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一個老太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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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看了看床上的老頭子，對青鸞道：“將這人弄醒。”
青鸞上去，解了那人的穴道。
高士斕睜開雙眼，還看清楚眼前的人，卻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
他全身上下，雖然看不到傷痕，卻處處是傷。
“嘶！”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腕和手指都受了傷。因為長期被拘禁，手腕已經血肉模糊，手指是在逃跑的路上，劃傷的。
相比雙手，身上那些看不見的傷才是讓他難以忍受的。
“嘶……”
高士斕不敢動，擔心一動，就會更疼。
黃儒拘禁他，剛開始的時候，因為要套出消息，還能維持表面的客氣，後來，黃儒失去耐心，他就跟著遭了罪。幸運的是，他年紀大了，黃儒怕把他弄死了，不好交差，所以行刑有度，他僥幸活了下來。這次卻不同，那些侍衛口口聲聲要送他上路，雖然用的還是針、灌水那些老辦法，卻比之前狠毒萬分，他當時以為，自己必定在劫難逃。
陳卿示意了一下細雨。
細雨端了一杯茶給他。
高士斕有些發懵，他看了看茶杯裏的水，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卻並沒有喝。
“你們是誰？”
陳卿道：“救你的人。”
“哼哼……救我？這天下，有的人，希望我死，另一些人，希望利用我，然後讓我死。”
因為缺水，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你就沒想過，這天下，還有很多的人，只想平平常常地活著？”
高士斕看了看陳卿，笑道：“那些人，都是螻蟻，不足道也。想輕松活著，也得先有命在。”
陳卿皺眉。這麽一個滿身傷痕，險些一命嗚呼的人，還能看不起平常人。
青鸞笑道：“對，你這樣的螻蟻，能不能活，確實得看命。”
高士斕才註意到陳卿一側的青鸞。
他雙眼微瞇：“你不是娘娘的人。”
青鸞笑而不答。
高士斕再次看向陳卿，他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瘦弱的身軀，大大的眼睛。高士斕常年呆在宮中，見到的都是貴人。他看了一眼陳卿，就知道她出身不凡。
“你家長輩呢？我要見他。”
這麽年幼的女子，頂多是個副手。
陳卿道：“這裏我做主。”
高士斕用目光打量陳卿。他手裏的消息，只有給對了人才能讓他留下命，甚至，富足地活著。可當今朝堂，敢買他消息的人，太少了。
他在心裏打起了算盤，笑道：“姑娘心善，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奴給姑娘行禮了！”
他說著話，作勢要起身。
陳卿本能地想要去扶他。這麽一個年邁還受盡折磨的人給她行禮，她於心不安。
青鸞拉了拉陳卿的衣袖。
陳卿看向青鸞，他的眼神突然讓陳卿明白了。陳卿還沒離開椅子，又不動聲色地坐了回去。
高士斕正在起身，頭低著，雙眼看著自己的胳膊，想要找個地方支撐自己的身體，並沒註意到這一幕。
他的雙手可以看出外傷，可是全身是看不出來的。他一用力，就疼得“哎呦媽呦”地嚷。
他喊聲慘痛，卻仍不見對面的三人有什麽反應。
“唉，老奴，老奴慚愧，連行禮都做不到。”他垂著頭，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
沒人說話，氣氛尷尬。
片刻後，陳卿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會被關在國舅爺的府上？”
她故意用“國舅爺”來稱呼黃儒，意在迷惑高士斕。
高士斕擡起頭，面容憔悴，有幾縷頭發垂落著，看起來很狼狽：“老奴，是國舅爺的家奴，不知道怎麽的，惹怒了主子，就……”
他想將事情說的小而又小。在富貴人看來，得罪主子的事，再平常不過，可這前後態度的轉變，太明顯了。
