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聽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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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妹妹，我今日好心請你來聽戲，你為何冷臉相對，我哪裏做錯了？”陳蕓非常委屈。
孟盈被氣地小臉通紅，手指著陳蕓，說不出話。她看見陳卿來了，眼裏冒出淚光，輕聲道：“姐姐。”
陳卿看見她們兩人的狀態，心裏大概有數。她走到孟盈身邊，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詢問陳蕓：“妹妹是怎麽了？”
陳蕓只是抿著嘴，臉朝向王墨淵，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陳卿微笑道：“還是王公子說吧，這是怎麽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小夥計端茶水，不小心潑到陳蕓的衣服上，陳蕓想讓孟姑娘跟著去盥洗室，幫她把衣服弄弄，孟姑娘不想陪著去。”
孟盈急忙道：“我當時說的是，‘我想留下來看戲’。”
說到這裏，陳卿就完全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陳蕓，她太了解了，前世她就是如此博得眾人的同情，然後理直氣壯地去役使別人。一個夥計弄濕了她的衣服，要是沒有別人在場，她當時就能甩那夥計一個耳刮子。
“我只是覺得，和孟姑娘親近，所以才有此一說。孟姑娘卻以為我自視甚高，要作踐她，惱羞成怒，冷臉相對，平白讓我受這樣的委屈。”陳蕓說。
“我怎麽對你了？”孟盈火氣上湧，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
陳卿笑道：“啊，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你讓孟姑娘陪你去整理衣服，她想留下來聽戲，你遭到拒絕，就說她冷待於你，真是奇怪，不是妹妹宴請大家來的慶春園嗎？怎麽如此待客？再說了，有丫鬟婆子呢，為何要讓客人給你整理衣服呢？”
孟盈在一旁點頭。
王墨淵聽了這話，也覺得陳蕓有些小題大做：“不是什麽大事，再說讓孟姑娘陪你去，本身也不合禮數。”
陳蕓不看眾人，卻在心裏咬牙切齒。這套衣服是她新做的，光是繡娘就用了五個人，今天頭一次穿，就被潑了茶水，那個孟盈又不是什麽達官顯貴的家世，這樣的衣服怕是都沒穿過，讓她整理衣服而已，有何不可？自己明明是受害的一方，那陳卿卻要雞蛋裏挑骨頭，現在連王墨淵也這麽說，真是不辨是非。她沈默片刻，勉強笑道：“看來是我想多了，孟姑娘海涵。”
孟盈扭過頭去。
陳卿笑道：“行啦，咱們孟姑娘啊，可是個大方人。”
孟盈這才有了笑意。
王墨淵也微笑著。他覺得，陳蕓小女兒心性，一點委屈也能哭哭啼啼的。女子間這樣的事，最讓他頭疼，他不理解，全憑感覺去處理，可有時候就是覺得有什麽不對。
有了這樣的事，孟盈也沒了看戲的心情。陳卿讓方英將買來的棗糕切開放好。她拿起一塊遞給孟盈：“喏，很好吃的。”
孟盈喜甜，她笑盈盈地接過來，一口口地吃著。
王墨淵見狀，也拿起一塊遞給陳蕓：“卿兒買的，應該不錯。”
陳蕓心裏冷哼，這麽粗糙的糕點，還好意思買回來給大家吃。她推辭道：“我剛吃了這麽多點心，吃不下了。”
王墨淵已經從盤子裏拿出來了，又不好再放回去，直接塞進自己的嘴裏：“嗯，不錯，香甜的很。”
陳卿笑笑：“還有呢，我剛吃了一些，這幾塊給你和孟姑娘吃。”
這是今天陳卿第一次這樣笑著看他，王墨淵一陣欣喜，不自覺地又拿起棗糕來吃。
同樣在吃棗糕的，還有李承轅。
“呦呵，你今天怎麽吃這麽多棗糕？我記得你不怎麽吃糕點呀？”冷雲說。如今還沒到他上場，兩人在後臺專屬的房間裏說話。
李承轅嘴裏咀嚼著：“今天餓了。”
冷雲哦了一聲，又道：“最近沒什麽消息，你怎麽來慶春園了？”
