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聽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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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很高興，雖然她沒和方英說過幾句話，卻對她很有好感。小姐經常要去賢雅居，她一個丫鬟跟著，總覺得不穩妥：“去賢雅居的時候，怎麽辦？”
陳卿想了想：“就說我喜歡去賢雅居吃飯，所以在那裏定下雅間，我們在賢雅居的時候，就讓她在樓下守著就是了。”
細雨高興地點點頭。
陳顯昌的壽宴過去沒多久，陳卿收到了陳蕓的請帖，邀請她去慶春園聽戲。原來那日說去聽戲，竟是真的。陳卿想起孟盈，她好像很喜歡聽戲。她讓細雨拿上名帖，去找孟盈。孟盈也收到請帖，正在猶豫要怎麽辦。
“我們小姐想問姑娘是否要去聽戲。”
孟盈抿著嘴，眉頭皺著：“你們姑娘什麽打算？”
“小姐說，如果姑娘去聽戲，她就陪姑娘去，如果姑娘不去，她也不必去了。”
孟盈頓時眼帶笑意，一掃剛剛的愁苦：“姐姐對我真好。我一直想去聽‘六月雪’的，卻從沒定上過座位。有姐姐一同前去，就不愁無聊了，聽戲嘛，最講究真情實意，我可不想和矯情的人一起聽戲。”
細雨笑了。這個孟小姐真直率，拿著人家的請帖去赴約，可就只是為了聽戲，還大喇喇地說人家矯情。
細雨回稟了陳卿，有模有樣地學著孟盈的樣子說話，逗的陳卿咯咯笑。
陳卿準備去赴約聽戲，這是陳蕓沒有想到的。依她的猜測，陳卿還有孟盈都會婉拒。該來的林氏沒有來，陳卿和孟盈倒是要去了。她有些氣悶，平日裏裝個清高樣，對人愛理不理的，結果呢？一說要去一起聽戲，怎麽樣？還不是狐貍尾巴漏出來了，她這樣，無非是以退為進，勾搭著男人惦念著她罷了。
陳蕓讓婆子去找了錦繡堂的裁縫來，準備再做一套衣服。
慶春園，是幽州最大的戲園子。冷雲是慶春園的臺柱子，‘六月雪’每兩個月才上演一次，從來都是一票難求。
陳卿和孟盈到的時候，陳蕓和王墨淵已經到了。她們上了樓，四人寒暄了一下。雖然不是聽戲的最好位置，但因為有女眷，所以樓上的雅間最合適。
冷雲在後臺上妝，仔細地描眉畫鬢，前臺已經有些亂哄哄的，火燒眉毛一樣，冷雲卻不緊不慢。
戲園子老板在一旁著急地顛著手：“哎呀，冷老板，咱們今兒可不能誤了場，臺下很多達官顯貴，咱惹不起呀！”
冷雲眉頭一挑：“不想等就讓他們滾，求著他們來呢？”
那老板急地背著手來回踱步。
一個小童跑過來：“來了，來了！”
冷雲眼睛一亮：“真的？你可看清楚了？”
“沒錯，沒錯，在預留的方桌那兒坐下了，我看的真真兒的。”小童激動的說。
冷雲對著鏡子仔細看了一扮相，向人招呼道：“開演！”
李承轅坐下來，朝四周看了一下，和眾人嘻嘻哈哈調侃一番。
孟盈探著頭，看樓下的李承轅：“這就是西嶺王了吧？”
“沒錯，你和王爺認識？”王墨淵問。
孟盈擺擺手：“沒有，沒有，耳聞，耳聞。”
陳蕓略帶笑意地道：“這西嶺王，姐姐應該最熟悉了。”
她這是在調侃陳卿被貼花鈿的事。王墨淵聽了這話，有些不快。
“哦？姐姐認得西嶺王？他果真如傳言般？”孟盈好奇地問。她想問，是不是西嶺王果真如傳言一樣好男風。只是一個小姑娘家，不好問出口，她問到這裏，大家也明白了。
“不算認得，傳言是不是屬實，我也不知道。”陳卿笑答。
她今天穿的女裝，而且上次見西嶺王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月前了，他應該認不出她，陳卿在心裏安慰自己。
“當啷啷……”開始唱戲了。眾人安靜下來。
“作惡的為什麽反增永年，法場上一個個淚流滿面，都道說我竇娥死得可憐!”
