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明知我身份可疑，卻還是執意把我留下，是希望我能成為那個殺死她的人嗎？

亞爾弗雷德.羅蘭一開始很是費解，不過他很快就想通了。

是咯……副官格林希爾之死對她造成很大的打擊，讓她一度萌發輕生的念頭，所以說……她其實是寄希望於借他人之手了結自己的性命？這……

亞爾弗雷德正要做進一步思考時，貝倫哈特.馮.舒奈德打斷了他。

“羅蘭上尉。”舒奈德還是習慣以軍銜來稱呼這位栗色頭發的退役軍官。

“舒奈德上校，有事嗎？”

舒奈德臉上露出並不輕松的表情：“我聽明琛說，羅蘭上尉以前曾在羅德裏加擔任過一段時期的軍務。”

“是的，所以退役後我首選羅德裏加作為我的居住地，不知道少校想問什麽呢？”

舒奈德苦笑，心想：有那麽明顯嗎？還是說我的臉上就刻著我有問題要問幾個大字？

舒奈德這樣想著，開口道：“大約在六年前吧，香奈軍事技術學校實戰演習時發生學員傷亡的事故，死亡名單裏有一位名叫雪莉.卡斯奇的女學員，上尉有印象嗎？”

卡斯奇是梅爾卡茲提督前妻的姓。兩人離婚後，卡斯奇夫人獨自將女兒雪莉帶回香奈星系撫養長大，直到利普休達特戰役前一段時間，這位卡斯奇夫人因為健康狀況堪憂不得不將雪莉又送回到奧丁交由她的父親梅爾卡茲提督代為照顧。在得知這位“雪莉小姐”並非真正的雪莉小姐後，盡管梅爾卡茲提督沒有下令讓舒奈德徹查此事，但作為舒奈德本人還是亟於想弄清楚整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真正的雪莉小姐到底因何而死？為什麽趕到羅德裏加卡斯奇夫人的住處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這其中……

亞爾弗雷德原本正常的面色在聽到雪莉.卡斯奇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可以告訴我這個人與少校是什麽關系嗎？”連嗓音也在微微顫抖。

舒奈德不禁回想起梅爾卡茲提督每每提起這件事時眼中無法掩去的悲痛。但盡管如此，舒奈德還是鼓起勇氣說：“雪莉.卡斯奇，就是雪莉.馮.梅爾卡茲啊。”

亞爾弗雷德很快將頭埋了下去，教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隔了片刻，栗發軍官的手指在靠椅的扶手上慌亂的刮擦發出刺耳的噪音，“是梅爾卡茲提督讓你來問我的嗎？”

“不，提督並不知情，是我的個人行為。”

“那麽，就請永遠都不要告訴梅爾卡茲提督。”

“什麽不要告訴？”

“雪莉小姐死亡的真相。”

舒奈德靜默了一陣，天藍色的眼眸裏閃過幾絲不忍與猶豫，但他還是堅定的說：“這麽說，上尉你恰好知道全部的實情咯？”

亞爾弗雷德點頭：“當時我正好在羅德裏加駐軍的軍情部，像實戰演習出現學員傷亡一類的事件恰好是由軍情部負責事後調查工作的。所以，我知道雪莉.卡斯奇是怎麽死的。但在我說之前，請少校你再次向我保證，梅爾卡茲提督絕對不會知道你跟我之間的這次談話。”

身著黑夾克白軍褲同盟軍裝的楊小莉走進商船的一間通訊室，明琛正在用超薄型電腦看一些資料圖。

“找我有事？”楊小莉問。

明琛將電腦屏幕轉向她：“這是維圖梅圖澤的構造圖，明鴻的意思是在即將到來的戰役裏維圖梅圖澤要塞極可能是帝國軍進攻同盟的第一站，你必須在第一時間內熟悉要塞的內部構造，才能全方位的構建費沙的防禦體系。”

楊小莉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發現很多都是一些物理當量的計算，比如外壁能承受多少強度的光束炮攻擊什麽的……

沒翻幾頁，楊小莉就郁卒的把超薄型電腦往前一推，揉著發疼的前額說：“看不懂，這種事情以前都是……都是格林希爾來做，他會在看完之後告訴我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

明琛關上電腦，不再說話。

如果格林希爾還活著，這場戰是不是就不會來得這麽快……

明琛開始有這樣的想法。

盡管明鴻不止一次說過，當兩大軍事集團帝國和同盟軍事實力相當綜合國力也不相上下的時候，和平將是維持平衡的最有效途徑。

可為什麽……格林希爾會在這個時候……

他只是一個退役軍人啊，就算是現役軍人也不該被冠上無關的罪名被處死……什麽誘拐帝國軍一級上將之女，兩個人真心相愛，又何來誘拐一說？所以說，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能怪責於專治制度本身吧。

目前為止，明琛只能做出這樣的推測。

“我需要一個新副官。”

明琛一頭霧水：“什麽？”

“就亞爾弗雷德.羅蘭吧，雖然他身份還未確定，但現在要有人盡快接手格林希爾的工作。如果他無法勝任，就等回費沙再換人吧。”所謂的病急亂投醫也不過如此。但明琛卻不表示任何異議，他以沈默應對這一決定。

“那就這樣定了。”楊小莉說完，起身走向門口，當按開自動門時，眼圈發紅的舒奈德意外的站在門外。“可以和你單獨談談嗎？”金發副官疲軟無力的問。

舒奈德的情緒很不對勁，這是明琛主動離開通訊室後楊小莉得出的第一個結論。

盡管她大致猜得出他來是為什麽事，但她絲毫不想主動提起那個令人不愉快的話題，那就是——

真正的雪莉.馮.梅爾卡茲到底是怎麽死的。

“你一早就知道雪莉小姐是怎麽死的，對嗎？所以就算明知欺騙是一種惡行，你卻還是堅持瞞著提督跟我，如果沒有……那位同盟軍官的死，你會一直瞞下去的，對嗎？”

“你都知道了。”她試圖以盡量平穩的語調來跟他討論這個讓人完全無法輕松起來的話題，“我被費沙黑狐的人帶到奧丁被告知要假冒雪莉.馮.梅爾卡茲時，也曾一度質疑過真正的雪莉是否還活著，那時的多米尼克.珊.皮耶爾告訴我說雪莉死於香奈軍事技術學校實戰演習的高熱導導彈襲擊。實戰演習我在軍校和軍隊裏經歷過多次，像高熱導導彈這樣對熱能源具有追蹤性質的武器，由於可控性太差實戰演習通常是禁用的。因此，我對雪莉的死因一直都是抱有疑慮的，不過這個疑慮在遇見你的第一天，也就是在勒弗索斯伯爵出現的那天得到了很好的解釋。”

“爾後，發生在仙朵拉的劫持未遂，禿鷹之城……要不是安森巴哈，我說不定早跟……雪莉一樣了。”

“我其實不止一次的幻想過，有一位和善慈愛的父親將會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可惜，雪莉她無法享受到這份父愛。”

“舒奈德，在你眼裏，我或許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但請你要明白，如果……如果沒有不幸的事情發生，我會樂意一直以雪莉.馮.梅爾卡茲的身份生活下去的，那樣……就不會讓梅爾卡茲提督感到難過了。”

“我不會告訴提督的。”沈默良久後，他平靜的說：“也請你不要告訴提督任何有關……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不，我不會說的……不過我想，梅爾卡茲提督應該早有所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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