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日，過了一個多月之久，禿鷹之城仍在被圍，還未攻破。

邊境星域留下瓦列率領一萬五千艘戰艦守備，吉爾菲艾斯帶著楊小莉乘坐巴爾巴洛沙趕往禿鷹之城。

盛大的勝利典禮在等待著他們？

No，那是又一場戰鬥在等著楊小莉。

……希望這是最後一場激戰吧。

對於禿鷹之城的暗殺行動，楊小莉想過好幾個對策：比如也學安森巴哈一樣戴指環型的微型光束槍潛進去，還是通過其他途徑將武器送到典禮會場，趁亂拿出來……

這一個個對策都有或多或少的缺陷，沒辦法做到萬無一失。

是以巴爾巴洛沙艦橋上的銀發女子一直蹙著眉。

是在擔心梅爾卡茲提督嗎？吉爾菲艾斯不禁這樣推測。

當巴爾巴洛沙臨近禿鷹之城時，一支約五百艘戰力的貴族聯合軍艦隊阻隔在吉爾菲艾斯艦隊與禿鷹之城之間。

如今的貴族聯合軍已不足為懼，吉爾菲艾斯艦隊的兵力更是遠勝過這支五百艘艦艇的貴族聯合軍小艦隊，然而，當對方的旗艦呈現在巴爾巴洛沙的艦橋屏幕上時，楊小莉的驚喜勝過以往任何時候——

“亞特蘭蒂斯！父親！”楊小莉幾欲捂住臉喜極而泣。

“吉爾菲艾斯閣下，對方要求通信。”

吉爾菲艾斯頷首，艦橋屏幕切換到通訊界面，梅爾卡茲略顯疲憊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我將這具殘破之軀交予閣下。閣下要怎麽處置我都無妨，但是，請您一定要從寬處置我的屬下們。”】（註1）

吉爾菲艾斯以一級上將之禮接納了這位帝國名將，梅爾卡茲的殘餘部隊被臨時編入吉爾菲艾斯艦隊，不過出於其他考慮，梅爾卡茲不能繼續搭載亞特蘭蒂斯，而只能與吉爾菲艾斯同乘巴爾巴洛沙。

這對於闊別已久的“父女”來說是難得的重逢。

“梅爾卡茲小姐和梅爾卡茲提督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吧。”吉爾菲艾斯體恤的安排他們單獨談話的時間。

休息室內，待舒奈德走出去關上自動門，楊小莉心虛的低下頭，一副請你責怪我吧我絕對會好好認錯的態度。

維利伯爾.由希姆.馮.梅爾卡茲其實在看見她安好的時候就已經放棄要責罵她的打算，所以，他只是語氣極輕的說了一句：“以後不可再這樣冒險了。”

楊小莉很想厚著臉皮答應下來，但一想到接下來針對萊因哈特的暗殺，她要不再次鋌而走險，帝國將失去一位心懷仁義的宿將，同盟也將失去能跟帝國長期和平的使者……

是的，是和平。她和明鴻都明白，同盟與帝國，如果一方極弱，另一方極強，那麽其結果就是強勢的一方滅掉弱勢的一方，但若是實力相當呢？

長期的和平將是最好的歸宿。

所以，為著即將到來的長期和平考慮，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不能死在禿鷹之城。這也是明鴻的打算吧。

楊小莉想了想說：“這個……等下個月再開始吧。”

“下個月？”

“我的意思是說，禿鷹之城還未完全攻下，存在太多的突變因素了，所以，等利普休達特戰役真的結束了，應該就不會需要我冒險的地方了。”

梅爾卡茲無可奈何的接受女兒近乎任性和無理的要求，那時的他又怎麽會知道禿鷹之城將會發生一場怎樣的突變，那場突變幾乎把帝國卷入危險的暴風雨中……

而雪莉.馮.梅爾卡茲，是唯一挽救那場災難的人。

不多久，【零星的抵抗終告結束，禿鷹之城被完全控制】，羅嚴塔爾與米達麥亞登上這座門閥貴族最後的壁壘，這昭示著一個新時代的到來。一個屬於金發霸主的未來，抑或是屬於何人的未來？沒人能夠看得清，連楊小莉本人也看不清。

不過，她現下能感覺到的是來自萊因哈特的敵意。

梅爾卡茲一行人踏上禿鷹之城並未受到預想中的熱情接待，反而同其他戰俘被一樣被拷上超合金手銬送往監獄，接受萊因哈特的裁判。

“這是不公正的……”楊小莉抗議。

梅爾卡茲苦笑著安慰她：“不，這恰恰說明羅嚴克拉姆侯爵是一個明辨是非之人，威斯塔特的功勞屬於雪莉.馮.梅爾卡茲，而維利伯爾.由希姆.馮.梅爾卡茲只是一個失敗的罪人。這兩者要分清。”

楊小莉捂住他的手不肯松開：“如果要去監獄，那我也要同父親一起去。”

