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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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  蕭逸蘅深深的看了楚景容一眼,正了正面上的神色,鄭重的問道:“楚景容,  你真的愛雲衍嗎?”

“自然。”

楚景容回答的篤定,  二郎差點付出生命的代價,才教會他認清自己的真心,  毋庸置疑,  他是愛蕭雲衍的。

“那你有告訴過雲衍嗎?”

“這……。”楚景容遲疑了,  他好像從沒坦白直率的將愛這個字說出口。

在他看來,愛是深沈的,  是神聖的,不是三言兩語就能交代明白的。

蕭逸蘅苦笑:“原來你不曾說過,可就算你口口聲聲的說了,  雲衍怕是也不會相信。”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楚景容面露急切,  語氣便有些重。

“楚景容,  你有沒有想過,  或許雲衍,從不相信你會愛上他。”

“什……什麽?”瞳孔微微一縮,  楚景容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眸。

“他愛你,不求你愛他,楚景容,  人都是怕疼的,  疼得狠了,  便將傷口縮回殼子裏,不願再面對,  雲衍就想稀裏糊塗的與你在一起,  只要在一起就好,  他不想要什麽答案,不求任何回報,就連你曾經是否真的想殺他,他都不在乎,皇城別苑發生的事,你不提,雲衍也從不問,你就不覺得異常嗎?

之前並不覺得異樣,他以為蕭雲衍相信不是他指使的,原來,那人不是相信,只是不在乎。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一時間,竟有種天崩地陷的錯覺。

是他犯下的錯,二郎沒有懲罰他,卻在懲罰自己。

蕭雲衍越是溫柔,楚景容越是心如刀絞。

那是他的二郎啊,待他情深似海的二郎啊!

他的二郎值得被愛,為什麽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

楚景容轉身,失魂落魄的朝殿門外走去。

看著那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視線裏,蕭逸蘅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多說。

心病還須心藥醫,雲衍身上的問題,除了楚景容,別人無能為力。

渾渾噩噩行走在回王府的路上,楚景容的眸光逐漸由迷茫變的堅定。

蕭雲衍能瞞他一輩子也就罷了,既然沒瞞住,那我愛你,便由不得你不信。

楚景容做事,向來是以雷霆萬鈞之勢,打的人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沒有安全感是嗎?那我便給你安全感。

腳下的步伐加快,等楚景容回到王府的時候,發現蕭雲衍在主院發了好大的脾氣。

青梧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喘。

“景容去哪了?”

“王爺,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醒來伺候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沒了公子的身影。”

“連個人都照看不好,要你有什麽用?來人……。”

蕭雲衍剛準備發落了青梧,目光所及,卻發現楚景容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的方向。

周身的戾氣瞬間被壓制下去,蕭雲衍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後,眼底的痛楚與不安便消失不見。

他走上前來,想要牽起楚景容的手,柔聲問道:“景容,你去哪了,我以為……。”

“你以為我離開了。”楚景容冷聲回應,語氣斬釘截鐵,他指尖一縮,避開了蕭雲衍的觸碰。

“蕭雲衍,我問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我愛你,是不是以為我早晚有一天會棄你而去?”

聞言,蕭雲衍縮回了手,在背後緊攥成拳,他垂下眸子,低語道:“不是的,我相信的。”

“擡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楚景容命令的語氣中,已經夾帶上幾分崩潰,這人到現在還妄想用謊言蒙混過關。

蕭雲衍身子僵硬了一下,他不敢忤逆,緩緩擡起頭來,深邃的雙眸凝視著楚景容琥珀色的眼底。

“再回答我,相不相信我愛你?”楚景容咬牙切齒的重覆。

“相……相信的。”

話剛說完,便有清脆的一巴掌落在臉上,“啪”的一聲,不算響亮,卻能落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主院伺候的下人,包括青梧在內,全都哆哆嗦嗦的匍匐著身子,恨不得將臉埋進土裏。

楚景容打了人,自己卻顫抖著手腕,落了淚。

“再回答我,相不相信,三年前的皇城別苑,慕容尋的所作所為不是受我指使?”

“相……。”

然而這次剛吐出一個字,剩下的話便被楚景容猛然落下的巴掌打回了肚子裏:“你還敢撒謊!”

蕭雲衍偏著腦袋,面上的神色有些淒涼。

“最後回答我,相不相信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回答我!相不相信?!”

