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份是備考的緊張期，學生會的工作也少了很多，所有的同學都在準備突擊戰鬥。只有十二月跟一月，圖書館是最熱鬧的，平時是個人上午去都還能輪得上一個位置，現在不得不排隊去搶。

為了避免大家起早貪黑浪費路上時間，老黃單方面決定全寢室進入學習狀態，早晨六點半叫早，十二點斷電睡覺，營造良好的備考氛圍。 陳立有很多門要趕著覆習，朝汐的古漢語不太過關，程起更懸，朝汐一直有個自覺，他可以吊兒郎當不當回事兒但是他自己必須得在中游，落在太後面他也不開心，整個高中他都是班上三十幾名不上不下的那種。 程起就屬於在及格線掙紮的那種，他的激情都放在了社團和游戲上，靠游戲都掙了不小一筆錢，但現在，就是要他命的時候了。

“我不許我們寢室有人不及格，知道吧。”老黃抄著自己的拖鞋對著他們一個個，“一個班必修課不及格的就那麽一兩個，千萬不要落在我手裏，我們要評選優秀寢室的。” 程起笑嘻嘻：“如果我掛了你會專門給我輔導麽？”

“不會。”老黃說，“我會對你進行一整個學期無償的嘲笑。” 中午出去吃飯的時候朝汐就偷偷說：“老黃也太兇了吧？平時也不這樣啊，像個學霸一樣。” 陳立斜睨著他：“你不知道麽？”

“知道什麽？”

“期中隨堂的時候，管理心理跟馬哲，他都是班上第一名。” 朝汐上課就愛時不時打個瞌睡，可能根本就沒聽到老師說什麽：“……那他怎麽會考這兒的？老黃大學這麽努力的麽？”

“他高中就偏科嚴重，數學太差了沒辦法。又不想待在本地。”看他驚訝的表情，陳立再次確信了他的眼睛裏只能看見一個人，多一點他都看不見，以前是一個常思洋，現在是…… 是我。

“你笑什麽啊，我跟你說話呢，陳立。”

“嗯，你說。” 朝汐塞了一大口蓋澆飯進去，腮幫子鼓鼓的，讓陳立等他嚼了半天，才咕咚一聲兒咽下去：“考試必修七門，我有一門低於80的，就答應你一個條件，怎麽樣？” 陳立不解地看著他。

“給我個努力的動力嘛。” 陳立點點頭：“那我也一樣。”

“不行。”朝汐笑著說，“你得90。”

“可是……”

“就這麽定了。” 陳立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麽，這個九十一出來確實讓人有點兒慌，他覆習的時間確實很緊張，平時也有缺課請假的時候，“你想讓我做什麽？其實只要你說，我都會答應的。” “那就沒意思了。”朝汐擺擺手，“別想了，反正是你絕對不願意做的。”

陳立：…… 陳立當時害怕極了。 於是兩個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過了十二點還要開著小臺燈學習。

老黃始終是貫徹睡好學好方針的，他中午還得休息半小時呢，睡覺的時間一點不浪費，就懶得管他們。 夜深人靜，就他們兩桌還亮著暖黃的光，28度的暖氣吹著讓人打瞌睡。 陳立去洗手間的時候，就看見朝汐已經趴了。 他的側臉在溫暖的光線下那麽恬靜柔和，手裏還抓著一只筆，筆尖在他的鼻翼已經留下了好幾道痕跡。 朝汐是為什麽開始努力的？ 他以前都是自己開心最重要的，成績一直不上不下，一直也不覺得有什麽。 他可以把朝汐的改變理解為是為了自己麽？ 他想讓自己做什麽？ 這麽安靜的朝汐，他不止一次看過，卻從來沒有覺得他這麽美好……每一次，他看見朝汐，都覺得他更好了，世界上怎麽會有一個這麽好的朝汐呢？ 朝汐的父母是神仙麽？ 朝汐迷迷瞪瞪睜眼的時候，面前忽然出現一張放大的俊臉，嚇得睜大眼睛。 唇上傳來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

他眼睫顫了兩下，眼角微微彎起來，眼裏困出淚光。

朝汐笑著，用慵懶的氣音小聲說：“陳立，你偷親我。” 陳立的站姿很別扭，他上半身也趴在朝汐的桌上，側過頭才能親到他。 “現在不是了。”他摸著朝汐的後腦勺，著迷地沈醉地輕輕吻著他，嘗著朝汐唇瓣上的味道。朝汐也閉上眼睛，享受這個深夜裏靜謐的，溫情的，陳立的吻，唇瓣接觸的輕微摩擦讓他的心臟都在微微發顫。 他好喜歡陳立。 真的好喜歡他。

