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晚自習下課後，阮曉琪在走廊攔住她，說林若韻參加了學校的舞臺劇，演劇中最重要的角色——

美人魚公主，可她沒有美人魚演出服，老師說沒有演出服，就要把角色讓給陳愛佳。

若韻僅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奶奶，奶奶體弱多病，平日連藥都舍不得買，哪有錢給她買演出服，林若韻舍不得放棄角色，卻又無能為力，只能躲起來偷偷地哭。

紙袋裏，是關穎寒在鎮上大商場裏買的最貴最漂亮的人魚演出服，生怕被擠壞，她把紙袋緊緊護在胸前，就這樣彎折著腰穿過樓梯。

學校的樓梯和樓層是錯開的，樓梯連同操場，光線從兩層樓梯的隔板外投射到操場的圍欄上，半晦半明裏，她看見Omega削瘦的身影。

林若韻躲在操場圍欄的角落裏，曲膝倚靠著欄桿，頭低著，發絲散落臉頰兩旁，落寂又楚楚可憐。

關穎寒慢慢走過去，卻離她還有些距離的時候停住，略微窘迫地喚她。

“林，林若韻……”

林若韻詫異地擡眸，卷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就像是掛著晨露的花苞般惹人憐愛。

她對表白遭拒這件事仍很介意，口氣不善：“你來做什麽？”

關穎寒望著她有些濕潤的眼睫，心好似被什麽東西捏住般，悶悶的疼。

她走近些，將紙袋遞到若韻面前，臉漲得通紅，緊張地語無倫次：“我……你的衣服……給你……”

林若韻楞了一下，脖子悄悄探過去，餘光瞄到紙袋裏的人魚演出服的那瞬，眼裏溢出欣喜的光。

可下一秒，她便繃直唇角，語氣越發冷淡：“我才不要你的東西，那都是你給陳愛佳補習賺來的，我不要！”

關穎寒急了，臉比先前更紅，竭力笨拙的解釋：“不是補習的錢，是……是用獎學金買的。”

她訕訕地說著，連耳朵都紅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你不喜歡……以後我不去……不去給她補習……”

林若韻垂著眼眸，唇角偷偷牽起小弧線，她猶豫一下，終於伸出手接過紙袋。

她接過去的那一瞬，關穎寒頓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尤其是看見若韻眼底的波光，感覺所有的辛苦努力都變成了值得。

林若韻小心翼翼地把舞裙捧出來，愛惜地反覆摩挲。

她越看越喜歡，迤邐上挑的眼尾彎起來，眼睛被夕陽染成琥珀色，閃閃發亮：“好漂亮啊。”

林若韻擡頭看她，正巧關穎寒也低頭望去，眼神就這樣直直地撞在一起。

關穎寒慌亂地移開視線，嘴角的笑意卻來不及收斂，悉數落入Omega眼底。

“關穎寒，你以後都不會去給陳愛佳補習了，是不是？”

關穎寒認真地看她一眼，重重地點頭。

“那我下次考試會超過她嗎？”

林若韻的聲音帶一點點鼻音，聽上去有些撒嬌的意味。

關穎寒原本想說你要認真一點才行，可Omega的笑容太甜太美，她被蠱惑了，呆呆地點了點頭。

林若韻笑得更甜了，現出兩個不太明顯的梨渦，美得讓人炫目。

“林……林若韻……”

關穎寒耳朵快要燒起來，磕磕巴巴憋了半天，終於憋出想說的話：“你們……明天是不是要表演？”

林若韻摩挲著舞裙，簡直愛不釋手：“是呀。”

關穎寒不再說話，就這樣看著她，眼神幹凈得跟她身上的校服一樣，透著一絲無言的訴求。

她明天要去參加省級的奧數比賽，沒有機會看她演出，但她真的很想，很想看看她穿舞裙的樣子。

“我明天不能去看你表演，你可不可以……”

關穎寒囁嚅幾次，還是說不出口，這種話對一個十六歲的Alpha來說，真的太難了。

她就這樣低著頭，手指把校服的衣擺都絞得變了形。

林若韻像是猜到她想說什麽，湊過去，停在極近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的睫毛，然後眨眨眼，用帶著勾子的聲音問：“你想看我穿人魚裝嗎？”

關穎寒呼吸一滯，卻不敢承認，始終垂著頭不說話。

林若韻的手慢慢伸過去，拽住她校服的衣擺，輕輕晃了晃：“是不是呀？”

關穎寒敵不過內心的渴望，終於敗下陣來，悄然紅了整張臉。

她點了下頭，輕輕的，就一下。

林若韻紅潤的唇瓣翹起，湊到她耳邊，呼著氣說：“放學後，三樓的體育器械室，等我！”

微風吹過柳枝，將關穎寒心裏的小秘密藏在風裏，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喜歡林若韻，喜歡得恨不得能藏進兜裏。

……

放學鈴響，關穎寒無端地心跳加速，她快速收拾好書包，等同學都走之後，才往三樓的體育室走去。

體育室的門關著，沒有人，也沒有聲響。

關穎寒看了眼學校樓頂的塔針，堪堪指在6點的方向，她站在門口，有些猶豫地舉手敲了下。

吱呀……

體育室的門開了。

關穎寒詫異地往裏探，沒有看見人，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從門縫隙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勾住她校服的下擺。

“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Omega的聲音嬌嬌軟軟，幾乎是沒用什麽力氣，就把眼前的Alpha一點點拖進橙黃昏暗的房間裏。

這時的日光，已經是接近殘陽的橘黃色，一只蜻蜓從半開的窗戶飛進來，停在灰白色的簾子上，頂出一點蒙塵的痕跡。

“你……”

關穎寒看著白T恤百褶裙的Omega，只說了一個字，又不知所措地咬了下唇。

林若韻一步步踏進，步子放得很慢，關穎寒視線慌張地亂瞟，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直到碰到椅子，被迫跌坐下去。

林若韻順勢坐在她腿上，細膩又柔軟的大腿無意識磨蹭她的，用比蜻蜓振翅還輕的力度，撩起一片火星。

林若韻彎了彎眼睫，眼中水波瀲灩，她主動開口問：“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還穿著校服？”

關穎寒窘的說不出話，她的心思全部在那若有似無的肢體接觸上，眼神不自覺往下，被Omega這雙長腿驚艷得晃了神。

林若韻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用萬分溫柔的眼神追問：“是不是？”

關穎寒有些不適應地移開下巴，手腳更是不知道往哪放，她就這樣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半天才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你……你答應的。”

林若韻透亮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她湊近一點，埋頭在關穎寒耳邊：“我是答應穿給你看，可我沒說是我自己換呀。”

她帶著水靈花香氣的鼻息撲在她耳邊：“你想看，就自己幫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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