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在趙氏身邊最久：“夫人，小姐年紀小，慢慢來，動怒對你身體不好。”

別說是打罵女兒，就是吼她一聲，趙氏都心疼。她平穩心情： “卿兒，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可是若不學，如何在夫家撐起門面？”

陳卿心裏略感壓抑：“母親，如果我真的嫁了人，夫家讓我三從四德，否則我就無法立足，那我為何要嫁人？。”

這話問的趙氏一楞：“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陳卿只是站在那裏不說話。

趙氏看著這樣倔強的女兒，又是氣，又是無助。丈夫沒了，女兒也變了。

“你最近不要出門了，先將落下的學業補上來，等師傅說你學的好，才能出門。”

陳卿頭一次被禁足，就是在前世，也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她非常吃驚：“母親為何一定要我學習這些？”

趙氏也在生氣：“為什麽？因為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因為身為女子就應當如此！”

陳卿看著眼圈泛紅的趙氏，扭著頭，低聲道：“母親，我不會學習這些，這些規矩就是愚化女子的。”

“混賬！跪下！”趙氏氣極了。不學？這樣的想法太危險！

陳卿跪下。

趙氏站起來，卻不知要如何處理，她手指著陳卿：“你，你。”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陳卿跪在那裏，低著頭，不說話。

太倔強了，太危險了！趙氏覺得，她一定要做點什麽，讓女兒遠離那些危險的想法：“卿兒，女子相夫教子，三從四德，本身應該，你這樣違背常理，日後我去了地下，哪裏有顏面見你父兄？”

陳卿無法再沈默：“母親，日後若我三從四德，相夫教子，卻郁郁寡歡，又有什麽意思？父親若在世，肯定也會同意我的話。”

什麽，趙氏從沒想過這樣的問題。

前世的陳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她們母女先是依靠舅父，後來她嫁了人，又順從那個從骨子裏看不上她的丈夫，這樣就好？

劉嬤嬤道：“夫人，咱們是過來人，這‘順從’二字，是女子之德，也是女子之禍。小姐只是跳脫了些，日後成了親，就明白夫人的苦心了。”

趙氏嘆口氣，她不得不承認女兒的話有幾分道理，丈夫一向很寵女兒，如果他在世，會怎麽做呢？她想了想，退了一步：“你暫時不想學這些，也先依你，可是詩詞歌賦還是要學的。”

陳卿想了想，點點頭。

趙氏覺得非常疲憊，揮揮手，讓陳卿出去了。

杜瑜之前和陳卿約好一起喝酒，左等右等，等來了吳掌櫃。原來趙恩波有事回去了。他摸著下巴，尋思著是直接回府，還是去哪裏閑逛一下。他想來想去，足足用了半柱香的時間。

“你們派人和趙公子通稟一聲，我會在晚飯的時候回賢雅居等他，如果他來不了，也沒關系。”

吳掌櫃點頭應是。他能全須全尾地從監牢裏出來，有一半是杜瑜的功力。

陳卿從趙氏房裏回去之後，見到了賢雅居的酒壇。

她打開裏的信，才想起中午失約的事。

傍晚的時候，陳卿去了賢雅居。

“嗬，等了你一會，你沒來，以為你還在忙，就先吃上了。”杜瑜說。

“家裏有些事，著急處理。不是喝酒嗎？我吃過出來的。”

哪有說喝酒，就只喝酒，連飯菜都不吃的。這個趙恩波，說他實在吧，他有的時候挺狡猾，說他聰明吧，他又時常犯傻。杜瑜大笑：“趙兄，你怎麽想到要用鬼神之事，來嚇唬那馮順呢？”

陳卿給自己倒了杯茶：“那馮順怕鬼，我就用了。”

“你如何得知他怕鬼？”

陳卿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他心虛，顯現出來了吧。”

杜瑜還在等著，陳卿卻已經說完了。

“就這樣？”

“嗯。”

沈默……

“你沒打趣我？”杜瑜忍不住問。

“我為何要打趣你？”

“嘖！”杜瑜喝了一口酒：“我怎麽沒看出他怕鬼呢？”

“他怕鬼，卻是因為他自己心中有鬼，他愧對自己的父親。”陳卿說。

杜瑜搖搖頭：“這個馮順，真是喪天良啊。哎，你喝的是茶吧？”

陳卿點點頭。

“我與你喝酒，你卻與我喝茶？”

陳卿不好意思笑笑，給自己倒了杯酒。

這個趙恩波，上一次一起喝酒，就是把他灌醉了，讓他應承了作保的事。杜瑜被讀書人奉為第一才子，也是個傲嬌的。他可以給人作保，可是入了別人的圈套，他卻無法接受。他喝喝酒，眼眸一轉，計上心來：“哎，我這次給吳掌櫃作保，可是看了你的面子。這頓酒，你請。”

“那是自然。”

“來來，來，我們痛飲這杯，今日高興，把吳掌櫃救出來了，要喝個痛快。”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邊聊，邊喝，漸漸到了深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陳卿頭暈腦脹。她坐起身，才發現自己昨晚宿在了賢雅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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