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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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派去藥材鋪的人回稟了,確定那是強烈的迷藥,可以迷暈牲畜。

陳卿打賞了回稟的人,心裏更加疑惑。迷藥她大概了解一些,從來沒想過,只是在手指上塗上一點,就能有這麽大的藥性。

李承轅接到消息,知道了陳卿被擒和逃脫的經過,半晌沒有說話。

一直以來,對待陳卿,他沒想過什麽。起初只覺得,是幼時的同伴,相識一場,國公爺也算對他有恩,所以關註她一些。如今呢?聽到她披頭散發地拿著刀架在黃儒的脖頸上,聽到她處心積慮地逼迫黃儒做交易,他就覺得氣息憋悶,好像被人捏住喉嚨一般。他第一次如此猶豫不定。

深夜。

上次被擒,陳卿當時膽子挺大,可事後每每想起,就為自己捏把汗。要是其中哪個步驟出了錯,小命就沒了。她幾日沒再去賢雅居,留在府上,陪著趙氏和陳衡。

“夜深了,小姐休息吧?看書傷眼睛。”細雨說著,給陳卿掖了掖被角。

陳卿有坐在床上看書的習慣。她望著外面漆黑的夜,點點頭。

細雨將書收了,熄滅蠟燭,關門出去了。

陳卿慢慢地睡去。

靜夜中,一個黑影飄然而至。他直奔目標,在陳卿房外探了探,隨後翻窗而入,沒發出一點聲響。

月光幽暗,他看著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陳卿睡的迷迷糊糊,她做夢了,夢裏一個巨大的蜘蛛在追她,她跑啊跑啊,就是跑不動,一睜眼,看到帳子頂,恍惚間才明白自己做夢了,她一翻身,睡眼惺忪間,看到一個高大的人站在她床前不遠的地方。她騰地坐起來。

“啊……嗚……”她想喊,卻被那人一把捂住嘴。

“要命就別喊。”低沈的男聲。

外面的燈亮起,守夜的丫鬟聲音沙啞:“小姐?小姐?”

那人亮出匕首:“小心說話,否則……”

陳卿被捂著嘴,眼睛通紅地看著他,點點頭。

門外響起窸窸窣窣地穿衣聲,那人放開手。

陳卿喊道:“我沒事,不用進來。”

“是。”

片刻過後,門外寂靜無聲,丫鬟睡著了。

這麽短的時間,陳卿已經調整好心態。看樣子,這人已經來了一會,要是要她的命,她早就死了。

她雙手垂下,抓著被子,讓自己不要這麽緊張。

黑衣人坐在她旁邊,手裏拿著匕首對著她。

兩人的動作著實奇怪。都坐在床上,陳卿穿著褻衣,不帶肩帶,上胸和後背袒露著,實在不妥。可這樣兇險的時候,哪裏會註意到這些。

那黑衣人,借著月光看了她一眼,便不自覺地稍稍偏過頭去。

陳卿不敢動,等著他說話。這人蒙面,看不見臉。一雙手卻顯而易見。他的手骨節突出,青筋隆結,如此粗糙的手,不是大家公子的。

黑衣人默不作聲。

僵持。

這算怎麽回事?

陳卿忍不住道:“臥榻的桌子上有個妝奩,裏面的首飾價值連城。”

黑衣人轉頭,看見她微抿的嘴唇,忽然邪邪一笑:“我不要財。”

陳卿才想起自己穿著不妥。她強忍著,坐著沒動,若是動手遮擋,可能會激惹到這人。她畢竟是個女子,就算兩世為人,也沒經歷過這樣的危險。她害怕抖了抖。

黑衣人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雙眸:“皮膚不錯,眼睛也漂亮。”

那樣粗糙的手指,劃著皮膚,很不舒服。這動作,太過無禮。陳卿瞪著他。

聽說有采花大盜,專門喜歡閨中小姐。陳卿腦子飛快地轉著。

“你既然喜歡,就不如上床來,我們一同快活,只是那匕首明晃晃的,我害怕。”陳卿這嗲聲嗲氣的聲音,把自己嚇到了,她有些發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黑衣人顯然一僵。

這一僵,讓陳卿緊皺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她變本加厲,試著用手撫上黑衣人拿著匕首的胳膊:“這地方,也不對,我家裏人多,實在不便。”

說著話,就已經將匕首推開了。

這嬌弱甜美的聲音,好像神奇的音符,引人入勝。

黑衣人面巾下的嘴角微微翹起:“那就和我去個合適的地方。”

說著點了陳卿的穴道,拿著被子將人裹了抗在肩上,推開窗戶,飛身出去,消失在黑夜當中。

被黑衣人抱在懷裏的陳卿,看著他毫不費力地出了國公府,又看著他輕松飛檐走壁,她閉上眼睛,陷入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了。

陳卿再睜開眼,嚇得不寒而栗。怎麽這麽高?

黑衣人將她放下。她坐著,借著月光看清了,這應該是幽州西邊的一個老城墻上。

這老城墻很高,可以看到整個幽州。但是因為已經廢棄,平時除了附近住戶的孩子們來,幾乎沒人會來,更何況現在是晚上。

陳卿徹底絕望了。

黑衣人將手伸向了她的被子。

陳卿十分抓狂,但是被點了穴道,發不出聲,只能狠厲地著他,兩眼要噴出火來。

那黑衣人笑出了聲,伸手將被子給她裹了裹。

“下次再要挑逗男人,最好控制自己別發抖,這樣的假意挑逗太致命,男人哪裏還有心思和你說話。”黑衣人坐到她旁邊,看著遠方。

這話無疑像條船,解救了深陷絕望的陳卿,她呼出一口氣,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下來。

黑衣人自顧自地眺望幽州,隨意瞥了陳卿一眼,卻發現她臉龐上晶瑩的淚。

他有些慌張,伸手解了她的穴道。

陳卿抱著被子站起來,遠離他幾步:“你既不劫財,也不……到底為何而來?”

聲音有些沙啞。

“你莫怕。”黑衣人說。

說完,又自嘲地笑笑。他走上前去,陳卿害怕地無法控制自己,轉身就跑。

她裹著被子,跑起來十分不便,這樣的老城墻磚瓦不平,沒走幾步,就要跌跤。

黑衣人疾步上前,扶住她,嘆了口氣,再次點了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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