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他們四個正在排隊等跟聖誕樹合影，前邊兒還頻頻有小孩子哭著插隊，他們也不好說什麽，本來以為很快就能拍完的，結果過了半個小時他們還在排隊。

“要不我們就在旁邊拍拍算了。”於曉光實在是等不動了， 陳立怎麽能這麽有耐心呢？他女朋友一看陳立那樣兒，不得拿他跟自己比啊，這悲催的。 於曉光接到女朋友的目光，只能認命地開始跟朝汐組隊打游戲。 而朝汐則是覺得，這是他們在一塊兒的第一個節日，值得留下一張具有紀念意義的照片。 他想跟陳立在聖誕樹下接吻。 他們很好，朝汐相信自己的老朝就算知道了也會理解他，陳立更是沒有什麽家人，他們不用在意陌生人的眼光，也沒有什麽家庭的壓力，不跟家裏說只是他們覺得不用這麽著急，但他們不怕。

他們可以在所有情侶能接吻的地方接吻。 而且今天不是第一對同性戀人在聖誕樹下親熱了。

他今晚一定要拍到照片。 然後做成海報，將來有一天公開了大街小巷敲鑼打鼓宣傳，把陳立貼的滿大街都是。

“你死都死了你笑那麽高興幹什麽？”於曉光嫌棄，“也就陳立好脾氣，他上手那麽晚都打的比你好，還願意帶你。”

“他不帶我帶你啊，你是他男朋友啊？”

於曉光渾身都在掉雞皮疙瘩，他女朋友還在那兒看熱鬧笑嘻嘻的。 陳立則是微微一笑，那一笑在看了他這張臉十幾年的於曉光眼裏也十分惡心。 一股戀愛的酸臭味，看誰臭的過誰，他今晚上也得拍照片！ 參加接吻活動還有獎品呢，萬一那手機就是他們的呢？

“對了，老黃人呢？”陳立忽然問。

“肯定書店去了唄，這附近一大波情侶，他受得了啊？” “那常思洋也不見了。” 朝汐聽見這名字馬上變臉，“你管他幹什麽？你還擔心他一個當地人被騙啊？”

“我的意思是，他們兩個可能一塊兒去別的地方玩了。”

朝汐想象了個畫面覺得想象不出來，“他們倆今天才認識的，可能常思洋直接回家去了也說不定，老黃一個人在書店。”

“一個人回去不打招呼太沒禮貌了，他應該沒回去。” “……” 朝汐不說話了，他就瞇著冷眼看陳立。 陳立有點迷茫，其實他也是想確認常思洋到底是不是真走了才這麽問的。 朝汐則比他直接得多：“今晚上我不想在你嘴裏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尤其是常思洋的。”

於曉光鼓掌：“好！有做老板娘的風範！” 聞著迎風而來的醋意，看著朝汐那麽憤懣的表情，陳立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麽。 他應該相信朝汐的專一，朝汐如果還喜歡常思洋，肯定不會接受他的，甚至還原諒他那麽大一個錯誤。 他知道，人對喜歡的人的周遭是很敏感的，就像他自己看常思洋的一言一行都不順眼，而且只要他一靠近朝汐自己渾身的刺都會豎起來。 如果他知道常思洋對自己有意思的話，肯定也會看他不順眼的…… 他忽然就知道於曉光為什麽會把常思洋一塊兒帶來還不提前通知他們了。

“問你話你想什麽呢！”朝汐逼問他。 陳立笑著點頭：“嗯，知道了。”

“知道了什麽？”

“晚上就想你一個人。” 朝汐楞完，有點兒不好意思：“……真乖。”

於曉光：訓狗呢你…… 等到輪到他們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廣場上還是有很多人，他們拍了照片之後留下了自己的電話，要是得了獎還會被掛在商場的活動公告欄上一整天。

“我覺得以我的運氣，那個手機一定是我的！”朝汐信誓旦旦。 於曉光就不服氣在跟他爭論，因為得了獎他就能把手機送給女朋友省下一大筆錢，你家陳老板那麽富有，能不能不跟貧民爭。 “他的錢是他的錢，他送我也是他送我，跟我們得獎有什麽沖突。”朝汐吸著奶茶說，“你真搞笑。”

於曉光：合著你什麽好東西都想占著唄？就沖你這個我也詛咒你這輩子中不了獎！ 陳立則是一個人還在默默回味那個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的吻。

他居然在那麽多人面前吻了朝汐…… 就好像他們的關系已經被那麽多人知道了，認同了，他們在被白花花的雪花噴霧覆蓋的聖誕樹邊，腳邊是各色禮物盒，背後是十幾米高的聖誕樹。朝汐就是上天送給他的聖誕節禮物，他們圍著一條淺棕色的長圍巾，他摸著朝汐令人心動的側臉，他們聞著彼此的呼吸，在所有人面前擁吻…… 耳邊有許多人祝福的掌聲，還有朝汐說，‘陳立，我愛你’。

他沈浸在朝汐給他帶來的幸福裏無法自拔…… 他做夢都沒有想象過這個場面，卻在現實裏發生了。 他覺得自己往後無所不能。 朝汐給老黃發了條消息，問他打算逛到什麽時候，他們吃點兒東西打算回去了。

老黃：我自己打車回去。 朝汐：你還沒買完，這是買了多少？ 老黃：在付錢，人太多了，走不動。 幾個人在外邊兒吃了點兒甜品就要回去了。 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只有四個人，於曉光這時候有話就放開了往外蹦：“我還真怕你們倆好不了，陳立之前耳提面命不許我管你們倆私事，西西也說我老摻和人家談戀愛，好了就算了，分了我還遭報應……” 朝汐完全不知道他之前在擔心什麽，就說：“你是該少摻和。” 於曉光：“你這人就是嘴欠抽。”

“你再說一遍。”陳立冷聲問。

於曉光：…… 行看你不容易就給你個面子。

“不過咱們既然都在本地，有時間就一塊兒四個人出來玩玩，放假出去旅游也行啊，四人情侶局多好。” 朝汐聽到玩兒是很上道，馬上就開始跟他聊有什麽計劃。 於曉光雖然不會再明著說他跟朝汐之間的關系怎麽樣了，但還是想做點兒事為他們好的。 像今天，就等於他帶著朝汐跟同學們正式公開了，他回去就會發照片朋友圈在同學群裏邊兒胡說八道大侃特侃。 雖然效果不好說，但他們幾個人玩得越好，朝汐跟他分手的幾率就會更小……於曉光在帶朝汐滲入陳立生活的圈子，盡管這個圈子不大，卻是朝汐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 果然於曉光馬上說：“過年還可以叫幾個人一塊兒打牌啊，阿澤他們都得回來。”

“啊？我不會打牌啊。”

“你讓陳立教你。” 朝汐馬上扭頭看著陳立：“你會打麻將啊？” 陳立點頭。

“你跟誰打麻將啊？我怎麽就想象不出來你跟人打麻將的畫面呢？”朝汐好像發現了陳立的另一面，樂呵呵地問，“你跟誰打啊？”

“網上的。”

“贏過麽？” “經常。” 於曉光插嘴：“有一次贏過三千塊。” 朝汐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好家夥，悶不啃聲幹大事，是我的人，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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