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再次升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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仵作是郎中出身,他上前去給馮順把脈,又掐他的人中。馮順才算緩過氣來。仵作退至一旁。馮順不看眾人,只一味盯著房梁看。他站起來,擡著頭,發現房梁上什麽都沒有,揉揉眼睛再看,還是沒有。他摸摸額頭,發現那幾滴水還在,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嘭!”胡明書拍響驚堂木。

馮順嚇地跪在地上:“大人,我說,我爹他不是喝酒癱瘓的。”

馮順的訟師錢益一聽,非常震驚,他完全沒想到馮順會突然這麽說,這樣一來,賢雅居不但無罪,他們還會落得個誣告的罪名,到時候就不是他馮順一個人倒黴了。他慌忙拉扯了馮順的衣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這一拉扯,就落了下乘。

外面看的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我還道那賢雅居的掌櫃是無良奸商,如今看來不是呀。”

“這個馮順是個賭徒。”

“可憐那馮老五了。”

胡明書看著這一切,陰沈著臉,黃國舅那邊得罪不起,可他更不能公然無視馮順的說辭,他這個縣令還要做下去,他冷聲道:“有何實情,還不速速道來!”

錢益道:“大人,此人剛剛昏厥,肯定是病癥所致,不可當真。”

“嘭!當不當真,本官自會判斷,馮順,說!”

馮順被錢益打岔,才想起富貴榮華,還有那狠厲的黃爺。如果說了,他們不會放過他,如果不說……馮順摸摸額頭的水。

“大人,我爹癱瘓了,但是和賢雅居無關。他是癱瘓了,因為……因為他自己身體不好。”馮順終是沒有勇氣告訴世人,他害了自己的父親。

“那你為何要告賢雅居?”

“我,我就是想弄點錢。”

“如今又為何說實話?”

錢益插話道:“大人,我肯請大人請郎中給他看一看。”

“來人,將錢益帶下去,等候審訊。”胡明書說

錢益從未如此丟臉,一個訟師被官老爺押下去,等候審訊,能審訊什麽?無非是誣告罪。日後怕是沒人會請他當訟師了。

“嘭!馮順,你老實交代,本官自當公正審判。”

“我,我如今就是良心發現了,我爹都死了,我不想利用他害人。此事,和賢雅居無關。”馮順說。

陳卿看到這裏,安心了。已經沒必要再看下去,她和細雨上了馬車。杜瑜見她們走了,也跟著上了馬車。

“你做了什麽?那馮順怎麽會自己說出實情?”杜瑜一上車就問。

“他不是說他良心發現嗎?杜公子剛沒聽到?”陳卿說。

“趙兄,你這就不對了。”杜瑜問。

陳卿笑笑,打趣道:“杜公子是天下第一才子,你若說我不對,天下書生都會罵我。杜兄可不要亂開玩笑。”

嘿!他趙恩波還裝上了。杜瑜故意不再關註這件事,開始聊別的。

“聽說,那邊那個老伯的字非常好,有的人不寫狀紙,不寫書信也會找他來寫幾個字。”杜瑜說。

怎麽又說到縣衙門口邊上那個寫字先生了?陳卿掀開簾子看看:“我對字的好壞,沒什麽見解。”

“哦。”杜瑜不知道他還能說什麽。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主動說起自己如何讓馮順說實話的嗎?

沈默……

“趙兄,到底怎麽回事?”杜瑜終於還是忍不住。

細雨“噗嗤”一聲笑了,這個杜公子真有意思,想用計謀讓小姐主動說,偏巧她家小姐真不覺得這事有什麽好說的。

陳卿反應過來,也笑了,將事情經過講了。

這邊正說著,那邊升堂已經結束。吳寺無罪釋放,馮順和錢益,因誣告罪,當庭被打了板子。

吳寺上了另一輛馬車,一行人回了賢雅居。

吳寺和陳卿要說話,杜瑜只好去另外的房間。臨分開時,杜瑜和陳卿喊道:“趙公子,我去旁邊的房間,等你喝酒。”

杜瑜這次誠心幫忙,陳卿不好拒絕,況且喝酒慶祝一下,也是當然,她點點頭。

吳寺和陳卿進了雅間。

“小姐,吳寺我回來了。”吳寺說著,跪了下去。

陳卿將他扶起來:“讓吳掌櫃受苦了。”

“不……承蒙小姐不棄。”吳寺心酸地掩面哭泣。

他五十多歲了,辛苦了一輩子,老了卻進了監牢,還差點出不來。這個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吳寺擦著眼淚,陳卿正想再和他聊聊,細雨急急地跑了進來,在陳卿耳邊低語了幾句。陳卿坐不住了,匆忙的出了門。

吳寺俯首讓路,卻免不了一陣心涼。

陳卿慌忙地回了國公府,直接去找母親趙氏。

趙氏今日才得出空來,她想起兒女的課業,就派人請來了府裏的師傅。國公府裏專門請了先生教授陳卿姐弟詩書,還有武師傅教授習武。不談不知道,原來陳卿已經多次沒有去學習了。

丈夫生前最在乎兒女的課業,陳卿也乖巧,從沒讓她在這方面操過心。如今這是怎麽了?趙氏心中疑惑,讓人去請陳卿來。哪知這位大小姐不在府上,那些丫鬟們也支支吾吾的,她沈聲質問下,才有個丫頭戰兢兢地說,女兒是去了一個酒肆喝酒。這還了得!

陳卿跑到趙氏屋門前,整了整衣服,幾步走了進去。此時已經臨近中午,屋裏的窗子沒打開,光線不是很好。趙氏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直直地盯著她。

這場景,讓陳卿有些心虛。

趙氏看著陳卿那身寬大的袍衫,覺得有些厭煩,好像這袍衫是陷害女兒的罪魁禍首。

劉嬤嬤站在旁邊,沖陳卿使眼色。

陳卿不知道母親為什麽生氣,她往常出去,也有女扮男裝的時候。

她垂著頭站好。

趙氏見女兒如此,氣就消了一半,她嘆了口氣:“出去玩了?”

“嗯。”陳卿點頭。

趙氏冷聲問:“不喜歡現在的教書師傅?”

“沒有。先生很好。”陳卿不明所以。

“那為什麽不按時去研習詩書?”趙氏質問。

陳卿沒想到趙氏是因為這事生氣,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

趙氏苦口婆心:“卿兒,詩書和武術的師傅都是你父親生前親自請來的,你想出去玩,和母親說好就是,為何不去潛心學習呢?”

陳卿的頭更低了:“母親,那師傅教的,都是女子如何行為,如何守禮,如何對待家中父兄長輩,我不會再學習這些東西了。”

“你說什麽?”趙氏氣地拍著桌子:“這是女子必修之事,如何能不學,還有詩詞歌賦呢?那不是你之前自己要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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