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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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收網的時候,不知道是有人走露了風聲還是雲禇太老謀深算,當警察趕到時,把舞樂菱歌翻了個底朝天,硬是沒有找到跟narcotics或者賣Y有關的線索,從表面上看,這家會所跟一般的酒吧歌舞廳沒有任何區別。

孟旭超說道:“所以你懷疑雲禇?”

“他的嫌/疑最大,除此之外,道上跟阿櫻有過節,想要她命的人有很多,”頓了頓,葉然的眼神忽然黯淡下去,像星辰墜入了深海,“就跟我一樣,遍地都是仇家。”

孟旭超聽到這裏,感受到了一股悲涼:“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去當這個臥底。”

“如果早知道,我也還是會去,孟叔,您別再糾結這件事了。”

“好,阿櫻的事先放一邊,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問你一些其他的事。”

葉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按理說他闖了這麽大的禍,孟旭超應該很上心才對,現在居然說不是為這事來的。

“我今天來見你是為了兩個人,一個是樊星,一個是馮麒。”

當他聽見那兩個人的名字時,眸光閃爍:“孟叔,您知道馮麒?”

孟旭超從口袋裏翻出幾張照片來,遞給他:“你看。”

葉然接過照片,畫面很模糊,也很黑,依稀可以看見一群人在打鬥,場面很亂,而其中一人就是馮麒。

孟旭超說:“前幾天晚上B市發生了一起鬥毆事件,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馮麒已經走了,這是監控拍下的畫面,經過審訊,那些人說他們是宋二爺的手下,跟馮麒有過節,我本來以為這只是簡單的黑-道糾紛,沒想到,一查才知道那人竟然是馮麒……是二十年前的臥底,還是你爸的至交。”

葉然早就知道宋二爺不會輕易放過馮麒,只是沒想到他會追殺到B市來,也算是鍥而不舍:“那您是怎麽想到我的?”

“我們審訊了那幾個混混,他們說宋二爺要的不僅是馮麒的命,還有一個年輕人的,接著描述了特征,我就想到了你,”孟旭超意味深長地說,“小然,你之前流落在島上,應該就是被馮麒救了吧?”

葉然聽著他八-九不離十的猜想,淡淡一笑:“對。”

“怕對馮麒不利,所以沒有向任何人透露?”

“對。”對於這些,葉然供認不諱,他沒有什麽好怕的,也沒有必要隱瞞。

孟旭超冷著嗓子道:“你知道他身上有命案嗎?”

“我知道,但是孟叔,不管是在道上混,還是混過,手上就沒有幹凈的——我也一樣。”

“以前的事暫且不說,”孟旭超擺了擺手,“警方已經對馮麒下了通-緝令,你要是知道他在哪,就老實告訴我。”

葉然遲疑了片刻,緩緩道:“孟叔,很遺憾,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事關重大,你不要感情用事。”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兒,”葉然辯解道,“上次分開後,我就跟他失去了聯系。”

孟旭超思考了很久,目光深幽地說:“你身邊是不是多了個小女孩?”

葉然聞言立刻繃緊了神-經:“孟叔,她只是個孩子,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有關系,您不會想審她吧?”

“如果我猜得沒錯,她應該跟馮麒有很大關系。”

不管他的語氣有多麽嚴肅,葉然卻重覆著那句話:“她只是個孩子。”

沈默過後,孟旭超說:“我沒別的意思,小然,你向來重情重義,不管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我都相信你——但是我不會就此放棄對馮麒的抓捕。”

“您自己決定就好。”

說完這句話後,他將視線定格在了虛空,眼神時而寒涼,時而沈郁,讓人難以琢磨。

孟旭超也半天不說話。

“那樊星呢?”孟旭超道,“她這段時間四處網羅黑淩殘餘勢力,已經嚴重威-脅到地方治安,你就不打算回來處理和她的恩怨?”

葉然的目光像燭火搖曳了一下,頓時明白孟旭超今天找他的真正目的,不為別的,是來勸他歸隊的:“我已經不是警察了,哪還管得了這些?”

“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葉然搖了搖頭。

孟旭超的眉頭皺成一團:“怎麽,還沒緩過來呢?你不是都已經把證領了嗎?”

