甚好,謝主隆恩。’退隱歸老,或許這便是最好的。

不再提方才的話題,一陣無言,只有落子的聲音,許蒙與郝靈接著將那盤棋下完——是為和棋,兩人相視一笑,和,這天下是該和了。

兩日後,大學士許蒙不顧眾人所勸,毅然辭官歸老,郝靈賞其黃金千兩,綢緞數十匹,並保留大學士稱號,準其歸老,而新帝與定遠侯的婚事也如常舉行,欽天監將日子選擇在了一個月後。

睿王連罷朝十日,雖皇帝沒說什麽,但也更加讓百官惶恐不安,而同樣不好過的還有飄仙樓的秦茵,秦茵站在飄仙樓門口,朝鳴金收隊的蘇昊福身魅笑道‘想來那賊人是躲到別去了,奴家便不留將軍了,將軍好走。’連著數日來,蘇昊都以捉拿逃犯之名,天天帶兵來搜查飄仙樓,如此下去,生意還做不?

蘇昊悻悻一笑,有些不自然的道‘職責所在,本官也非不得已,媽媽莫見怪。’說完抱拳離開,堂堂的皇宮統領啥時論落到要去抓到罪犯了?陛下無疑是在給秦茵施壓,倒是苦了自己,天天做這無功之舉,且睿王還在裏面……

天字房裏,邱錦明斜躺在貴妃榻上,身旁站著兩位長相清秀的姑娘,一位替她捶扭肩膀,另一位則替她在空的杯子上添上酒,雖無越舉之禮,但身旁那兩姑娘臉上的紅暈,卻引人想入非非,這時闖了進來的鄭全民看到這一目,不禁皺起了眉,而一旁隨著鄭全民進來的還有邱瑜,秦茵與墨影,侍耀等人。

‘爺……’侍耀與墨影齊齊的朝邱錦明行了行禮,只要邱錦明一聲令下,他們自然不會再賣邱瑜面子,而會直接將這兩人轟出去。

‘爺,你看…’秦茵諂媚一笑,眼中也多了幾分以和為貴的懇求,祖宗,可別再鬧事了,不然這飄仙樓可真要關門大吉了。

邱錦明微拂了拂手,揮退伺候的兩人,起身,取出折扇,邪邪一笑‘堂堂的定遠侯,未來的皇侍君竟與來煙花地尋花問柳,倒是有趣極了,不知若讓朝中那班老臣知了,明天朝堂上會是怎番的精彩?’

‘二哥……’邱瑜不悅的開口喊道,對於邱錦明宿住飄仙樓一事,他也不滿的,若不是外面傳聲越來越盛,對陛下對二哥的名聲都有了影響,他們也不會到此地來,而他們是偷著來的,只要不鬧大,自然不會有人知曉。

邱錦明折扇一揚,對上邱瑜溫溫一笑‘三弟來飄仙樓,弟妹可知道?’一句話成功的讓邱瑜低下了頭,疼妻是好,但不該連胳膊都往外拐。

鄭全民上前一步,繞開攔著自己的墨影與侍耀兩人,對著邱錦明沈著臉道‘本侯想與你談談。’

邱錦明視線投向沈著臉的鄭全民,不得不說,鄭全民長相俊朗,且文韜武略,若沒有她,確實也不失為皇夫人選,嘴角勾起,玩味一笑‘定遠侯可知我朝規法,若侯王遇見親王該行什麽禮?’