不等蕭雲衍回答,楚景容已經高高的舉起了手,只等蕭雲衍再說一句相信,便狠狠的落下。

回過頭來,蕭雲衍眼底的卑微與柔情消失不見,只剩下陰沈晦暗的兇狠與狂暴,妄圖擇人而噬。

眸光落在楚景容身上,帶著幾分刀割般的淩厲,蕭雲衍聲音凜然的開了口,不覆往昔的溫和繾綣。

“是,我不相信,所以景榮沒有必要煞費苦心的騙我,我不需要你愛我,只要接受我的愛就好了,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我不會給你任何負擔。”

“你混蛋。”楚景容歇斯底裏的低吼一句,巴掌驟然落下。

然而還沒能落到蕭雲衍臉上,便被那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手臂一個用力,將楚景容拉入懷中,蕭雲衍低下頭去,瘋了似的,攫取懷中之人柔軟的唇瓣。

二郎之前吻他,也會帶著幾分強勢跟侵略性,可這一次不同,完全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殘暴的讓人心驚。

楚景容被攥住的手腕緩慢捏成拳頭,最後又洩氣似的松開了,他沒有反抗,任憑蕭雲衍將心底的不安與怒意發洩到自己身上,直到唇瓣被蹂|躪的通紅一片,似是再稍微施加一點外力就要破皮流血,才堪堪被放過。

身上的戾氣消失不見,蕭雲衍將人視若至寶似的攬入懷中,輕輕的環繞著,生怕一個用力,他的景容就被他捏碎了。

“景容,對不起,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是不是我哪裏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說著,蕭雲衍拉過楚景容的手放在自己的側臉上,啞著聲音,卑微乞求道:“你打我吧,打到你出氣為止,等氣消了,留下來好嗎?別離開我,景容,求你別離開我。”

聞言,楚景容蓄在眼眶中的清淚跟決堤似的,順著眼角滾滾而落。

“蕭雲衍,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知道,哪都錯了,惹你不開心,就是錯了。”蕭雲衍急切的答覆著,像是生怕自己回答的不夠及時,楚景容就會棄他而去。

楚景容心疼的厲害,這樣愛他的二郎,值得被愛,值得被深愛啊!

斂住眼底的淚意,楚景容狠心抽回手,他望向張皇無措的蕭雲衍,聲音冷冽的開口道:“蕭雲衍,深愛不被回應,與深愛不被相信,同樣煎熬。”

“蕭雲衍,你知道我有多疼嗎?現在的你,跟當初的我,一樣殘忍。”

“我知道,無論我說多少遍愛你,永遠不會離開,你都不會相信,既然如此,我證明給你看。”

楚景容的眸光狠了下來,他掙脫開蕭雲衍的懷抱,扭頭朝王府的另一側走去。

懷中溫熱的觸感離他而去,蕭雲衍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不敢再用強,每次試圖阻攔,都被楚景容狠狠的拂袖甩開。

“景容,景容,你打算去哪?”

“對不起,歸安知錯了,別跟我置氣了。”

他一遍遍的說著認錯的話,卻絕口不提一句相信。

楚景容推開書房的門,背對著蕭雲衍命令道:“跪下。”

眼底的光芒暗淡下來,蕭雲衍依言照做,緩緩曲起一條腿,單膝跪地。

是不是只要我跪下求你,你就不會離開我?

在蕭雲衍胡思亂想之際,楚景容快速轉身,指尖在他的肩胛骨處掃過,封住了他的穴位。

突然一動都不能動,蕭雲衍愕然的望向身前之人,不知道楚景容到底想做什麽?

心底生出無能為力的失落感,蕭雲衍望向楚景容的目光中,帶著頹然的挫敗。

楚景容沒有再動手,他邁開腿來到書房的案桌前,卻發現上面擺放著一個木匣子,跟他用來存放玉簪還有合婚諭旨所用的木匣子如出一轍。

邊角都被打磨光滑,像是經常被觀賞把玩,楚景容生出好奇的心思,用指尖勾住卡扣,輕輕拉開。

裏面疊放著的,正是邊關三年,楚景容送出去卻不被回應的每一封書信,還有已經幹枯的紅豆,芍藥,合歡……

楚景容的眼眶又紅了。

“我以為,這些信,全都你扔掉了。”

楚景容拿起一封查看,發現上面簡短的一句詩詞“相思已成愁,盼君早日歸。”娟秀的字跡已經變的模糊,不知道被來回摩挲了多少遍。

“既然收到了,為何不回信?”

蕭雲衍垂眸,聲音落寞:“答應了你,不去打擾,可我每天,都在盼望著下一封來信。”

楚景容眼底的柔情都快要化開了,這是他的二郎啊,拿命愛他的二郎。

這麽好的二郎,值得被愛,值得被深愛!

作者有話要說:

肯定有人要問了,楚嬌嬌還敢甩狗子巴掌,怎麽敢的?

答案就是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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