“孟叔,我不是因為感情上的事……”葉然有些尷尬地說。

“那是因為什麽?說出來讓孟叔替你分憂。”

有些事他已選擇了塵封,不再談論,只是沒想到避無可避,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有意料之中的人來提起,讓他不得不面對。

他無法釋懷,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直奉為圭臬的真理被推翻,誰都無法撼動他心中的信仰,除了信仰本身。

最終在孟旭超孜孜不倦的追問下,葉然道出了實情,他是因為接受不了父親的所作所為,才厭倦了刑警這個身份,不想歸隊的。

孟旭超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過去的就過去了,你別太放在心上。”

“你們都是這麽勸我的,”葉然輕飄飄地道,“但是說總比做容易。”

“不管怎麽樣,孟叔還是希望你歸隊,你付出這麽多年心血,甘心就這樣離職嗎?”

甘心?他當然不甘心,為了當上一名警-察,他放棄了似錦的前程,明明已經簽了合同,寧願毀約也要考跟專業毫不相幹的警校,甚至跟母親鬧翻,正是因為他付出了這麽多,卻換來這樣一份令人失望的真相,他才心痛,迷茫,對這份職業失去了興趣,要說甘心,怎麽會甘心?

然而他為了逃避這個話題,敷衍道:“謝謝您,我會考慮的。”

孟旭超似笑非笑地說:“真會考慮還是假會考慮?”

葉然:“……”

孟旭超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饒有趣味地說:“你這性子跟你爸簡直一模一樣。”

葉然:“……”

等笑夠了,孟旭超才換上嚴肅的語氣:“小然,這次你把人打殘的事,我給你扛下來,就翻篇了,以後可不能這麽沖-動了,至於馮麒,我是肯定要緝拿歸案的,你不要摻合進來,那個小女孩兒現在由你照顧,以後要是有用得著她的地方,必須隨叫隨到。”

葉然平靜的眼底泛起了漣漪,良久,他楞楞道:“好。”

已經說不上來是感激還是酸楚。

談完了案子和沈重的話題,孟旭超又開始拉家常:“聽說你已經和黎致的千金領證了,婚禮準備什麽時候辦?”

這話題轉得讓他猝不及防,笑了笑:“這個月底吧。”

“好啊,竟然不通知我,妄我這麽疼你。”

“這不是還有十多天嗎?再說,就算我不告訴您,我媽肯定會告訴您的。”

“開玩笑,這能一樣嗎?結婚是大事,你又是孟叔看著長大的,無論如何我也應該第一時間知道。”

“行,我錯了。”

“該低調的時候就低調,該張揚的時候就張揚,當初你七姑八姨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操了多少心,你倒好,一聲不吭就把結婚證領了。”孟旭超的語氣中沒有半點責備,全是調侃,還夾雜著一絲玩味。

葉然低著頭保持沈默,他猜想現在這個“數落”他的人要是知道他不僅領了證,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臉上的表情一定極為豐富……

在局裏耗了好幾個小時,葉然終於可以走了,當他到門口的時候,看見一輛邁凱輪停在路邊,周雪迎上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葉先生,黎總已經在車上等很久了。”

葉然擡眼望去,與車上的她來了個對視,裏面包含了七分欣喜,三分惆悵。

時間仿佛凝固在這一刻,天地變成方圓,只容納得下他們彼此,只是四目相對,無聲勝有聲……

回到家裏之後,兩人在沒有溝通的情況下,誰也沒有提今天中午發生的事,以至於小希並不知情。

後來兩人洗完了澡,換上睡衣,黎韻枕著他的腿平躺在床上,烏黑的頭發散落在他的腿上,與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交-纏著。

他背靠床頭,曲著一條腿,任由她像只樹袋熊一樣伏在身上。

從黎韻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他完美的下顎線,以及俊朗如星辰的眉眼。

葉然垂眸看著她,眼底盡是溫存與柔情,骨節白皙的手輕輕地替她梳理微亂的發絲,時不時地觸碰到她滑-嫩的肌膚。

她帶著擔心的口吻說道:“阿櫻已經沒事了吧?”

“沒事了。”

“那就好,今天可把我嚇個半死,那人是誰呀?為什麽要對阿櫻下手?”

“韻兒,你應該知道阿櫻以前跟我一樣,是警方的臥底,隨著黑淩的瓦解,道上有很多人都想要我們的命,今天發生的事……未來也一定會再次上演。”

黎韻聞言便繃緊了神-經,緊張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葉然避開了她的問題,說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是一條不歸路?”

她垂眸,陷入了沈思,巨大的失落感籠罩著她的全身。

“韻兒,”他的嗓音像泉水一樣清冷,仍在梳理她的秀發,動作卻慢了下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放心吧,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好你和孩子,不會再像今天這樣疏忽了。”

他話還沒說完,黎韻就撐起了身子,和他靠得很近,幾乎都要貼上去了,她直直地盯著他的臉,語氣有些沈重:“你不應該保護好自己嗎?”