高士斕自覺漏洞百出，可前面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他繼續嘆氣道：“我曾是麗妃娘娘的奴仆，所以被國舅爺拘禁起來之後，就一心想著娘娘能救我出去，所以剛剛……以為這位少俠，是娘娘的人。”
“那你為什麽說，天下人都想讓你死呢？”陳卿問。
高士斕看著前面這位小姑娘，她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平靜。
“老奴歲數大了，總是說糊塗話。人一到了歲數，就稀裏糊塗的，總以為別人要害我。我一身傷痕，又被關押已久，因而時不時就要犯病，說糊塗話。”
要不是陳卿有重生的記憶，又派青鸞去過黃儒的莊園，就真要被他騙了！
她感嘆這人信口雌黃的功夫。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嘆氣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真是造孽，可惜，你是國舅爺的家仆，又得罪了他，這事就算家事。我們不該插手。”
陳卿面色為難。
青鸞在一旁道：“姑娘，小人看，還是將人送回去吧，國舅爺，咱們得罪不起。”
細雨已經看出他們在演戲，也跟著勸道：“是呀，姑娘，您再心善，也別得罪國舅爺，把咱們自己搭進去。”
高士斕本來城府極深，可是在黃儒的手裏，他受盡了折磨，被關押這麽久，早就失去了鋒芒和耐心。活命，活命才是最主要的。
他慌忙道：“姑娘，姑娘，小人，小人不是國舅爺的家奴。”
他說了話，才察覺異樣。
眼前這姑娘，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明白了，他們，是在作假，套他的真話呢。這個姑娘，不簡單。
高士斕有些羞惱，但片刻間，就恢覆了常態：“姑娘，想問什麽，老奴盡量答，只求姑娘，高擡貴手。”
“你是什麽人？”
高士斕不想說，擔心丟了性命。可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已經別無選擇：“我是宮中出來，皇家恩厚，給了名姓，高士斕。”
高士斕？陳卿簡直不能相信。
高士斕是皇後身邊的總管太監，傳聞兩年以前就已經病亡了。為什麽他的名號會被眾人所知呢？只因為當年一件轟動全國的大事。
皇後娘娘產太子的時候，遭人暗殺，最後被忠仆高士斕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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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上下，雖然看不到傷痕，卻處處是傷。
“嘶！”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腕和手指都受了傷。因為長期被拘禁，手腕已經血肉模糊，手指是在逃跑的路上，劃傷的。
相比雙手，身上那些看不見的傷才是讓他難以忍受的。
“嘶……”
高士斕不敢動，擔心一動，就會更疼。
黃儒拘禁他，剛開始的時候，因為要套出消息，還能維持表面的客氣，後來，黃儒失去耐心，他就跟著遭了罪。幸運的是，他年紀大了，黃儒怕把他弄死了，不好交差，所以行刑有度，他僥幸活了下來。這次卻不同，那些侍衛口口聲聲要送他上路，雖然用的還是針、灌水那些老辦法，卻比之前狠毒萬分，他當時以為，自己必定在劫難逃。
陳卿示意了一下細雨。
細雨端了一杯茶給他。
高士斕有些發懵，他看了看茶杯裏的水，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卻並沒有喝。
“你們是誰？”
陳卿道：“救你的人。”
“哼哼……救我？這天下，有的人，希望我死，另一些人，希望利用我，然後讓我死。”
因為缺水，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你就沒想過，這天下，還有很多的人，只想平平常常地活著？”
高士斕看了看陳卿，笑道：“那些人，都是螻蟻，不足道也。想輕松活著，也得先有命在。”
陳卿皺眉。這麽一個滿身傷痕，險些一命嗚呼的人，還能看不起平常人。
