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寢室之後發現程起回來了，從他的表情，很難推測他發生了什麽事兒。 當然要是讓老黃來看就不一樣了。

“你怎麽了老程？你這是開心還是不開心啊？”朝汐說，“你這臉上寫滿了故事啊。”

“一言難盡吧。”老程仰著腦袋望天花板，“太倒黴了今天，出門遇上她前男友求覆合，你說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你不知道……他那前男友居然還在市裏拿過獎。”

“在市裏拿過獎算什麽，陳立在高中就拿過省獎呢。”

陳立忽然被誇，一下子沒有回過神來。 老程直接略過他的撒狗糧行為：“拳擊的。”

朝汐：……

朝汐：“這個……怎麽說……”

“你說我就一個學中文的，我就是考的比人家再怎麽高，站人家拳擊手面前氣勢不得弱三分啊？” 要是別的就算了，程起追那學姐，就是體育部的……就喜歡身材好的男生。

“那最後怎麽樣了？”

“最後我當然還是把人給帶走了啊，開玩笑，我跟她約好的。”程起忽然坐直了，“你知道老黃多神麽？他說要是學姐打電話發短信說不想跟我去了，我就直接放手別追了再追掉臉，要是她當著面拒絕我，或者是還有點兒猶豫，那天晚上打死別慫，過分點還可以指責她爽約，讓她內疚，我真想花錢請他給我做顧問……今晚上她那前男友眼睜睜看著我把人帶走臉色真難看。” “那不挺好的麽？你苦惱什麽？”

“我怕她那前男友直接找我麻煩啊，你知道那肌肉多壯麽？” “誒，說這麽半天，老黃人呢？” 程起也奇怪：“他不跟你們一塊兒回來麽？”

“說是買書的地方人太多，他自己回來。” 朝汐又打了個電話，結果居然沒人接。 沒一會兒陳立手機響了。

“誰啊？這麽晚，是老黃麽？” 陳立看了他一眼：“是常思洋。”

“你再說一遍？”朝汐直接把單詞給扔一邊兒把陳立手機給搶過來，還真是！

“餵！”

“朝汐啊。”常思洋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是誰在聽電話，“你管他管得這麽嚴連電話都不許他接啊？”

“是不許他接你的。”朝汐冷酷地說，“這麽晚找他想幹什麽？” 那邊想了想才說：“找他下來聯絡聯絡感情？”

“聯絡你大爺你們倆有什麽感情好聯絡的！”

“怎麽說也是同學一場嘛，你想來也可以來啊。”

陳立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他這幾分鐘沒有聽出一句主題，就只聽到朝汐在罵人。 常思洋把他氣得差不多了才說：“不跟你玩兒了，你那個同學，把手機落在出租車上了，現在在我這兒，我人現在在家，明天給你們送過來，順便想請你的男朋友吃頓飯。” 朝汐氣得根根頭發都沖天了：“我操你丫的常思洋你現在怎麽這麽不要臉了！”

程起趕緊去把窗戶關上了，否則樓上三層都得聽見。 朝汐罵累了掛了沒多久黃問楓才回來，看上去相當狼狽，手裏拎著一個書包。

“怎麽這麽慘烈？你鞋都黑成這樣了？” 老黃：“別提了，聖誕節在市中心的四折書城，是我天真了。”

陳立：“你們倆真的一起去逛書城了？”

“……”老黃這個就有話說了，“你們倆這個同學，自己招架不住就不要往外帶了。”

朝汐沒有怎麽聽懂：“什麽叫我招架不住。”

“你招架？你是招架，凈給他招得吵架，一下午我耳朵就沒消停過。”

“胡說八道什麽，我下午都沒罵出口行吧。” 老黃給他一個白眼：“在我眼裏你那個眼神會直接化為一段一段的文字，我看的快累死了，你要是少看他兩眼這一下午晚上不清凈多了。” 陳立跟程起是看的很奇怪，覺得今天老黃話有點多，抱怨有點多，要知道老黃平時的抱怨都是高高在上的，比如你們最好是怎麽怎麽樣，考慮一下別人行不行，別讓我再看見怎麽怎麽樣。 從來沒有這麽急匆匆地仿佛被人逼到角落裏的倉惶。

“對了，常思洋說你手機忘車上了，明天送過來。”

老黃一楞，好像才發現自己手機沒了，然後他瞬間瞇起了眼睛，瞪著朝汐跟陳立倆人。

“老黃今晚怎麽怪怪的……”朝汐都開始發現了，不是常思洋為了給他跟陳立搞破壞企圖在老黃那裏套消息把人給惹毛了吧？ 常思洋確實是問他朝汐跟陳立的事兒來著，但老黃本著兄弟義氣怎麽可能告訴他細節，就把他們往好了說，可書城人多他找書找得太費勁心情郁悶，腦子也沒那麽靈光，被常思洋套走了好幾句話。 想老黃在寢室裏可是只手遮天的，只要不是朝汐的事兒，連陳立都很聽他的話，還真沒什麽人能說得過他。

偏偏常思洋能絮叨，而且還是個學法的，講話一套一套的，跟他實在是有的一拼。 怎麽說，跟明白人說話有時候很輕松，一點就透，怕就怕揣著明白裝糊塗。 那真能繞死你。 昨晚上他推著推車忍受了一個多小時常思洋在他耳邊訴苦，他實在受不了了才放棄了剩下的收購計劃提前回來了。

“你們去幫我把手機拿回來吧，我看會兒書。”

“也行，反正就是拿個東西。”朝汐自告奮勇，“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但他一個人陳立還是不放心，他提防常思洋也提防習慣了。 可朝汐才是剛剛開始提防，他的熱情還沒釋放完：“你不許去。” “我正好下去買點兒東西……”