“我?”葉然楞了幾秒鐘,旋即輕笑一聲,“我的命這麽大,都數不清多少次九死一生了,你還擔心什麽?”

“不是只有生死才是大事,”她義正言辭地說道,“對於我來說,你出一點事我都會難受,就像今天你差點惹上官司,我難受得想哭,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葉然默不作聲,捧著她的臉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雖然很輕淺,但足以讓她的心頭震顫:“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不該那麽沖-動的。”

她搖頭:“那不是你的錯。”

“我承認當時沒有考慮周到,差點釀成大錯,以後不會了。”

黎韻凝視了他很久,她看見自己的縮影出現在他漆黑的瞳仁裏,這種感覺很妙不可言,明明是嚴肅的時刻,她卻想入非非……

不知受到什麽力量驅使,她將身體挪得更近,鼻尖擦過他的薄唇,嗅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不知不覺手就攀上了那一截白皙的鎖骨——這是她經常做的動作,她的手是溫熱的,摸到他光潔的皮膚時,覺得熱意蔓延到了臉上,經久不散……

“你要幹什麽?”這話是葉然問的,他沒有想到她會有這麽多“小動作”,就算心裏跟明鏡似的,也裝作不明所以,楞楞地盯著她,更沒有任何行動。

黎韻趴在他脖頸間,用輕軟的語調說道:“沒想幹什麽,你鎖骨好漂亮,我好羨慕。”

葉然被她的話逗笑了:“奇奇怪怪的想法,這有什麽好羨慕的?你又不是沒有。”

黎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還真沒有他的好看,他的鎖骨明顯到深深凹陷進去了……

接著,她又撲到了他懷裏,雙手摟著他的脖頸,摟得很緊,他淡淡道:“你又怎麽了?”

她聽出了他語氣裏的笑意,呢喃道:“沒什麽……你身上好香,我聞一聞。”

葉然這次徹底沒話可說了,心道:咱倆不是用的同一個牌子的沐浴露嗎?

“我突然想起個事,”他輕聲說道,“當初我回來的時候,家裏很幹凈,我就挺納悶的,就像是有人打掃過。”

黎韻擡起頭,靈動的美眸眨了眨,攝人心魄的同時,又讓人琢磨不透,她淡淡地回答道:“可不是嗎?你不在的那段時間,我每個星期都會請人來打掃衛生,當然幹凈咯。”

葉然涼薄的唇上揚起一抹弧度:“真的是你呀?我只是猜想,不敢確定。”

黎韻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像一只小貓咪一樣趴在他身上,左手摟著他的脖頸,帶著點委屈的腔調說:“他們都說你不會回來了,但是我就是不願意面對現實,從葉……從媽那裏要回了黑曜石配珠,想著等你回來了親自還給你,知道你愛幹凈,就定期找人打掃衛生,你回來了才能安心住下。”

他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將她單薄的身子完全摟在懷裏,恨不得揉進骨血,給予她一生一世的溫暖,不僅要一生一世,還要來生來世,生生世世……

“我當初……怎麽就對你狠得下心呢?”他像是自言自語一般,“我就不該放棄,把你讓給陳毅風,不該讓你擔心。”

她仰起頭,輕笑,壓抑不住內心的雀躍:“你終於意識到錯誤了?”

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如一彎新月,露出潔白的貝齒,絕美之下藏著一絲俏皮。

就是這樣的一雙桃花眼,這樣嬌俏甜美的笑容,讓葉然差點失了心神,亂了方寸。

他們挨得很近,鼻尖碰著鼻尖,彼此之間溫熱的吐息清晰得很。

葉然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唇,只是蜻蜓點水一般,他在迷亂的思緒中尋找著那份與生俱來的自持,輕聲對她說:“睡覺吧,很晚了。”

她看了眼鬧鐘,微蹙了下眉頭:“不是才十點鐘嗎?”

“你還當是以前呢?懷孕了不能熬夜知道嗎?”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塞進被窩裏,蓋好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這種被他關懷的感覺又甜又澀,難以表達出來,黎韻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臉,待安靜了之後,說道:“我暫時還沒有睡意……”

“把眼睛閉上,很快就會睡著的。”

“我真睡不著,”她用上了撒嬌的語氣,哀求道,“你給我講個故事嘛~”

看她兩眼放光的樣子,他卻不想理睬:“你這就為難我了,我不會講故事。你閉上眼睛,一會兒就能睡著。”

她卻不願意了:“隨便講什麽都行,上次你不是說到什麽天琴座嗎?再給我詳細講講那個故事唄。”

葉然什麽都沒說,沒答應也沒拒絕,就那麽笑盈盈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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