冷雲一上場，臺下眾人叫好。
看了一會戲，陳卿就覺得這戲園子的茶水味道不錯，再看孟盈，她已經淚流滿面。
陳卿完全無法體會孟盈的心情。她有些無聊，偶然想起，這戲園子外那處賣棗糕的婆婆。前世的她喜歡和姐妹們各處玩耍，無意間吃了那婆婆做的棗糕，回味無窮，後來家裏出了事，就再沒吃過。她起身，丫鬟方英跟著，下樓出了戲園子。孟盈看得出神，沒註意到陳卿離開了。王墨淵倒是註意到了，可女子外出，也許是為了方便，他不好跟著陳卿出來。兩人出了戲園子，一前一後，信步走著。陳卿依著記憶，找到了那個婆婆。
“給我來兩塊棗糕。”陳卿說完，轉頭和方英說：“六文錢。”
方英將錢遞給婆婆。
那婆婆滿面堆笑：“姑娘是常來的？老婆子我老了，可還記得老顧客，怎麽對姑娘沒印象？”
陳卿微笑道：“我沒來過，聽說這裏做的好吃，就來試試。”
“頭一次來？哎，那姑娘別買兩塊了，有人愛吃，有人不愛吃，姑娘先來一塊，感覺合口，再買些也不遲。”老婆婆自顧自地包了一塊棗糕給她，又翻找著，想將那三文錢還給她。
陳卿自己接過棗糕，對婆婆笑瞇瞇地說：“您呀，先別找了，我現在就嘗嘗。”
李承轅走到棗糕攤子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陳卿。
陳卿還沒打開紙包，就覺得陽光被擋住了，她一擡眼，正看見背著光的西嶺王。
那婆婆“好，好。”的應和著，等著她嘗棗糕。
陳卿對著婆婆笑笑，心裏腹誹著，真是惹了邪祟，怎麽好端端地，買個棗糕也碰上了這人？她轉過去，背對著李承轅，打開紙包，嘗了一口。敷衍道：“好吃好吃，您再給我包一塊。”
婆婆笑的滿臉褶皺。
李承轅沒忍住，笑出聲來：“剛入口還沒嚼就說好吃，看來確實美味。”
陳卿不加理會，方英接過另一塊棗糕，主仆二人走了。
李承轅被冷落了，自嘲地笑笑，也買了兩塊棗糕回去。
此時戲已經停了，冷雲一身戲服，在臺下和客人們寒暄著。陳卿上了樓，剛走到包間門口，就聽見陳蕓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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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想了想：“就說我喜歡去賢雅居吃飯，所以在那裏定下雅間，我們在賢雅居的時候，就讓她在樓下守著就是了。”
細雨高興地點點頭。
陳顯昌的壽宴過去沒多久，陳卿收到了陳蕓的請帖，邀請她去慶春園聽戲。原來那日說去聽戲，竟是真的。陳卿想起孟盈，她好像很喜歡聽戲。她讓細雨拿上名帖，去找孟盈。孟盈也收到請帖，正在猶豫要怎麽辦。
“我們小姐想問姑娘是否要去聽戲。”
孟盈抿著嘴，眉頭皺著：“你們姑娘什麽打算？”
“小姐說，如果姑娘去聽戲，她就陪姑娘去，如果姑娘不去，她也不必去了。”
孟盈頓時眼帶笑意，一掃剛剛的愁苦：“姐姐對我真好。我一直想去聽‘六月雪’的，卻從沒定上過座位。有姐姐一同前去，就不愁無聊了，聽戲嘛，最講究真情實意，我可不想和矯情的人一起聽戲。”
細雨笑了。這個孟小姐真直率，拿著人家的請帖去赴約，可就只是為了聽戲，還大喇喇地說人家矯情。
細雨回稟了陳卿，有模有樣地學著孟盈的樣子說話，逗的陳卿咯咯笑。
陳卿準備去赴約聽戲，這是陳蕓沒有想到的。依她的猜測，陳卿還有孟盈都會婉拒。該來的林氏沒有來，陳卿和孟盈倒是要去了。她有些氣悶，平日裏裝個清高樣，對人愛理不理的，結果呢？一說要去一起聽戲，怎麽樣？還不是狐貍尾巴漏出來了，她這樣，無非是以退為進，勾搭著男人惦念著她罷了。
陳蕓讓婆子去找了錦繡堂的裁縫來，準備再做一套衣服。
慶春園，是幽州最大的戲園子。冷雲是慶春園的臺柱子，‘六月雪’每兩個月才上演一次，從來都是一票難求。
