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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爭風吃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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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花廳裏的人走的空空蕩蕩的,就連夜晨殿的宮女太監都退下了,只剩下羽惜和鐘離絕。

鐘離絕也不在意羽惜的冷淡以及見到他時沒有像其他嬪妃那樣行禮請安的溫順,徑自走到羽惜旁邊的椅子坐下,錦秋快速輕聲的上茶和點心,然後又無聲退下。

鐘離絕看著羽惜妖嬈絕美的幹凈容顏,與宮裏頭那些濃妝艷抹挖空心思穿衣打扮的妃嬪不同,脂粉未施的她看起來清新自然,美的更加純粹,尤其是她身上獨有的淡淡藥香,還混著一股清新的水蜜桃味,那種就在身邊觸手可及的真實感讓他很滿足,早上造成的不愉快也就拋在了腦後。

“受委屈了?”拿起一旁的茶,鐘離絕淡淡的笑著問,茶葉碧綠,全都沈在杯底,淡淡的茶清香縈繞在鼻尖,頓時心曠神怡。

“皇上言重了,月貴人說的也是事實,想來……受委屈的應該是皇上才對。”羽惜冷淡的回道,反過來暗暗的諷刺鐘離絕的確是強搶良家婦女,月貴人說的破鞋並沒有錯。

鐘離絕臉上舒適滿意的笑容一僵,深邃淩厲的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陰郁,手中的茶杯重重呃放實木方桌上一擱,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安羽惜,你給朕記住,如今你是朕的晨妃,最好給朕安分守己的,別再想著別的男人,也別再奢望這輩子還能逃離朕的身邊。”

好心情就這麽被羽惜簡單一句話給破壞了,鐘離絕如沐春風的俊臉頓時沈下,陰郁的駭人,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羽惜視而不見,心中雖然對鐘離絕的話不屑,但是眼下她確實沒有能力為君淩他們報仇,也不能想離開就不顧一切的決絕離開,所以迫於無奈,她只是冷著臉沈默坐著。

鐘離絕見羽惜不語,知道自己抓住了她的弱點,一雙深邃厲眸強勢的迫著她冷聲開口,“晨妃,以後你就安分的待在夜晨殿,這世上再無安羽惜。”簡單的一句話,飽含著無限的威脅,鐘離絕並未多說,眼見羽惜冷淡也就沒了心情,很快拂袖而去。

侯在外頭的奴才們戰戰兢兢的恭送鐘離絕離開,羽惜這才無力的靠坐在椅子上,鐘離絕信誓旦旦的話像無形卻堅固的牢籠,讓她倍感壓抑又無處可逃。

花廳的兩扇大門大開,從羽惜坐著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院子裏的一切,高聳入雲的瓊花樹,白色淡雅的茉莉花,窗下一株生氣盎然得的美人蕉,池塘一角隨風擺動的柳條,細細倒垂的枝條已經沒了葉子……來來往往做事的奴才們,在整理入庫皇上的賞賜和各宮送來的賀禮。

平心而論,如果這裏不是皇宮,如果不是在鐘離絕的掌控之中,羽惜會覺得這裏也不錯。

然而她更向往自由廣袤的天空,想念羽惜往後後山大片的梅林和熏衣花海,她要君淩活著……

可是,這一切或許今生都再也見不著了,都見不著了……

羽惜只覺得心裏空的厲害,迷茫和無助讓失去武功的她變的脆弱,敏感,煩躁。

再也忍不住,抓起方桌上的茶杯茶壺,點心果盤,一股腦的掃到地上,用力的扔出去。

“乒呤乓啷”一陣清脆的碰撞聲後,嚇了一跳的奴才們又匆匆清掃幹凈,地面除了一灘淡淡的水漬印記什麽都沒留下。

“羽惜……”等了許久的也不見羽惜回來的紫蝶跑出來找她,卻看到她在發洩,擔憂的問,“是不是剛剛有人欺負你了?”