李承轅沒回答，直接遞給冷雲一塊棗糕：“趁熱吃，熱的時候吃才好。”
冷雲喜歡吃糕點，可他一會還要上臺，扮相不能破。他猶豫著，最後還是搖搖頭。
孟盈畢竟是個小姑娘，和陳卿說笑兩句，待冷雲上了臺，又專註地看起戲來。
陳蕓在一旁坐著，看著他們吃棗糕，說說笑笑，十分惱火。
看過戲，王墨淵送陳蕓回府，一路無話，王墨淵想著軍營的事，完全沒有察覺到陳蕓有什麽不對，他將她送到陳府門口，就回去了，完全沒有去拜見陳蕓父母的意思。
陳蕓笑著進了府門，待大門關上了，臉立刻沈下來，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丫鬟暖春在後面跟著，不敢出聲。
“嘩啦！”陳蕓將桌上的茶碗摔在地上。
新來的小丫鬟受欺負，被別的丫鬟推著上前來送茶水：“小姐，消消氣，喝茶。”
陳蕓一看是茶，就更氣了，一把將茶打翻，隨手給那個丫鬟一個耳光。那丫鬟胳膊上，前胸上都是茶水，被燙疼了，也不敢出聲。
“什麽賤蹄子都敢作踐我！男人也是賤骨頭，隨便給個好臉，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旁邊站的丫頭們，個個噤若寒蟬。
去慶春園看過戲沒多久，就到了六月。這一年非常不同，如果陳卿沒有記錯，再過三個月，達丹國就要入侵了，然後開始了長達一年的交戰。
陳卿讓細雨去賢雅居給吳寺送信。
吳寺看罷信，詢問道：“小姐可說為何要大量囤積小米？”
細雨搖頭：“小姐只說，用上次陳府辦壽宴的酒錢買小米，不用動用賬上的錢。
那筆錢單獨記下了，沒有入賬，”吳寺皺眉，那筆錢已經能買下一個糧鋪的所有糧食了，現在買那麽多小米，要時常晾曬，耗費人工不說，待用到的時候，也不夠新鮮了。他雖然心有疑慮，還是即刻著手去辦了。
賢雅居大量收購小米，樂來酒家的掌櫃去給黃儒通了消息。
“我琢磨著，他們可能是想再開一家酒肆，不然為何要大量囤積釀酒用的小米？”掌櫃的說。
黃儒有些煩躁。賢雅居已經搶了他們不少生意，如果再去城裏開一家酒肆，就很有可能和樂來酒家旗鼓相當了：“派人去盯著，要是真的發現他們有租房舍或者買賣商鋪的情況，就速速回報與我。”
掌櫃的應是退下了。
黃陽見主子愁眉不展，低聲道：“您看，要不我們去把那個趙公子……”他說著，慢慢將手掌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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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盈被氣地小臉通紅，手指著陳蕓，說不出話。她看見陳卿來了，眼裏冒出淚光，輕聲道：“姐姐。”
陳卿看見她們兩人的狀態，心裏大概有數。她走到孟盈身邊，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詢問陳蕓：“妹妹是怎麽了？”
陳蕓只是抿著嘴，臉朝向王墨淵，一副欲哭無淚的模樣。
陳卿微笑道：“還是王公子說吧，這是怎麽了？”
“也不是什麽大事，小夥計端茶水，不小心潑到陳蕓的衣服上，陳蕓想讓孟姑娘跟著去盥洗室，幫她把衣服弄弄，孟姑娘不想陪著去。”
孟盈急忙道：“我當時說的是，‘我想留下來看戲’。”
說到這裏，陳卿就完全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陳蕓，她太了解了，前世她就是如此博得眾人的同情，然後理直氣壯地去役使別人。一個夥計弄濕了她的衣服，要是沒有別人在場，她當時就能甩那夥計一個耳刮子。
“我只是覺得，和孟姑娘親近，所以才有此一說。孟姑娘卻以為我自視甚高，要作踐她，惱羞成怒，冷臉相對，平白讓我受這樣的委屈。”陳蕓說。
“我怎麽對你了？”孟盈火氣上湧，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怒氣。
陳卿笑道：“啊，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你讓孟姑娘陪你去整理衣服，她想留下來聽戲，你遭到拒絕，就說她冷待於你，真是奇怪，不是妹妹宴請大家來的慶春園嗎？怎麽如此待客？再說了，有丫鬟婆子呢，為何要讓客人給你整理衣服呢？”
