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心有靈犀還是什麽？ 陳立是來找他了麽？ 他在開口要求之前？

他緩緩跟他分開一點距離，正對上陳立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睛，只是他眼裏的波瀾有點不太平靜。 他們摟著互相看了一眼，什麽話也沒說就再次急切地擁吻，朝汐被死死摁在墻上，陳立不住摸著朝汐陷落在陰影裏的側臉，他用力低下頭，舌頭在他的口腔裏翻攪，朝汐唇瓣間的味道簡直讓人著迷上癮。 這晚上，時間越過去，他越坐立不安，越是心癢難耐，他的不安跟躁動都明顯到肉眼可見，屋裏另外兩個人都提前走了，給他留出時間來見朝汐。 朝汐被吻得要喘不上氣，才依依不舍地跟他分開，大拇指在陳立眼下跟鼻翼來回摸著，他們呼出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裏化成白色的水霧，交融在一起。 陳立抵著他的額頭，終於從極度幹渴的狀態裏恢覆了一點兒，啞聲道：“你這麽晚一個人出來幹什麽？”

“等小流氓把我拐進巷子裏啊……”朝汐胸口上下起伏著，酒沒醒，好像更醉了，“你身上什麽味道……好香。”

“沐浴露麽？”

“不是。”朝汐靠在他身上，臉埋在他羊絨大衣的領口，用力嗅了一下，幾乎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差點腿軟…… 他伸手緊緊摟住陳立的脖子，他身上不是什麽東西的味道，是陳立這個人獨有的氣味，那種讓他心神蕩漾，心跳加速的，強硬又溫柔的味道，說不清道不明，經久不散。 或者那其實只是一種感覺。 他們這麽靜靜依偎了好一會兒，朝汐才問：“你怎麽來也不說一聲。”

陳立壓住他的肩膀，他看見朝汐眼睛濕潤的，剛才的聲音也不對勁，又悶又委屈。 朝汐別開腦袋迅速擦了把臉：“別問，我也想你了，不行麽。” 想到什麽程度，不見面可以，一見面，一開口，連心都開始酸了，直接從心口酸到了喉嚨。 “你說談戀愛怎麽這麽煩人，婆婆媽媽的事兒那麽多就算了，人還變得沒出息……”

陳立笑了笑，知道他是開玩笑的。 他說：“今天晚上我還是只想跟你一起過。” 朝汐吸了吸鼻子，咧出一個笑：“你這麽想就對了，咱們是一對兒嘛……只要你說，我都會答應你的。”

“我希望我能讓你一天比一天幸福。” 陳立眼底帶笑著說：“好。” 其實不只是幸福，朝汐能給他想要的一切，他不是只能感受到朝汐的喜歡。 在認識朝汐之前的幾年裏，他都對其他事情都已經沒有什麽感覺了，看上去沒有什麽不一樣，看上去是在笑，看上去是在玩，但心情其實是沒有什麽波瀾的，他人參與其中，意識卻仿佛如同一個局外人在不遠處觀看。 之後所有的心酸，痛苦，糾結，甜蜜，都是朝汐給的，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他享受心臟傳來的任何一種悸動，至少這種感覺是鮮活的，生動的。 他有時甚至會覺得，他是在用‘我喜歡朝汐’這件事來治愈自己，用‘我對朝汐好’來滿足自己，他把朝汐當做一種藥，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是他在利用朝汐。 就像現在這樣，他抱著朝汐，他不知道朝汐到底是有多麽高興，以至於都紅了眼眶……可他覺得自己簡直重獲新生。 他只是不如朝汐會哭而已。

“你晚上吃了麽？” 陳立點頭。 “你肯定沒吃飽。”朝汐篤定地說。 陳立：“我吃飽了，於媽做了很多菜。”

“你沒有。”朝汐拉住他的手，“你手怎麽能比我熱那麽多……跟我回去吧，家裏還有餃子，我親手包的。” 陳立抓著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握住。

“你不怕叔叔知道麽？”都走到他們樓道口了，陳立問他，“這種日子我還這麽晚來找你。”

“我就說是我叫你來的，沒事兒……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麽，我巴不得他自己看出來。” 現在時間真的挺晚了，他們在外邊兒摟摟抱抱互訴衷腸的就用了不少時間，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老朝早就睡覺去了，童童好像也不在他屋裏，客廳裏是暗的，一個人沒有。 就算想被人發現都不行了，他爸那個睡眠質量真的太可靠了。

朝汐拍開燈，對著他小小地苦笑了一下，大概是表示今晚出櫃不行了。 陳立卻看著他的表情，心裏一動，沒有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 “又調戲我。”朝汐推了他一把，讓他先進屋去，他自己在廚房裏燒水。 朝汐的房間真的只要他爸爸不進來，就亂的不行。

陳立伸手給他收拾了一下，把一些雜志都疊好放進床頭櫃下面的小櫥子裏，擡頭的時候，視線掃過一個相框。 不是原先的那個，原先放在左邊床頭櫃上的不是這張…… 現在這個小相框裏的，居然是陳立現在的手機屏幕。 他就這麽明目張膽地放在這裏，只要他爸爸進來一次，就會發現的。 他默默地給那個相框找好角度，開始幹老本行了。

哢嚓一聲。

哢嚓又一聲。 陳立朝門口看過去。 “什麽叫黃雀在後，就是我。”朝汐一手手機，一手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海碗進來，擱在書桌上，“你為什麽這麽光明正大的樣子也像是在偷拍？”

“可能……習慣了。”他在拍的時候確實在註意門那邊是不是有聲音。

畢竟他以前拍照都會下意識不吵醒朝汐，這次忘了關聲音。 “要改改，心態放好點兒，你不過是拍張相框而已。”他招呼陳立過去嘗嘗自己的手藝，然後自己就趴在陳立背上，看著他吃，一邊給他制造有形的壓力，陳立擡起勺子放在嘴邊的時候他就湊過去吹兩下。

