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塔特並沒有如原文中那樣成為壓垮貴族聯合軍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吉爾菲艾斯在威斯塔特上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擁戴，甚至有獲知威斯塔特得救消息的威斯塔特籍士兵從禿鷹之城逃出來奔到吉爾菲艾斯的麾下，用最感激的話語來讚美這位年輕的司令官，他的仁慈與睿智挽救了二百萬人的生命。他們稱這位紅發青年為“威斯塔特英雄”，熱情的鮮花與歡呼差點把他掩蓋。

楊小莉站在巴爾巴洛沙上看到這一幕笑出聲來。

“吉爾菲艾斯閣下似乎太過受歡迎了。”有人酸溜溜的說了一句。

楊小莉回頭望去，認出那名年輕的褐色頭發軍官是——格利魯帕爾茲上校，頓時難抑心中的厭惡之感，扭過頭去不予理會。

見楊小莉不理會，格利魯帕爾茲還當她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上前自我介紹道：“在下格利魯帕爾茲上校，梅爾卡茲小姐。”

出於禮節，楊小莉只得說：“你好。”

雖然這句問候在楊小莉看來再普通不過，但她顯然忘了雪莉.馮.梅爾卡茲逆天的美貌值設定。

格利魯帕爾茲看著她楞了至少五秒鐘，才赧紅著臉說：“對不起，失禮了。”

“沒什麽，”楊小莉勾起唇角不無譏諷的說：“說到失禮，上校剛才那句話才算得上失禮吧。”當著其他人的面詆毀自己的上司，難怪日後會在羅嚴塔爾舉起叛旗的時候先是假意歸順羅嚴塔爾最後卻在關鍵時刻將主炮對準托利斯坦……

“不是的……”格利魯帕爾茲試圖解釋，他其實只是想引起這位美貌小姐的註意，並沒有別的意思。

楊小莉轉身離開巴爾巴洛沙的艦橋，正巧遇見要進來艦橋的貝根格倫少將。見貝根格倫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楊小莉主動問：“有事嗎？”

“吉爾菲艾斯閣下想見梅爾卡茲小姐，請隨我來。”忠誠的準將說。

同在吉爾菲艾斯麾下的貝根格倫和格利魯帕爾茲是兩個極端。

一個偷襲重創了那位金銀妖瞳元帥閣下，一個卻在元帥事敗後以生命昭示他對主君的忠誠……

【吉爾菲艾斯元帥死了，羅嚴塔爾元帥也死了。我除了到天上向他們兩位致意之外，活在這世上已經沒有樂趣了。】

這是貝根格倫的遺言。

羅嚴塔爾元帥至死都是羅嚴塔爾元帥。

這也許就是他追隨羅嚴塔爾的理由。

如果……在這個平行空間裏，吉爾菲艾斯不會死……羅嚴塔爾也不會死，那該有多好。

楊小莉這樣想著走進吉爾菲艾斯的指揮室。

貝根格倫告退。

紅發驍將慢慢轉過頭來：

“梅爾卡茲小姐。”

“誒？”

“我知道接下來說出的話會很唐突，也很可能會傷害到梅爾卡茲小姐，可是我不得不問……”

“閣下想問什麽盡管問好了。”

“……為什麽會把忠誠心交付給萊因哈特大人……還有我呢？”

家父有家父的想法，但我也有我的考慮。我無法決定家父的抉擇，但我可以用生命向閣下保證，一旦發生任何威脅到閣下與羅嚴克拉姆侯爵生命與聲譽的事，我雪莉.馮.梅爾卡茲必定會竭盡全力加以阻止哪怕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雪莉.馮.梅爾卡茲的誓言歷歷在目。

可是當親眼見證了萊因哈特大人對威斯塔特的熟視無睹，她還會義無反顧的繼續效忠於萊因哈特大人嗎？

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沒有把握。

但是，能夠只身從禿鷹之城裏逃脫出來，能夠一針見血的說服在他看來根本無法說服的萊因哈特大人，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分析出同盟的動機與目的，雪莉.馮.梅爾卡茲在政治軍事上的遠見遠非常人能及。