“你要買什麽等他走了我陪你去。” 老黃心累且無語：“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他倆的同學，讓老黃一個人去好像不太好…… 陳立看朝汐沒有想去的意思，幹脆站了起來，“我去吧。”

那朝汐能答應啊，馬上就跟上了：“我也去！” 留下程起一個人：不就拿個手機？三個人全走了？ 他們倆是晚了幾分鐘出去的，常思洋在他們宿舍樓樓下等著，倆人在樹下邊兒說著什麽。

陳立要跟過去，朝汐馬上就把他拉住了躲在大門口的自動販賣機後邊兒，倆人看了半天，陳立這麽大個子實在是不喜歡貓在販賣機後頭。

“到底怎麽了？” 朝汐瞇著眼：“你看不出來麽？常思洋那個混蛋在勸老黃做特務，卑鄙。” 陳立：為什麽你會這麽想？ “你沒看他們在拿手機掃什麽麽？肯定是不可告人的交易啊！”

是麽？ 陳立也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那個，應該是在加好友吧…… 老黃心裏也很累啊，不加好友又要喋喋不休沒個完，常思洋還特別意猶未盡地說：“我晚上下飛機有一個半小時車程，你可以多聽聽我的心裏話。”

老黃喜歡主動觀察別人，比如看著陳立跟朝汐這種糾纏來糾纏去調劑生活相當有趣的，想看的時候看不想看的時候能閉上眼，而不是被別人追在屁股後邊兒問：“你要不要傾聽一下我的心聲其實我的心裏活動也非常有趣我還是事件的親身參與者你可以從不同角色的角度來分析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而且我真的很苦很可憐的你真的不要安慰我一下順便用自己做安慰劑麽。”

雖然常思洋沒這麽說，但老黃優秀的解讀功能已經看透了。

“何況我對心理學也非常有興趣，我們專業的很多人都選擇考心理學證書……我覺得我們可以一起交流學習。”

學習。 呵。 老黃都快在心裏笑吐了。 接下來的對話大概是這樣的。

老黃：“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就算他們在一起了也不妨礙你心裏喜歡他。”

常思洋：“他們沒在一起的時候我當然會，可我對拆散別人小情侶沒有興趣，良心上過不去啊。”

老黃：“你可以等，陳立就是等來的愛情，活生生的榜樣。”

“但我跟他不一樣，雖然我們一樣優秀吧，但他這兒……”常思洋在自己太陽穴點了點，說，“他太感性，他遇上朝汐的事情其實相當沖動而且不計後果，說實話我現在對他有點失望。”

老黃無語道：“我也很沖動。” 常思洋：“但你基本上理智而且客觀犯不了大錯。”

“這世上理智客觀的人多得要命，而且就沖你是他們倆的情敵這一點，我就對你沒興趣，你這身份混得太可以了，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

“是因為這一點麽？”常思洋忽然問。 什麽這一點？ “不是因為我是男人？”

老黃一驚：“我！” 他媽的！

“別生氣嘛，我也不是故意套你的話，只是急中生智。”常思洋說，“看來他們倆的事兒對你還是有點兒影響的嘛，起碼你不討厭……還是說你本來就是雙性戀？”

“我不是，而且是不是跟你無關，我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戲，我想說再見了，可以麽？”老黃已經開始皮笑肉不笑了。

“可我還有話想跟你聊。”常思洋厚著臉皮說，“咱們昨晚上不是聊的挺愉快的麽？”

愉快你全家。 你單方面訴苦也叫聊天？

老黃呼吸都變重了，他深呼吸，告訴自己要冷靜，只要我比他冷靜，我就是最屌的那一個，勝利一定在我手裏：“說實話，我們根本就不熟，就昨天才認識的。”

“但有時候對人的感覺不就是一瞬間的事兒麽？我就是覺得你能幫助我解開心結，為了你的兩個好室友……”常思洋掏出手機，“不如加個微信？你看，我們還有兩個共同好友。”

黃問楓盯著他看，等他下文。

“不然我就會找陳立要你的微信。”

“他不會給的。”老黃果斷道。 “那我就會跟他說，我去找朝汐要。”

老黃：………………

太、卑、鄙、了。 為什麽這樣一個雙商都在線的人會敗給那樣兩個戀愛傻子。

老黃仔細一想會想明白的，但老黃不想去思考了，老黃血條就剩一半了。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陳立了麽？還說不打算拆散他們，那你還有什麽心結。”

“當然有。我現在看上一個朋友的熟人在他那裏碰了壁，你能不能看在他倆的面子上幫個忙，給我友情支個招？”常思洋換了個聽起來稍微有那麽點兒落寞的語氣，“我總不能連著兩次失戀，那多丟人啊。”

“我勸你放棄。” “可你跟我說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你有什麽權利要求我放棄。”

……

老黃瘋了。 為了解放自己的耳朵，老黃選擇了交出微信。

快拿去，拿了趕緊滾蛋。

常思洋說話算話很爽快地走了。

“他跟你說什麽了你這麽痛苦？”朝汐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在潛伏，老黃一回來他馬上就沖過去，“他是不是要你來挑撥離間！”

老黃勾著他的脖子往回走，就沒說話。 然後朝汐漸漸感覺到了窒息：“老黃，我快被你勒死了……老黃、真的，是不是他給你錢來要我的命！這樣吧，我出雙倍！陳立！快把你的銀行卡交給他！再不交就他媽來不及了啊！”

朝汐被黃問楓提著上樓了，陳立思考了一路現在是個什麽狀況，但他看黃問楓沒有想聊的意思，也就作罷，當做不知道。

反正常思洋只要不是喜歡朝汐，那他就是喜歡怪物，都跟我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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