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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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唇瓣輕輕的磨蹭著他的口齒,  讓蕭雲衍的意識回籠,他下意識將人攬入懷中,掠奪楚景容舌尖上略帶辛辣的甘甜。

楚景容雙眸中蓄著一抹醉人的水色,  他睫毛輕顫,  抖著指尖伸向蕭雲衍的衣襟盤扣,卻被蕭雲衍一把握住了手。

猛然受到驚嚇,  楚景容整個人都顫栗了一下,  擡眸望去,  那人眉眼深邃,像夜色下的汪洋大海,  一眼望不到底。

來自懷中之人的吸引太過致命,蕭雲衍呼吸有些急促,平覆了半晌才將心頭的欲念壓下。

“景容,  累了一天了,  歇息吧。”

雖然恨不得與楚景容融為一體,  雲交雨合,  蕭雲衍卻不能那樣做。

如果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一場夢,他希望楚景容離開的那一天,  也是清清白白,毫無顧忌的。

只留他一個人墮入地獄就好!

“什……什麽?”楚景容以為自己聽錯了,目露茫然的呢喃一句。

歇息?怎麽歇息呢?是他想的那種歇息嗎?楚景容拿不準蕭雲衍的意思,  便不能詢問的太直白。

“稍等一下,  我去準備草藥。”蕭雲衍沒有直接回應,  而是扭頭吩咐屋外值守的青梧幫忙打一盆熱水來。

直到滾燙的熱水浸沒雙腳,楚景容還有些渾渾噩噩,  他的雙手緊張的捏住身下的錦被,  眸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半跪在床榻為他揉捏腳踝的蕭雲衍,  楚景容還是琢磨不透那一句歇息是什麽意思?

幹爽的巾帕拭去腳背的水珠,蕭雲衍端著變涼的藥水走了出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又空著手走了回來。

楚景容的心跳突然變得激烈起來,錦被上的鴛鴦被他抓皺成一團,一時間心頭悸動,竟不敢再擡頭去瞧一眼他的二郎。

一雙手伸到鎖骨處,緩慢解開他喜服的盤扣,楚景容耳根紅的像是要滴血,他努力控制自己不瑟縮,不逃避,只有溫熱的呼吸噴在蕭雲衍的手腕上,一聲比一聲急促。

洞房花燭夜,合該……合該與如意郎君顛鸞倒鳳,行魚水之歡的。

蕭雲衍幫楚景容褪掉喜服後便停下了動作,他縮回手,又轉而開始脫掉自己身上的喜服,最後將兩件喜服折疊整齊,束之高閣。

心若擂鼓,楚景容只剩下一件單衣,卻不覺得冷,整個人都像在被火烘烤,連頭發絲都變得灼燙起來。

“累了一天,夜深了,睡吧。”

蕭雲衍翻身上床,放下帷幔,將楚景容的身子放倒在軟被中。

下一刻,二郎溫熱的懷抱覆蓋上來,一把攬過他的腰肢。

楚景容什麽都聽不見了,耳邊只有自己亂了節奏的呼吸聲,就在他閉上雙眸準備迎接狂風暴雨來臨之際,蕭雲衍卻將被子拉過雙肩,像以往一樣,抱著他安然入眠。

一瞬間,周身所有的熱度都被抽走,整個人如墜冰窖。

洞房花燭夜,依舊這樣平淡的度過嗎?

那種事,二郎不積極,難道要他主動?

喜燭燃燒殆盡,房間內剎那間陷入黑暗,楚景容幹澀的眼眶忽然變的濕潤。

二郎不清不楚的態度,到底是什麽意思?不親近他,連一句解釋都沒有,怎能讓他不胡思亂想?

明明之前,只是面對面站著,都會控制不住本能,幾次三番想要拉自己共赴巫山,而真正能無所顧忌擁抱纏綿的時候,卻冷漠的讓人心寒。

為什麽不碰他,蕭雲衍討厭自己了嗎?

楚景容並不覺得答案是如此,因為二郎還會與他唇齒交纏,耳鬢廝磨,如今這反應,倒像在堅守著什麽底線。

就像當初打死都不願再喚他一聲老師一樣,卻在放手的剎那間,清醒的喊出口。

二郎性格倔強,對某些事情的堅持,甚至到了偏執的地步。

上一次的堅守,直到心死成灰的那一刻,才終是放棄。

那這一次呢?又要頑固到什麽時候才願更進一步?難不成,要他守一輩子活寡?

楚景容心涼了半截,他難以入眠,輾轉反側後翻了個身,背對著蕭雲衍。

眼角濕的更厲害了,有水意劃過臉龐浸入玉枕中。

二郎,你到底知不知道,洞房花燭夜對於新婚夫妻來說是多麽重要的時刻,你怎麽……怎麽能這般冷落我?