羽惜神情麻木的搖頭,她沒事,只是還沒習慣,淪為階下囚的現實,只是還沒習慣被奚落了卻無法還擊的弱勢。

“我沒事,我會適應皇宮的生活的,勾心鬥角我也會的,以前我只是不屑而已。”羽惜麻木而無意識的輕聲說完,然後起身游魂般的離開花廳。

當夜鐘離絕沒有在駕臨夜晨殿,而是留宿在了皇後宮裏,依照典制,皇上每月初一十五必須留宿在皇後的鳳凰宮裏。

第二日天還未亮,錦秋就喚醒羽惜,伺候她洗漱更衣。

“這天都還沒亮呢,起這麽早幹嘛?”羽惜不解,站著任由錦秋和挽琴挽畫伺候穿上繁瑣的正裝。

“娘娘,每日晨起,各宮娘娘都讓上皇後娘娘的鳳凰宮去請安,各宮見見面聊聊天聯絡感情,這些雖然不是強制性的,但這是自前朝歷代就是這麽流傳來規矩,從沒有人提出廢除,而且皇上登基以來,也曾推行這個禮數,說是各宮增進感情的好法子,所以一般辰時之前,就在鳳凰宮候著等皇後娘娘召見,許多娘娘還特特趕早,伺候皇後起身漱洗梳妝呢。”錦秋將這一規矩的由來在梳妝打扮的過程中娓娓道來。

羽惜一邊聽著,一邊來到寢殿外殿的偏殿裏用膳,聽著錦秋的語氣似乎對這個未曾謀面的皇後娘娘還是挺敬重的,便好奇道,“每一個宮的人都會去嗎?”

“選秀進宮的秀女一旦承蒙皇上禦幸,那麽就是皇上名正言順的女人了,如無重大疾病理應前去,但若前一夜陪王伴駕的話,第二天則可免除這個禮。”錦秋給羽惜動作利索的布菜,一邊給她細細解釋。

“是嗎?”羽惜低下頭動作優雅的用膳,心裏卻在想著,是不是該讓紫蝶給她弄點什麽不致命,卻一時半會兒好不了的“病”出來,這樣不僅省了麻煩,還可以避其鋒芒,修身養性。

一個女人再美,但是她失去了能夠伺候君王的健康身體,那麽也就變得沒有威脅了,大家不用再絞盡腦汁費心對付,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把她忘了。最主要的是,她就可以安安靜靜的生活,少了許多陷害設計。

“其實這也是個好機會,娘娘今天就可以看到大部分皇上的妃嬪,心裏也可以有個數。”錦秋知道羽惜不願,便溫和的勸著。

“大部分?還有不去的嗎?昨個兒皇上不是歇在皇後宮裏的嗎?”羽惜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古怪的詞。

“是啊,宮裏還有一位常年病著不見客的玉貴妃,當年小產傷了身體,見不得風,所以常年不出來。還有些受罰禁足的妃嬪,以及那些居住在冷宮裏的。”錦秋倒也不相瞞,她在這宮裏當差已經快十個年頭了,很多事也都知道內幕。“昨個兒皇上歇在皇後宮裏,按照慣例,皇上會陪著皇後用了早膳去早朝,所以今天很多妃嬪都會幹早去皇後那兒,沒準兒能見著皇上一面。這次皇上出宮時間太久了一點,許多娘娘已經三年沒見到皇上的面了。”

“是嗎?那皇上接下來今日應該很忙吧。”羽惜輕輕說道,柔嫩的唇角勾起一起嘲弄的弧度。

“應該是這樣的,至少平日裏幾個得寵的娘娘那兒肯定會去安慰,其次是幾個誕下皇子公主的娘娘那兒,不看母親的面總要看孩子的面。”錦秋雖說這樣說的,但也是照著人之常情猜的。

可是,鐘離絕不是一般的常人,他是一國之君,更是一個野心極大心懷天下的男人,冷酷嗜血殘忍。

羽惜不以為然,但是並沒有出聲反駁錦秋的觀點,而是默默的低頭用膳。下蕩也妃廳。

用完膳,羽惜由錦秋和挽畫陪著一起去了皇後的鳳凰宮。出於保護紫蝶的想法,加上之前鐘離絕用紫蝶威脅她,為了怕紫蝶出錯被其他宮的娘娘故意刁難,加上紫蝶對這皇宮裏的規矩也不熟悉,羽惜就沒帶著她。

