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草草扒了兩口飯，被陳立這麽突然一攪和，餓的肚子咕咕叫的居然沒有食欲。

晚上常思洋給他打了個電話，提醒他明天的活動從上午開始別睡過頭了。

“你新學校怎麽樣？”

“還行啊，學校挺大的，我們學校的圖書館可是在世界上有排名的。” 朝汐聽到他自豪驕傲的語氣，也從心裏為他高興，“那我改天肯定要去你們學校逛逛，肯定美女很多吧。”

“我們本地美女也不少啊。” 倆人笑著說了兩句就掛了。 他掛了電話，對著那滿紙袋子的東西犯頭疼。 這些東西總不能還帶去學校裏，他是想著陳立在他家多待幾天，他們能都試試的。 敗家玩意兒，就會浪費錢。 第二天聚會，朝汐又生龍活虎的，一個月沒見他覺得常思洋從穿著打扮上就上升了一個層次，他壓著常思洋的肩膀起跳，“變帥了啊帥哥！” 常思洋忙躲：“彼此彼此啊。” 常思洋還給他帶了特產，幾大包零食。

“還是你好，知道我就愛吃。” “你在教室裏什麽沒吃過？要不是怕全班打死你，榴蓮都能搬來。”

朝汐馬上就拆開吃了，邊吃邊跟其他同學打招呼，等輪到站在陳立旁邊兒的於曉光的時候他覺得奇怪，“曉光？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於曉光的臉色紅橙黃綠青藍紫別提多變化多端了。

“你中毒了啊？”

“……待會兒跟你說！”於曉光憋了半天，說完就走了。

“你更年期啊？”朝汐看得莫名其妙的，視線再落在陳立身上，想到昨晚他不告而別，弄得自己郁悶了一晚上，他脾氣也不好了，一句話都懶得跟他說，扭頭就走。

同學們從天南海北回來，巴不得把自己這一個月遭遇的事情全都潑出來，中午幾個人也喝大了，下午要去唱歌，晚上接著吃，還有夜宵燒烤攤啤酒小龍蝦。 反正是挺豐富的。

朝汐不想跟陳立說話，就專門鉆在他們好學生的圈子裏。

倒是常思洋想找陳立說話，問他要不要一塊兒去。 那他也不過去。 中午吃完到了唱歌的地方，朝汐就想倒頭瞇一會兒，可偏偏這個時候於曉光找過來了。 “出去說？” “什麽話不能在這兒說啊？”朝汐喝的有點多，拍開他的手，於曉光更怒了，“給我出來！” KTV裏太吵，確實不是個說話的地方，但他又沒做什麽對不起於曉光的事兒，他幹什麽啊這是。 他們倆一前一後進了大廳，於曉光就像個沒頭蒼蠅在中間轉圈兒，朝汐看著都眼暈。半天了，於曉光看著他，激動地問：“你、你是不是跟陳立在談戀愛？”

朝汐心裏咯噔一下，然後是習慣性地反駁：“你胡說什麽？” 誰知道於曉光就發瘋了似的朝他撲上來。 朝汐沒有準備被他撲倒在地：“你他媽更年期真來了啊！”

“我看到你們倆一起買、買那種無恥的東西了！陳立他說不是跟你談戀愛，你也說不是，那你們倆現在是在幹什麽！”於曉光激動地揪著他的領子，好像朝汐再說一個字他就會把拳頭揮下來。 朝汐更是莫名其妙，抓著於曉光的手腕，“我跟他的事兒要你管幹什麽？” …… 一個女同學跌跌撞撞沖進了包廂：“不好了！於曉光跟朝汐打起來了！！” 陳立一楞，扔下手裏的麥就往外沖，大廳裏已經圍了一圈兒人，一個保安架住了於曉光，他還在那連環對著朝汐踹腿，“朝汐我操你大爺！” “你有毛病啊！”朝汐坐地上擦著嘴角，正好看見一撥人朝他們跑過來，首當其沖就是陳立，他以為陳立會來關心他，結果他越過自己直接走到了於曉光旁邊。

常思洋趕緊把他扶起來：“你們怎麽了？” 朝汐不敢相信地瞪著陳立，氣得胸口一起一伏：“我他媽怎麽知道他發什麽瘋！”

於曉光一被保安放開就又要沖過來，陳立抱著他肩膀：“夠了！你丟不丟人！”

“我丟人？！”於曉光都快被氣笑了，然後他真的笑了，笑得那麽難看，“我丟人？！陳立你他媽要氣死我了！”

他一把把陳立給推開了，眼睛氣得通紅：“我要不是這回心血來潮去問我媽，我都不知道你高考六百三十多分！陳立你告訴我你他媽在發什麽瘋！！你就告訴我啊！！！”

他憤怒的吼叫在空曠的大廳裏不住回蕩，撞擊著每一個人的心臟。 嘈雜落幕，四周短暫陷入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因為陳立現在上的大學，錄取分數線只有四百九。

常思洋也不敢相信，他緩緩松開了朝汐，第一個沖上去抓著陳立的胳膊，他的眼神跟於曉光一樣憤怒，用眼神質問這陳立這麽做的原因。 但他沒有問，在場沒有人問一句，於曉光要的是發洩他的憤怒，他不是想知道答案。

但這種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沈默，讓朝汐覺得極度可怕。

他以為陳立真的是高考生病沒有考好…… 而且所有人盯在他身上的目光讓他很害怕，芒刺在背。

那種審視的，責怪的，壓抑的……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陳立是為了他才進了一個比他分數低一百多分的大學…… 而這件事，全班都知道是為什麽…… 他驚慌地看著陳立，那個讓他極度恐慌的念頭在他嘴邊呼之欲出，他急得額頭冒汗，嘴巴都直哆嗦，顫抖地說出那句他曾經開玩笑的話——

“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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