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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交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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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說完,放松地向後靠坐著,神態輕松:“國舅爺,您呀,也得想想,若是咱們翻了臉,我將消息放出去,丞相爺能不能放過您?我一個平頭百姓,死也就死了。”

車上其他人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只是覺得小姐好像捏住了黃儒的七寸。

黃儒臉色鐵青。

他平日裏胡鬧慣了,丞相爺只當看不見。如果這事洩露出去,即使有姐姐在,丞相爺也能要了他的命。更何況,三皇子是姐姐的親骨肉,真的走漏了消息,三皇子就是滔天大罪,他們一群人都得死,姐姐第一個不放過他。

可明面上,他仍不肯低頭:“我要是在你放出消息前,就殺了你,不就沒事了。”

“哈哈哈。”陳卿笑起來:“您覺得,我會給您這樣的機會?若是我出了事,就會有人將消息放出去,我保證,咱們可以一起趕赴黃泉。”

“你,你,大膽!”黃儒怒氣沖天。

“行了,放國舅爺下車。”陳卿毫不理會。

“小姐!”劉不同喊道。

陳卿笑笑:“國舅爺會同意我剛才的提議的。是吧?國舅爺?”

黃儒氣得呼吸急促。

馬車停了,黃儒被請下車。這裏還沒到鎮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他看著遠走的馬車,氣的大吼:“下次別落在爺的手裏,我要將你五馬分屍!”

黃陽等人急急地跑過來:“爺,咱們上去,保證不留活口。”

黃儒沖著黃陽一個耳刮子:“爺我剛才被擒,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你們這群飯桶,沒用的東西!”

侍衛們跪下。

黃儒看著遠走的馬車,氣惱地來回踱步,一轉身,踹了黃陽一腳:“再有過錯,爺我第一個要了你的腦袋!”

黃陽跪著,攥著拳頭,垂下頭,眼神陰狠。

黃儒一下車,陳卿才徹底放松下來。

細雨倒了一杯水給她,陳卿一口氣喝了,細雨又拿著汗巾子給她擦拭。剛才面上不顯,實際上已經渾身是汗。細雨看著陳卿散落的頭發,眼裏垂下淚來。這哪是一個大家小姐的日子?

陳卿舒口氣,閉目養神。這次實在太險了,黃儒竟如此膽大滔天,敢劫持他們,若不是提前有所準備,她如今就一命嗚呼了。陳卿想到這裏,仍然忍不住心裏砰砰跳。她拿刀架在黃儒的脖子上時候,手都是抖的。現在放松下來,才發覺自己早已渾身無力。

劉不同累了,也跟著閉上眼,耳朵卻沒放松,一直警醒著。

馬車徐徐前進,中途修整一番,臨到傍晚,進了國公府。

此時國公府表面上非常平靜。陳卿回府之後,還沒進二門,就迎來眼圈紅腫的趙氏和一大群丫鬟婆子。

趙氏被陳衡攙著幾步撲過來,抓住陳卿的手臂,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兒呀,你要去拜見你舅父,也得提前和娘說好呀,若不是你舅父派人送信來,母親什麽都不知。”

陳卿一楞,隨即明白過來,母親這是擔心她一夜未歸,影響閨譽,給府上的下人封口呢:“是,女兒不懂事,讓母親擔心了。”

陳卿攙著趙氏另一只胳膊,母子三人相協去了正堂。

這一去正堂,趙氏就譴下所有下人。母子三人單獨說話。陳卿撒謊,騙說是去賢雅居吃酒,後來貪玩,所以回來晚了。趙氏又是氣又是急,偏巧沒有派人去找過幽州城外的酒肆,雖然無法驗證女兒的話,可見到女兒平安回來,怒氣就消了一半。陳卿又是討好,又是下跪,保證日後不再如此,才算作罷。

從趙氏那裏回來,踏入自己的房間,陳卿舒了一口氣,不管不顧地攤在床上。

細雨在一旁給她捏腿。

陳卿發呆,將被劫到逃走的全過程回想了一遍,片刻功夫,騰地起身:“倒杯白水來。”

一杯白水被小心地端上來。

陳卿聞了聞食指,路上修整的時候,她都沒有洗手,為的就是留下這手指上的藥。她小心地將食指伸進水裏,晃了晃。

“派人連夜拿去藥材鋪看看這裏下的是什麽藥,然後讓方英來見我。”

丫鬟端著水出去了。

細雨去喊方英,卻被小丫頭告知,方英不在府上。

“去哪了?”陳卿問。

“說是跟著王婆子出門采買去了,咱們府上都知道方英是會功夫的,若是不得已要晚上采買東西,就喜歡叫上她。”細雨說。

出門采買,應該不會太久。

陳卿梳洗完了,方英回府了。

“怎麽沒去休息,還要和人去采買?”陳卿笑問。

“奴婢不累。”

“去買什麽了?”

方英打起精神:“布匹。”

“去哪裏買的?買了多少?”

細雨覺得很奇怪,平時小姐都不管這樣的事。

“錦繡堂,買了多少沒註意。”方英答。

“往外逃走的時候,不是吩咐你,保護細雨他們的嗎?你為何後來又跑到山上?”

方英察覺不對,之前是試探,現在才是想詢問的問題,國公府的小姐是懷疑她了。

她低下頭,垂著眼瞼:“奴婢擔心小姐。”

陳卿遇到的人,和前世都沒有什麽差別,唯獨方英,大大的不同。這一次方英不顧自身安危冒險救她,若是換做他人,定要感激涕零。可陳卿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前世的方英是主子,快活瀟灑,自得其樂,今生的方英是奴婢,沈悶孤獨,兩者卻都透著骨氣。無論什麽身份,她怎麽可能輕易獲得方英的忠心,讓她不顧性命和命令,折回去救自己?

方英面對陳卿,第一次感到壓力,她面對李承轅以外的人,從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以後外出不用跟著了,月銀到二兩銀子。”陳卿道。

方英面色無波,應是退下。

細雨非常不解:“小姐給她升了月歷銀子,卻為何不讓她跟著了?”

陳卿道:“就憑她剛剛的樣子,一個普通丫鬟,漲到二兩銀子,卻不動聲色,這樣的人若是不忠誠於我,就不能放在身邊。且先留著看吧,你日後多觀察她。”

細雨點頭。

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陳卿思慮萬千。這次把黃儒鎮住了,憑著黃儒對丞相的膽怯,他會願意與賢雅居妥協的,大家維持現狀,都能得到好處。可自己也暴露了,日後會更兇險。她想著想著,累地睡著了。這麽累,卻睡不安穩,一晚上驚醒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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