“你說，要不咱們哪天清醒的時候拍一套吧？” “嗯？什麽？” “什麽什麽？別光顧著吃，動動你那個全是黃色的腦子行不行。”

陳立：“……” 還不知道誰連腦仁兒都是黃色的。 “你就用你那個相機，帶上三腳架錄像也行，我屋子裏好像有點兒擠，得收拾一下……”他暢想了一番，完了又馬上說，“還是在你家方便點兒，還省得帶設備進來麻煩死了，要不第一次就在你家浴室裏……我對你家那個浴缸的喜愛度僅次於你。” “到時候我就坐在你身上，抱著你的腦袋……你不許咬我咬得太用力啊……”

陳立跟著他的話在腦海裏形成了一些畫面，差點連東西都要咽不下去，口幹舌燥的。 朝汐拿臉上下磨蹭著他，看著他把餃子一個個都吃掉，等到陳立臉上的表情不對勁，他才拍了兩下陳立的臉蛋兒，笑嘻嘻地說：“恭喜你啊，中獎了。”

陳立有點兒牙疼地把那個硬幣吐出來。 “我偷偷多包了一個，本來是想帶過去給你吃的，今晚吃更好。” 陳立拿紙巾把那個硬幣擦幹凈，塞進了口袋裏，才說：“謝謝你。”

朝汐在他臉上啄了一下：“不客氣，我去洗澡了，待會兒你要刷牙才能親我。”

兩個人對視著，都忍不住笑了。 朝汐的家裏是不一樣的，他們沒有那麽多游戲能玩，也沒有大電視看電影，甚至連一起洗澡都很勉強，他們的活動空間幾乎就只有這個狹窄臥室裏的這張床……可他在這裏，覺得自己離朝汐更近了。 晚上他們自然是瘋狂地做愛，兩具年輕又熱情的身體輕易就可以點燃燎原火焰。

“呼……陳立……陳立……慢點兒……我……” 屋子裏暖氣的噪音有點大，他們躲在被子裏，他側身背對著陳立，被壓實了雙腿，屁股緊緊吸著那根闊別已久的性器。 這姿勢他們還是第一次用，他都看不到陳立的臉，甚至因為黑暗跟沖上腦門的快感，眼前幾乎什麽都看不清，他們露出兩個腦袋在被子邊緣，下邊兒卻是這樣淫亂。

陳立連他的胸膛帶胳膊一起環住，大腿也緊緊夾著他的兩條腿，讓他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背後那個人在他身體裏有一陣沒一陣地抽插，或者是小幅地快速地磨蹭著，不管哪一種，都足夠要人命。 他腦袋露在外面都聽到了被子下面咕啾咕啾的水聲。 陳立沈下腰往後退，又是噗呲一聲猛插到底。

朝汐揪緊了枕頭，唔唔地吟叫了出來，一下又一下，他咬緊了牙，在瘋狂與崩潰的邊緣，像是要哭。 陳立下體牢牢嵌進他身體裏，胯下緊貼著他的屁股，咬住他的耳垂，伸出舌尖舔著，在他耳邊說著情話，又一邊哄著，每叫一次朝汐的名字，就要往裏狠狠一頂，把他的呻吟都要搗出水來。 這一晚上陳立起碼換了三個姿勢才放過他，好像剛才吃東西補充的體力馬上就要消耗光。 倆人安靜下來之後，陳立果然沒有退出來。 這是在自己睡了十幾年的床上，他被人這麽插著睡多少會有點兒臉紅不自在，動了動，剛想讓他出去，那東西自己就跟著往裏擠。 這是明擺著說‘要’了。 “我發現……”朝汐轉過汗濕的腦袋，又困又虛地望著他，“你現在都不愛戴套，有兩次我問你戴不戴的時候你都沒反應……” 他這個問題問得陳立心裏直打鼓。 他不知道自己說實話朝汐會不會生氣……

“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因為我一直沒說喜歡你，就故意戴套來膈應我氣我……” 陳立一陣心慌，連忙說：“不是。”

“不是嗎？”他轉回腦袋，半張臉埋進枕頭裏，“我覺得就是，反正有幾次你確實膈應到我了，也讓我生氣。”

“……”

“但是算了，我剛才就是忽然想起來了就問一句。”

“對不起。”陳立摟緊了他說，“那幾次你不舒服麽？”

“舒服是舒服，膈應是膈應，尤其是事後想起來就更膈應了。” 陳立有時候對戴套的堅持真的讓他心裏受傷，但他也不好說什麽，畢竟人家操作是對的，就是堅持過頭，讓人……接受不了。 但他現在多少也能感覺到是為什麽了。

“陳立……”

“嗯？” “新年快樂。”他半瞇著的眼裏都是淚光，“人家說新年第一件事和諧，以後一年都和諧，祝咱們倆今年一年做愛都快樂，祝你更硬更持久。”

真是帶有朝汐性格色彩的一個祝福，陳立都不知道怎麽回給他，只能幹巴巴地說一句：“新年快樂。”

“晚安，我真的困得不行了……” 陳立在他脖子上輕吻一下：“晚安。” 朝汐做事真的不計後果，沒有計劃，沒有章法。

他們就這麽睡過去，明天要是他爸爸敲門叫早，要怎麽解釋兒子的床上多出了一個人，還是用這樣的姿勢睡著。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他希望晚上能做一個全是朝汐的夢。

因為朝汐就在他身邊，因為他們這麽的親密無間，親密到他的腦子裏已經無法裝下任何事情。

只有朝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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