這樣的人才，若是不能收為己用……吉爾菲艾斯深感不安，所以他需要一個保證，一個雪莉.馮.梅爾卡茲站在他與萊因哈特這邊的保證。

“這不是很明顯嗎？”銀白色長發的女子平靜的說，白銀般的發絲耀動著的光芒像是在無風的室內緩緩流動，“雪莉.馮.梅爾卡茲的忠誠屬於羅嚴克拉姆侯爵與吉爾菲艾斯閣下兩個人，但如果……”

“如果什麽？”

楊小莉露出魔魅的笑：“但如果有一天羅嚴克拉姆侯爵的正義不再是吉爾菲艾斯閣下的正義，也就是說兩個人的正義無法統一的時候，我就不能保證我的忠誠了。”（註1）

紅發驍將眼中閃過危險的光芒。

“咯咯”楊小莉低笑出聲，“不必太過緊張，吉爾菲艾斯閣下，目前來看，只要吉爾菲艾斯閣下一直留在羅嚴克拉姆侯爵身邊，就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

吉爾菲艾斯的眼神恢覆平日的溫和，“希望梅爾卡茲小姐不要忘記今天說過的話。還有，對於梅爾卡茲小姐為威斯塔特所付出的勇敢與機智，我想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對梅爾卡茲小姐表示感謝，那麽，梅爾卡茲小姐有什麽樣的請求呢？”

雪莉.馮.梅爾卡茲離開指揮室後，貝根格倫走了進來：“閣下。”

吉爾菲艾斯轉過身看著他：“我發覺我看不懂她，貝根格倫。”

“怎麽說呢，閣下？”

“安妮羅傑……我是說格利華德伯爵夫人，在宮廷裏經歷了太多的陰險算計，其中大部分都是來自佛瑞德李希四世的寵妃們。那些女人為了爬上更高的權位不惜使盡一切手段，有的甚至……可以親手掐死新生的嬰孩。身為母親卻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類似這樣的不被人道所允許的事情，在那個醜陋的宮廷裏幾乎每天都有上演……”

吉爾菲艾斯在貝根格倫疑惑的目光下停頓了一下，才又開始說：“可是，雪莉.馮.梅爾卡茲卻跟她們是兩個極端。”

“閣下到底想說什麽呢？”

吉爾菲艾斯碧藍色的眼眸映著不明的光：“她說，她會忠誠於我和萊因哈特大人，前提是我必須留在萊因哈特大人身邊，我不明白，這世上還有什麽能夠把我和萊因哈特大人分開呢？但更令我感到的意外的是，當我對她許下承諾，將那些常人夢寐以求的權勢與地位擺在她面前時，她的回答是……”

我沒有什麽特別的請求，不過當下我的確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請求閣下的幫助，那就是我的父親——維利伯爾.由希姆.馮.梅爾卡茲提督，我希望在貴族聯合軍全面潰敗後羅嚴克拉姆侯爵能夠寬恕我父親，更重要的是，我希望閣下能竭盡所能保住我父親的性命。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難，但如果失去父親，我……

“這就是雪莉.馮.梅爾卡茲，她所想的比任何人都要遠，但她的心願卻比任何人都要平實。”比起那個將自己女兒當作商品一樣送入皇宮的繆傑爾，比起那個為了逃亡將炮口對向毫無防備的運輸艦列的立典亥姆侯爵，比起那個為了一己仇恨要將二百萬無辜人命摧毀的……

吉爾菲艾斯感到內心構建在某處開始崩裂……

宇宙歷七九七年，帝國歷四八八年八月，吉爾菲艾斯二十一歲，楊小莉三十歲，那一年他們還很

年輕，只不過還很年輕。

【註釋】

註1：原話是“一直到現在，萊因哈特的正義也就是吉爾菲艾斯的正義。難道是到了無法一致的時候了？”第二卷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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