青鸞笑道：“對，你這樣的螻蟻，能不能活，確實得看命。”
高士斕才註意到陳卿一側的青鸞。
他雙眼微瞇：“你不是娘娘的人。”
青鸞笑而不答。
高士斕再次看向陳卿，他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子。瘦弱的身軀，大大的眼睛。高士斕常年呆在宮中，見到的都是貴人。他看了一眼陳卿，就知道她出身不凡。
“你家長輩呢？我要見他。”
這麽年幼的女子，頂多是個副手。
陳卿道：“這裏我做主。”
高士斕用目光打量陳卿。他手裏的消息，只有給對了人才能讓他留下命，甚至，富足地活著。可當今朝堂，敢買他消息的人，太少了。
他在心裏打起了算盤，笑道：“姑娘心善，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奴給姑娘行禮了！”
他說著話，作勢要起身。
陳卿本能地想要去扶他。這麽一個年邁還受盡折磨的人給她行禮，她於心不安。
青鸞拉了拉陳卿的衣袖。
陳卿看向青鸞，他的眼神突然讓陳卿明白了。陳卿還沒離開椅子，又不動聲色地坐了回去。
高士斕正在起身，頭低著，雙眼看著自己的胳膊，想要找個地方支撐自己的身體，並沒註意到這一幕。
他的雙手可以看出外傷，可是全身是看不出來的。他一用力，就疼得“哎呦媽呦”地嚷。
他喊聲慘痛，卻仍不見對面的三人有什麽反應。
“唉，老奴，老奴慚愧，連行禮都做不到。”他垂著頭，就像是霜打的茄子。
……
沒人說話，氣氛尷尬。
片刻後，陳卿道：“你是什麽人，怎麽會被關在國舅爺的府上？”
她故意用“國舅爺”來稱呼黃儒，意在迷惑高士斕。
高士斕擡起頭，面容憔悴，有幾縷頭發垂落著，看起來很狼狽：“老奴，是國舅爺的家奴，不知道怎麽的，惹怒了主子，就……”
他想將事情說的小而又小。在富貴人看來，得罪主子的事，再平常不過，可這前後態度的轉變，太明顯了。
高士斕自覺漏洞百出，可前面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他繼續嘆氣道：“我曾是麗妃娘娘的奴仆，所以被國舅爺拘禁起來之後，就一心想著娘娘能救我出去，所以剛剛……以為這位少俠，是娘娘的人。”
“那你為什麽說，天下人都想讓你死呢？”陳卿問。
高士斕看著前面這位小姑娘，她沒什麽表情，語氣也平靜。
“老奴歲數大了，總是說糊塗話。人一到了歲數，就稀裏糊塗的，總以為別人要害我。我一身傷痕，又被關押已久，因而時不時就要犯病，說糊塗話。”
要不是陳卿有重生的記憶，又派青鸞去過黃儒的莊園，就真要被他騙了！
她感嘆這人信口雌黃的功夫。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嘆氣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真是造孽，可惜，你是國舅爺的家仆，又得罪了他，這事就算家事。我們不該插手。”
陳卿面色為難。
青鸞在一旁道：“姑娘，小人看，還是將人送回去吧，國舅爺，咱們得罪不起。”
細雨已經看出他們在演戲，也跟著勸道：“是呀，姑娘，您再心善，也別得罪國舅爺，把咱們自己搭進去。”
高士斕本來城府極深，可是在黃儒的手裏，他受盡了折磨，被關押這麽久，早就失去了鋒芒和耐心。活命，活命才是最主要的。
他慌忙道：“姑娘，姑娘，小人，小人不是國舅爺的家奴。”
他說了話，才察覺異樣。
眼前這姑娘，不再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明白了，他們，是在作假，套他的真話呢。這個姑娘，不簡單。
高士斕有些羞惱，但片刻間，就恢覆了常態：“姑娘，想問什麽，老奴盡量答，只求姑娘，高擡貴手。”
“你是什麽人？”
高士斕不想說，擔心丟了性命。可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已經別無選擇：“我是宮中出來，皇家恩厚，給了名姓，高士斕。”
高士斕？陳卿簡直不能相信。
高士斕是皇後身邊的總管太監，傳聞兩年以前就已經病亡了。為什麽他的名號會被眾人所知呢？只因為當年一件轟動全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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