孟盈在一旁點頭。
王墨淵聽了這話，也覺得陳蕓有些小題大做：“不是什麽大事，再說讓孟姑娘陪你去，本身也不合禮數。”
陳蕓不看眾人，卻在心裏咬牙切齒。這套衣服是她新做的，光是繡娘就用了五個人，今天頭一次穿，就被潑了茶水，那個孟盈又不是什麽達官顯貴的家世，這樣的衣服怕是都沒穿過，讓她整理衣服而已，有何不可？自己明明是受害的一方，那陳卿卻要雞蛋裏挑骨頭，現在連王墨淵也這麽說，真是不辨是非。她沈默片刻，勉強笑道：“看來是我想多了，孟姑娘海涵。”
孟盈扭過頭去。
陳卿笑道：“行啦，咱們孟姑娘啊，可是個大方人。”
孟盈這才有了笑意。
王墨淵也微笑著。他覺得，陳蕓小女兒心性，一點委屈也能哭哭啼啼的。女子間這樣的事，最讓他頭疼，他不理解，全憑感覺去處理，可有時候就是覺得有什麽不對。
有了這樣的事，孟盈也沒了看戲的心情。陳卿讓方英將買來的棗糕切開放好。她拿起一塊遞給孟盈：“喏，很好吃的。”
孟盈喜甜，她笑盈盈地接過來，一口口地吃著。
王墨淵見狀，也拿起一塊遞給陳蕓：“卿兒買的，應該不錯。”
陳蕓心裏冷哼，這麽粗糙的糕點，還好意思買回來給大家吃。她推辭道：“我剛吃了這麽多點心，吃不下了。”
王墨淵已經從盤子裏拿出來了，又不好再放回去，直接塞進自己的嘴裏：“嗯，不錯，香甜的很。”
陳卿笑笑：“還有呢，我剛吃了一些，這幾塊給你和孟姑娘吃。”
這是今天陳卿第一次這樣笑著看他，王墨淵一陣欣喜，不自覺地又拿起棗糕來吃。
同樣在吃棗糕的，還有李承轅。
“呦呵，你今天怎麽吃這麽多棗糕？我記得你不怎麽吃糕點呀？”冷雲說。如今還沒到他上場，兩人在後臺專屬的房間裏說話。
李承轅嘴裏咀嚼著：“今天餓了。”
冷雲哦了一聲，又道：“最近沒什麽消息，你怎麽來慶春園了？”
李承轅沒回答，直接遞給冷雲一塊棗糕：“趁熱吃，熱的時候吃才好。”
冷雲喜歡吃糕點，可他一會還要上臺，扮相不能破。他猶豫著，最後還是搖搖頭。
孟盈畢竟是個小姑娘，和陳卿說笑兩句，待冷雲上了臺，又專註地看起戲來。
陳蕓在一旁坐著，看著他們吃棗糕，說說笑笑，十分惱火。
看過戲，王墨淵送陳蕓回府，一路無話，王墨淵想著軍營的事，完全沒有察覺到陳蕓有什麽不對，他將她送到陳府門口，就回去了，完全沒有去拜見陳蕓父母的意思。
陳蕓笑著進了府門，待大門關上了，臉立刻沈下來，轉身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丫鬟暖春在後面跟著，不敢出聲。
“嘩啦！”陳蕓將桌上的茶碗摔在地上。
新來的小丫鬟受欺負，被別的丫鬟推著上前來送茶水：“小姐，消消氣，喝茶。”
陳蕓一看是茶，就更氣了，一把將茶打翻，隨手給那個丫鬟一個耳光。那丫鬟胳膊上，前胸上都是茶水，被燙疼了，也不敢出聲。
“什麽賤蹄子都敢作踐我！男人也是賤骨頭，隨便給個好臉，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旁邊站的丫頭們，個個噤若寒蟬。
去慶春園看過戲沒多久，就到了六月。這一年非常不同，如果陳卿沒有記錯，再過三個月，達丹國就要入侵了，然後開始了長達一年的交戰。
陳卿讓細雨去賢雅居給吳寺送信。
吳寺看罷信，詢問道：“小姐可說為何要大量囤積小米？”
細雨搖頭：“小姐只說，用上次陳府辦壽宴的酒錢買小米，不用動用賬上的錢。
那筆錢單獨記下了，沒有入賬，”吳寺皺眉，那筆錢已經能買下一個糧鋪的所有糧食了，現在買那麽多小米，要時常晾曬，耗費人工不說，待用到的時候，也不夠新鮮了。他雖然心有疑慮，還是即刻著手去辦了。
賢雅居大量收購小米，樂來酒家的掌櫃去給黃儒通了消息。
“我琢磨著，他們可能是想再開一家酒肆，不然為何要大量囤積釀酒用的小米？”掌櫃的說。
黃儒有些煩躁。賢雅居已經搶了他們不少生意，如果再去城裏開一家酒肆，就很有可能和樂來酒家旗鼓相當了：“派人去盯著，要是真的發現他們有租房舍或者買賣商鋪的情況，就速速回報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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