鄭全民神色一僵,隨即拱手低下了頭‘全民謝過睿王爺。’

邱錦明一笑,對身旁的秦茵溫溫吩咐道‘秦姨,替本王著人好好伺候下三弟,本王要與定遠侯好好痛飲一杯。’

秦茵聽言沖著邱瑜暧昧一笑,連點頭‘那是自然,來者便是客,媽媽我自然要做好主人的本份。’說完小手娟揮向旁邊的侍耀‘耀大爺也一起吧,媽媽定會找姑娘好好伺候你與三爺。’侍耀聽言悻悻一笑,但也幫著秦茵,不顧邱瑜的反抗,將邱瑜拉走,而墨影與那兩名侍婢也福身行禮退下。

邱錦明隨手拎起桌上的酒壺揚頭便飲了一口,動作甚是灑脫,嘴角刁著一絲笑意‘定遠侯有何事,盡管道便來,本王洗耳恭聽。’

鄭全民揮了揮衣袖負手,正經道‘睿王身為皇夫,身為陛下的夫君,一舉一動皆代表著皇室,如今卻夜夜宿醉於煙花地,可知外人是如何道論天家是非的?睿王敗壞自己的名聲且罷,但你這不是也叫陛下難堪嗎?’如今外面都道堂堂的天子竟連自家的夫君都管不住,且那夫君還是……失德,失德!

邱錦明聽言一笑,眼中多了些不悅‘定遠侯這是以未來皇侍君的身份來教訓本王?’朝中彈劾她的朝員少,倒是送禮的越發多了。

‘不敢,’鄭全民拱了拱手,直視著邱錦明‘全民只是想勸諫王爺一二。’

邱錦明放下手中的酒壺,折扇一揚,溫溫一笑,輕言淡語道‘你與先帝給本王送了這麽一個大禮,本王難道發洩下也不成?’

鄭全民一楞,沒料想邱錦明突然將話題帶到了賜婚一事上,拱了拱手,低下了頭‘全民……’

‘別與本王道你不知先皇安排的賜婚一事!’邱錦明直接打斷鄭全民的辯白,或許按皇帝老子的安排是該她邱錦明那夜以弒君的罪名獲罪,而郝靈領軍出征,與鄭全民來個裏應外合,後大定天下,而這賜婚之舉便是拉攏人心,以防鄭全民起二心。

鄭全民想說些什麽時,突然腹中吃痛,不禁踉蹌的退後兩步,捂著吃痛的腹部彎下了腰,擡頭便見邱錦明含笑的扭了扭拳頭,溫溫道‘若再對本王的人心生念想,那即便本王殺不了你,但——廢了你,本王還是有這本事的,如若你不信,便盡管來試試!若非看在你是澤譽舅爺的份上,本王早就儀玉接旨那日便會著人廢了你!’她倒不介意叫鄭家絕脈……

鄭全民聽言忍住痛意,站直了身來,這邱錦明下手也夠狠的!淡然一笑‘王爺如若真有能耐,不若便讓這婚禮無法如常的舉辦下去,別叫全民占了皇侍君的位置。’說完朝邱錦明抱了抱拳,自嘲一笑‘全民是愛慕陛下,如若沒有睿王,那全民自當會是那皇夫,但……今日的這番局面也非全民所願,’陛下的心有你身上,即便做了皇侍君,又能如何?若知會是如今這般情況,當日他斷然不會與先帝有此協議。

邱錦明楞住,看向鄭全民不語,不是來示威?不是來挑釁?

鄭全民再次看向邱錦明時,眼中沒了敵意,淡然一笑‘其實說起來,全民與王爺還是親家呢,若非今日這般尷尬的立場,全民倒想與王爺交上一交,把酒痛飲一朝!’再次抱了抱拳‘望王爺莫叫陛下失望,更莫叫天下臣民失望,告辭。’說完轉身離開,立場已表明,日後會是怎番結果,便不是所他能控制的,他與天下人一般,皆怕睿王反,若非如此,也不會走這麽一遭了,他能做的便也只有這些,是時候該將心中那人放下了……

鄭全民走了半響,邱錦明回過神來,折扇一揚,走到窗口,看向窗外的明月,幽幽自語道‘如何?過了這麽些日子,你可還疑我?’攤開手中緊握的骰子,溫溫一笑‘怎辦,我倒是越發想你了,不若,去給你賠個不是,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打算開始虐文的。。但想想虎爺說得也對,生活太虐,何必再折騰她倆?也打算一月後再更的。。。這章就算是獻給滄海的吧。。抽風非我所願。。。實屬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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