到了皇後的鳳凰宮,由主事姑姑做了通傳,羽惜被帶進鳳凰宮外殿的大廳,果然如錦秋說的,今日很多娘娘都起了大早,精心打扮來到皇後這請安。

其實羽惜都知道,這些深閨寂寞的美麗女人們,醉翁之意不在酒。

聽到有人喊“晨妃娘娘到!”滿屋子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們都停下動作,脖子轉動看向同一個方向,眼睛齊刷刷的看著一頭白發,紫色宮裝,盛世妖嬈的羽惜款款進門。

偌大的花廳一下子變的很安靜,那些投射的眼神中,有嫉妒,有好奇,有猜忌,有防備。

可是羽惜全部無視,淡定從容的走到屬於她的座位坐下,鳳凰宮的主事姑姑笑的禮貌客氣,“晨妃娘娘請坐,待皇後娘娘跟皇上用完早膳就會過來。”

羽惜微微頷首,表示知曉,沈默寡言,冷艷高貴的姿態讓人不敢放肆小覷。

“晨妃妹妹今日來的也好早呀,是不是昨晚沒見著皇上就開始想念了?”坐在羽惜對面的莊妃笑著掩口打趣,那言語間的暧昧意思汙穢不堪,令旁人聽了嗤嗤的悶笑。

莊妃雖然年長,又仗著是大皇子的生母,可是為人愚鈍,並不是多聰明的人,反而常常嘴拙又不夠端莊老是被皇上訓斥,幸好有個後臺強硬的娘家依靠。

“姐姐真是愛說笑,姐妹們來這鳳凰宮當然都是為了給皇後娘娘請安的,哪敢存了什麽旁的心思呢。”羽惜言笑晏晏,一番話圓了所有人的面子。

當然,即便莊妃再笨也聽出來了,也明白自己著了羽惜的道了,可是礙於兩人同是妃位,而且羽惜還是皇上的新寵,她也不敢輕易得罪。聽著旁邊傳來的嗤嗤笑聲,以及她們欲蓋彌彰的掩著半邊臉嘲笑的臉,只能訕訕道,“那是當然,姐妹們都是來給皇後請安的。”

羽惜但笑不語,沒有繼續乘勝追擊的落井下石,從短短兩句交談,她就基本可以確定莊妃並不是很有城府的人,若是她一個人是幹不來大事的。

“麗貴妃娘娘到!”悉悉索索的交頭接耳中,清亮綿長的通稟聲響起。

大家齊刷刷的起身,羽惜在錦秋的提點下也站了起來。

很快,一個穿著暗紅色貴妃宮裝的美艷女人緩緩迤邐而來,身後跟著四個隨身近侍。艷色天成,冰肌玉骨,蓮步生香。

麗貴妃可以稱得上是當之無愧的艷若桃李,驚為天人。白希無暇的完美肌膚,即使在光線下也細致完美到沒有一絲瑕疵,天庭圓潤飽滿,鼻梁高蜓,唇瓣嬌嫩如花,五官無一不精致,像是天下間最鬼斧神工的工匠精心雕琢的最完美的作品,鑲嵌在一張巴掌大小巧的瓜子臉上。眼波流轉間,嫵媚自生,風情自然流露。

“參見麗貴妃!”齊刷刷的請安聲此起彼伏。

麗貴妃目不斜視的高傲從羽惜面前走過,坐在皇後娘娘主位的下首,落定之後,微微往後仰靠在的身體,慵懶嫵媚如波斯貓,伸著隨時可能都抓花人臉的利爪擡了擡下巴傲慢開口,“你就是晨妃。”

麗貴妃眼中是清高的傲視,以及對羽惜的不屑和蔑視,連帶的她說話時眼睛都沒有看一眼羽惜。

可是話中已經點名道姓,羽惜也不惱,依舊冷冷淡淡,不卑不吭的坐下回話,“回貴妃娘娘的話,正是羽惜。”

麗貴妃冷艷一笑,隨即又換了一個比較舒適呃姿勢,“喲,大家都是姐妹,共同伺候皇上,說話別那麽生分嘛。”。

麗貴妃的話讓羽惜心裏不舒服,但是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點頭輕聲道了聲是,便沒再開口。

麗貴妃見羽惜為人清傲,對她的態度不算親近,臉上的笑容冷下三分,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有人在喊皇上皇後出來了,也就打住沒再說什麽。

大家恭恭敬敬的起身見禮,“皇上,皇後金安。”