蕭雲衍知道,他惹得楚景容傷心了,可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他深愛楚景容,願意為那人付出一切,可他也明白,楚景容並不愛自己,所以有些東西,就算再想要,也不能要。

同床異夢,楚景容一夜未合眼。

他清楚的知道,蕭雲衍是什麽時候起身的,是什麽時候離開房間去上早朝的,那人待他依舊溫柔,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一如往昔。

他以前總覺得,二郎待他極好,他們之間已沒有任何問題,他回頭了,二郎還在原地等他,所以他們順理成章重新在一起了。

可是現在,楚景容不這樣覺得了。

回頭想想,二郎的原諒,好像太過輕易了。

換位思考,以他有仇必報的性子,若一顆真心被那樣糟踐,定要罪魁禍首嘗到千萬倍的痛苦才肯罷休。

可是二郎,像是從不曾責備怨恨他,他的付出是不求回報的,這跟三年前的二郎,相似卻又有所不同。

三年前的二郎,情到深處,會求自己疼他,會因為得不到一個吻,苦苦哀求半天,直到得償所願,然而現如今,就算得不到,他也不會吵嚷……

就好像,他願意接受自己給予的一切,是溫柔便接下溫柔,是疼痛便接下疼痛。

真正愛一個人,怎會對他一無所求?

楚景容忽然覺得好冷,深入骨髓的那種冷。

他自然不會懷疑二郎對自己的愛,他害怕的是,二郎好像不需要自己付出同等的愛了,甚至已經不需要他的愛了。

怎會如此?事情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他竟絲毫沒有察覺。

楚景容枯坐在依舊喜慶的婚床上,面帶憔悴,目光呆滯的沈思半天。

眼見著就要到蕭雲衍下早朝的時辰了,楚景容來不及洗漱,隨便披上一件外袍,急匆匆的離開王府。

有些問題,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倒是可以拖延下去,慢慢找到答案,可他……舍不得二郎再受煎熬了。

昨晚整整一夜,他隱約能察覺到,二郎的心痛並不比自己少半分。

現如今,能為他答疑解惑的,或許只有……

楚景容施展輕功,在檐壁間疾馳,卻在去往皇宮的半路上,遇到下了早朝,急匆匆趕回王府的蕭雲衍。

楚景容藏在樹梢之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的二郎策馬狂奔,面上的焦灼,與眼底的不安,是楚景容從未見識過的。

原來……這人一直在瞞著他,一直在他面前偽裝,營造出柔情蜜意的假象,騙過了他的眼睛。

他下意識以為二郎是不會撒謊的,可這一次,楚景容動搖了。

待蕭雲衍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楚景容反其道而行,徑直去了皇宮。

他要面聖,要見蕭逸蘅,簫家家宴還有新婚喜宴上,他隱約察覺到蕭逸蘅眼底的一絲怪異,或許那人早有察覺。

楚景容恨透了自己,為什麽旁人他一眼就能看穿,二郎與他朝夕相對,他卻沈溺在那人親手編織的美夢中,沒能勘破。

若是再細心一點,再上心一點,二郎那樣不善說謊的一個人,怎可能瞞得滴水不漏?

說到底,真的無所察覺嗎?

不是的!

是他一味索取,從未體貼入微的考慮過二郎的感受,是他做錯了事,在破鏡重圓後,便想一筆揭過,對那道猙獰的裂痕視而不見。

是他有意無意的疏忽與漠視,讓二郎越來越沒安全感。

貝齒咬緊下唇,楚景容邁上宮闈之際,腳步都有些踉蹌。

殿門外值守的福臨海,於新婚的第二天,看到帝師慌張的身影,他心裏咯噔一下,急忙跑進禦書房稟告。

沒讓楚景容等太久,福臨海再次踏出殿門,將他恭恭敬敬的引了進去。

蕭逸蘅放下奏折,眉頭緊鎖,將探尋的目光落在楚景容身上。

今早朝堂之上,他沒能在雲衍身上看到新郎官洞房花燭之後該有的饜足與春風滿面,還是像以往一樣,雖與正常人無異,卻少了一魂一魄。

蕭逸蘅便預料到楚景容會來尋他。

就算以往刻意不往深處想,洞房花燭夜的異樣也該讓那人清醒了。

說實話,蕭逸蘅對楚景容很失望,在他心中,對楚景容的評價從沒變過,他依舊覺得,這個人,不配得到他皇弟的深愛。

事到如今才發現,可見,楚景容對雲衍忽視到何等地步?

他或許也是愛雲衍的,但是他愛得粗糙,愛的不夠仔細,跟雲衍給予他的愛,無法相提並論。

“不知帝師此番到來,所為何事?”

楚景容無意多費口舌,開門見山道:“我與雲衍之間,出現了一些問題,我想你應該是有所察覺的,便想來問一下,知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說到這裏,楚景容痛苦的閉了閉眼,終是不得不承認道:“雲衍他好像……不需要我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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