梅爾卡茲反對：“不用了，有舒奈德在，我在獄中應該不至於受到什麽虐待。不必太過擔心了。”梅爾卡茲轉身被萊因哈特派來的士官帶走。

走在回房的路上，氣鼓鼓的楊小莉甚至動了讓萊因哈特就死在禿鷹之城好了這樣的危險想法，這時，一個人影從背後慢慢的靠近她……

禿鷹之城總指揮室裏，吉爾菲艾斯義正言辭的陳情：“請萊因哈特大人下令解除對梅爾卡茲提督的監禁。”

金發霸主的眼神投向別處：“我有問過你意見嗎？梅爾卡茲這件事上。”

“沒有，不過梅爾卡茲率領部下向下官投誠時，下官已答應確保他們的生命安全。”

“吉爾菲艾斯，我再問你一遍，我有問過你意見嗎？關於梅爾卡茲的處置。”

“沒有，可是萊因哈特大人……”

“夠了，吉爾菲艾斯，既然你已經自稱下官，那你也明白你我之間只是下屬與上司的關系，上司在下達命令的時候有必要事事都請示下屬嗎？”

吉爾菲艾斯被抵得啞口無言。他仔細回想究竟是什麽事情觸怒了萊因哈特，但想來想去只有威斯塔特……梅爾卡茲小姐用犀利的言辭說服了萊因哈特大人，但這也在無形中觸犯了萊因哈特的威嚴，所以才會有……

事實上，吉爾菲艾斯的推測距離真相已經很接近了。

萊因哈特並非百分百讚同奧貝斯坦的提議，實際上他對於是否要放任屠殺威斯塔特二百萬無辜民眾何況其中還有那麽多婦孺的事情，也是本能的排斥的。

可是在他已經按捺下這份排斥感，準備接受這個事實時，那個自稱雪莉.馮.梅爾卡茲的女人居然利用同盟軍的軍事動態向他施壓。

難道我是因為懼怕同盟的出兵才不得不答應營救威斯塔特嗎？

萊因哈特有這樣的想法。

所以接下來，當奧貝斯坦又一次提起“第二有害論”時，萊因哈特很自然的將對威斯塔特的不滿與梅爾卡茲的投降聯系起來。

“下令逮捕梅爾卡茲，過後再決定對他的處置。”萊因哈特並沒有處死梅爾卡茲的打算，他只是想讓吉爾菲艾斯、想讓那個雪莉.馮.梅爾卡茲明白，誰才是帝國真正的主人。

奧貝斯坦對於這一做法相當讚同：“不管怎麽說，吉爾菲艾斯提督在威斯塔特受到前所未有的擁戴，梅爾卡茲選擇他作為投誠對象，而並不是羅嚴克拉姆侯爵本身，這對閣下來說……”

“好了，奧貝斯坦，不必再啰嗦了。”

比起對“第二人”的擔憂，萊因哈特更在意那個雪莉.馮.梅爾卡茲會怎麽來懇求他釋放梅爾卡斯。

要讓她明白，誰才是她真正該效忠的唯一對象。是的，唯一的！

金發霸主志在必得的想。

然而，那個向來擔憂父親勝過一切的雪莉.馮.梅爾卡茲竟然沒有來求他，直到勝利典禮在禿鷹之城舉行。

在舉行勝利典禮的大廳入口，有一臺專門用於檢測武器攜帶的儀器。

楊小莉穿過那臺類似現代安檢門的儀器，順利過關。

不過吉爾菲艾斯就沒那麽順利了，他被勒令解除光束槍才能進去。

【“我是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也不能帶武器進去嗎？”

“即使是吉爾菲艾斯提督也沒有特例。這是命令，很對不起。”

“我明白了。算了，沒關系。”】（註3）

失望的神色映在這名紅發驍將臉上，雖然明白有任務在身，楊小莉還是忍不住出言相勸：

“這只是暫時的，閣下。”

吉爾菲艾斯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是嗎？梅爾卡茲小姐。”

“嗯，是暫時的，我可以保證，羅嚴克拉姆侯爵很快就下令恢覆這道只屬於吉爾菲艾斯閣下的特權。”當然會恢覆的，但是齊格飛.吉爾菲艾斯卻是用生命去換取這份死後的特權。

再多的特權，再多的榮耀，賜給一個已死之人，頂多只是抵消萊因哈特的負罪感罷了。

如果真的珍惜這名紅發摯友，就不該受到任何動搖，什麽“第二有害論”，在萊因哈特失去吉爾菲艾斯之後，他會發現，掌握宇宙什麽的遠及不上換回這位摯友的生命。

如果給萊因哈特一次重新抉擇的機會，他會選擇用宇宙來換回吉爾菲艾斯的生命嗎？或者……用他自己的生命？

！

楊小莉為這個想法害怕。

這種害怕並非只來自她本身，更是來自一個名叫明琛的人。

【註釋】

註1：第二卷第九章，梅爾卡茲向楊威利投誠時說的話。←←我實在想不出怎麽寫了。雖然禿鷹之城基本上都構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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