陳卿和孟盈到的時候，陳蕓和王墨淵已經到了。她們上了樓，四人寒暄了一下。雖然不是聽戲的最好位置，但因為有女眷，所以樓上的雅間最合適。
冷雲在後臺上妝，仔細地描眉畫鬢，前臺已經有些亂哄哄的，火燒眉毛一樣，冷雲卻不緊不慢。
戲園子老板在一旁著急地顛著手：“哎呀，冷老板，咱們今兒可不能誤了場，臺下很多達官顯貴，咱惹不起呀！”
冷雲眉頭一挑：“不想等就讓他們滾，求著他們來呢？”
那老板急地背著手來回踱步。
一個小童跑過來：“來了，來了！”
冷雲眼睛一亮：“真的？你可看清楚了？”
“沒錯，沒錯，在預留的方桌那兒坐下了，我看的真真兒的。”小童激動的說。
冷雲對著鏡子仔細看了一扮相，向人招呼道：“開演！”
李承轅坐下來，朝四周看了一下，和眾人嘻嘻哈哈調侃一番。
孟盈探著頭，看樓下的李承轅：“這就是西嶺王了吧？”
“沒錯，你和王爺認識？”王墨淵問。
孟盈擺擺手：“沒有，沒有，耳聞，耳聞。”
陳蕓略帶笑意地道：“這西嶺王，姐姐應該最熟悉了。”
她這是在調侃陳卿被貼花鈿的事。王墨淵聽了這話，有些不快。
“哦？姐姐認得西嶺王？他果真如傳言般？”孟盈好奇地問。她想問，是不是西嶺王果真如傳言一樣好男風。只是一個小姑娘家，不好問出口，她問到這裏，大家也明白了。
“不算認得，傳言是不是屬實，我也不知道。”陳卿笑答。
她今天穿的女裝，而且上次見西嶺王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月前了，他應該認不出她，陳卿在心裏安慰自己。
“當啷啷……”開始唱戲了。眾人安靜下來。
“作惡的為什麽反增永年，法場上一個個淚流滿面，都道說我竇娥死得可憐!”
冷雲一上場，臺下眾人叫好。
看了一會戲，陳卿就覺得這戲園子的茶水味道不錯，再看孟盈，她已經淚流滿面。
陳卿完全無法體會孟盈的心情。她有些無聊，偶然想起，這戲園子外那處賣棗糕的婆婆。前世的她喜歡和姐妹們各處玩耍，無意間吃了那婆婆做的棗糕，回味無窮，後來家裏出了事，就再沒吃過。她起身，丫鬟方英跟著，下樓出了戲園子。孟盈看得出神，沒註意到陳卿離開了。王墨淵倒是註意到了，可女子外出，也許是為了方便，他不好跟著陳卿出來。兩人出了戲園子，一前一後，信步走著。陳卿依著記憶，找到了那個婆婆。
“給我來兩塊棗糕。”陳卿說完，轉頭和方英說：“六文錢。”
方英將錢遞給婆婆。
那婆婆滿面堆笑：“姑娘是常來的？老婆子我老了，可還記得老顧客，怎麽對姑娘沒印象？”
陳卿微笑道：“我沒來過，聽說這裏做的好吃，就來試試。”
“頭一次來？哎，那姑娘別買兩塊了，有人愛吃，有人不愛吃，姑娘先來一塊，感覺合口，再買些也不遲。”老婆婆自顧自地包了一塊棗糕給她，又翻找著，想將那三文錢還給她。
陳卿自己接過棗糕，對婆婆笑瞇瞇地說：“您呀，先別找了，我現在就嘗嘗。”
李承轅走到棗糕攤子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他饒有興趣地看著陳卿。
陳卿還沒打開紙包，就覺得陽光被擋住了，她一擡眼，正看見背著光的西嶺王。
那婆婆“好，好。”的應和著，等著她嘗棗糕。
陳卿對著婆婆笑笑，心裏腹誹著，真是惹了邪祟，怎麽好端端地，買個棗糕也碰上了這人？她轉過去，背對著李承轅，打開紙包，嘗了一口。敷衍道：“好吃好吃，您再給我包一塊。”
婆婆笑的滿臉褶皺。
李承轅沒忍住，笑出聲來：“剛入口還沒嚼就說好吃，看來確實美味。”
陳卿不加理會，方英接過另一塊棗糕，主仆二人走了。
李承轅被冷落了，自嘲地笑笑，也買了兩塊棗糕回去。
此時戲已經停了，冷雲一身戲服，在臺下和客人們寒暄著。陳卿上了樓，剛走到包間門口，就聽見陳蕓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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