鐘離絕已經穿上正式上朝的朝服,便沒再跟一屋子的如花美眷多啰嗦,淡淡的道了聲,“免禮,大家陪著皇後聊聊吧,朕去上朝了。”

所有人起身,擡起臉看著鐘離絕豐神俊朗,尊貴霸氣的身影,可是沒人敢出聲挽留三年不見的夫君多待一會兒或是多留一個眼神。

鐘離絕跟皇後淡淡頷首就目光掠過一幹妃嬪準備離開,眼神掠過羽惜絕美妖嬈的平靜臉龐時稍作停留,最終也沒說什麽就去上朝了。

可是這樣僅僅多了一秒的眼神停頓,幾乎所有的女人都感覺了,霎時大家心裏滋生各種想法,對著羽惜也多了一層猜忌和隔閡。

“皇上,臣妾都三年未見您了,如今姐妹們都在,盼了三年可算把皇上盼回來了,結果才見著,皇上就拋下咱們走了。”麗貴妃半真半假用撒嬌嗔怪的口吻開口,成功的留住了鐘離絕的腳步。

“麗穎,別帶頭胡鬧,朕這幾年是忽略了你們,但都是為了國事,朕身為帝王,當然一切以國事為重。”說著,鐘離絕狀似無意的眼神掠過表情漠不關心的羽惜,隨即走到麗貴妃面前,溫柔的伸手揉揉她嬌嫩白希的臉龐,手指撫過,頓時開出多多紅暈嬌花,嫵媚入骨。“乖了,今晚朕會去看你。”

麗貴妃當眾華麗麗的嬌羞臉紅了,但是礙於面子和以往強勢慣了的形象,她也沒有做主小女兒的嬌態,反而是理所應當又幸福滿足的點頭,“那臣妾讓小廚房給皇上準備最喜歡的那幾樣小菜。”

“好了,朕走了,那你們陪著皇後聊吧。”鐘離絕爽朗哈哈大笑之後便離開。

羽惜沒有忽略當鐘離絕伸手捏麗貴妃臉的手皇後端莊溫婉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沈,但僅僅只是一閃而過,很快皇後又重拾那端方賢良的溫和姿態。

“好了,大家坐下聊吧。”皇後溫和的開口,“姐妹們都是皇上的人,何愁見不著皇上的面,但是切記勿失了分寸,耽誤國家大事。”說到後來,口吻變的沈重嚴肅。

麗貴妃輕哧一聲,“皇後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你是昨晚霸占了皇上,那體會的了姐妹的心裏的相思之苦。再說了,我們伺候皇上,為皇家綿延子嗣,難道不也是國家大事嗎?上了年紀的女人生孩子一年比一年不容易,難道大家不能著急嗎?皇後難道不著急嗎?”

一席話,劈裏啪啦,諷刺的相當直白,任誰都聽得出來麗貴妃的挑釁,大家的眼光也順著麗貴妃的話移到皇後再多上等脂粉也掩蓋不了的眼角細紋上,皇後再是端莊大度也扛不住。

再過兩年皇後就要三十了,這個時代這個年紀的女人如果命好,已經可以當姥姥或是奶奶了,也就會被人認定老了生不出孩子的年齡了。

皇後眸光一閃,一道戾氣射出,但是很快消散,若不是羽惜先看看到端莊的皇後在看到鐘離絕親昵的摸麗貴妃臉時皇後眼中的陰沈,她還會以為自己是眼花了。

看來,這皇後跟麗貴妃水火不容的傳言果然是真的,她們之間的爭鬥已經是擺到臺面上來的事情了。

“這宮裏,年輕的嬪妃多的是,皇上年富力壯,綿延子嗣只是早晚的事,姐妹們不用著急。”皇後恢覆溫和端莊的笑容說道,眼神掃過安靜不語的羽惜的臉時,又淡淡笑道,“再說了,就算我們老了,總有年輕美麗的女人進來,皇宮裏何愁沒有年輕的身體為皇上誕下皇嗣呢?”

“皇後娘娘說的是。”莊妃馬上笑著附和。

“再說了,不管是哪個妃嬪誕下皇嗣,都要稱呼本宮一聲母後。就算將來麗妃生了孩子,不也要稱本宮一聲母後嗎?”皇後似笑非笑的看著表情漸漸變的扭曲的麗貴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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