他覺得陳立在透過這個吻跟他說話，而因為耳邊只有他們自己的呼吸聲，那些陳立想說的話，都無比清晰地落在他的耳側，他想說的，不敢說的，未曾說出口的，似乎都聽見了。 “去睡吧。”陳立最後在他眼皮上親了一下，“很晚了，快兩點，明天他又要六點半叫你。” 朝汐受不了地伸手勾住陳立的脖子撒嬌：“你跟他說，我要睡覺，我要八點起。”

“好。” 朝汐枕在胳膊上看他：“那你呢？”

“我比你早一點，我要給你買早飯。” “只能早一點。”朝汐湊過去在他嘴上啄了一下，用手不住摸著陳立的側臉，軟乎乎地說，“老公你真好。”

陳立這一晚上都要因為這句話睡不著了：“上去睡吧，我關燈。” 朝汐太知足了，他也只能為他再做一些小事而已。 朝汐第二天真的八點被叫醒，陳立七點半下去買的早飯，現在包子和粥都還是熱的。

“本來你倆的事兒我是不想摻和的，但你這樣非要熬夜又要晚起的，本質上沒有多出時間學習不說，陳立還得六點半醒一次叫我跟老程小點兒動靜，還得繼續等到七點半才能下去吃飯，八點看著時間叫你起來……小兄弟，你於心何忍啊？” 陳立這時候就在自己桌邊看數學，頭也沒擡說了句：“我沒事。”

朝汐大叫：“那你不是只睡了不到五個小時？”

朝汐小兄弟心疼壞了，沖過去給了自己男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最終還是選擇加入老黃的健康作息大隊。 老黃就發現，其實他倆真的比程起好管。 一個有什麽事兒拿另一個下手就行了。 不像老程，頑固派，早上叫起來了也沒一會兒就打瞌睡。 老黃一定是史上最有責任心的寢室長！ 他們結束最後一場考試的時候朝汐高興地蹦蹦跳跳，“我覺得我肯定考得特好，要是過年前有成績還能讓老朝高興一下。” 陳立這才想起來，就快過年了。 “咱們回去收拾一下，晚上聚一下，明早就回去吧。”

“好。”

“去你家。” 陳立一楞，他看見朝汐故意朝他色瞇瞇地摩拳擦掌：“我跟我爸說我在你家玩兒，過兩天才回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陳立心裏狠跳了一下。 他再明白不過了，整個備考的二十幾天，他們都沒有做，最多也就是親親抱抱，連互相撫慰都沒有，停課後大部分時候都在寢室裏。 “那下午還有時間，別浪費了，咱們出去買東西吧。”

“你想買什麽？”陳立問。 朝汐奇怪地看著他：“還能買什麽？明知故問。” 陳立：？ 陳立：……！ 他好不容易才扔完的！ 他們因為在大學城，這種店雖然開的隱秘，但還是有好幾家，這一下午朝汐都眼睛發光盯著那些已經被陳立扔過一次的東西，打算換點新鮮的。 雖然他面上裝得無所謂，但陳立知道他光是用看的就已經很激動了。 他把手伸向那些奇裝異服的時候陳立下意識就是不要，可是他不會說出口，他就是心裏再想說‘我不要我真的不想穿這種毛茸茸的兔子服真的你穿比較可愛’，他也不會掃朝汐的‘雅興’。

買的東西越多他頭越痛。 朝汐是喜歡玩喜歡刺激的，他也喜歡看朝汐各種各樣的姿態，羞澀的，動情的，放浪的，委屈的，哭泣的，可就是朝汐有時候不懂節制，這個才是最頭痛的。

“這是什麽？”他看著一個粉紅色的盒子，對著反面的日文看了半天，打算結賬的時候拿著去問老板。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他都會買。 陳立打死也不會想到那根黃瓜帶來的影響會是這樣巨大的，簡直像給朝汐開了個竅。 老板看了下那個東西，告訴他：“胸部按摩器。” 這什麽東西？

“按摩胸肌會變大麽？” 老板盯了他兩秒：“可能吧。”

“奇了怪了，這裏怎麽還會有健身產品。” 陳立只想快點帶著他走，這裏要是碰到認識的同學就尷尬了。

“你怕什麽？尷尬不是互相的麽？”

所以說有時候臉皮厚一點，真的可以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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