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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想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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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書人在臺上著重描述了朝令宗弟子的死狀, 挑起茶客心中恐懼的同時,借著他們散播謠言,隨後趕在城衛到來前麻溜撤離。

洛肜看著說書人逃跑, 沒有多管。在白玉欽的投餵下, 不知不覺地吃完了一份糖炒栗子。

白玉欽看了眼她若有所思的側顏,清理著桌上的板栗殼說:“我陪你等到長樂宗主過來。”

語氣雖然不強勢, 但也並非是詢問的意思。

面對小古板的執著, 洛肜隱約感受到了甜蜜的煩惱。

既然瞞不過去了,那就不藏了吧。

她撤去偽裝走出客棧, 剛出來就發現眾多門派弟子從城鎮上空禦劍而過,直奔朝令宗首峰。

“什麽事這麽急?”難道朝令宗現在就出事了?

仿佛在驗證她的猜想, 居住在城裏的其他門派弟子,在同一時間統一禦劍離開, 個個如流光般奔向朝令宗地界。

有熱鬧看咯!

“走。”洛肜拉住白玉欽的手腕,不等他反應就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等他們去到時,朝令宗的山門外已經聚集了一大批仙門弟子。通過他們的校服樣式可見,來的都是數一數二的宗門大弟子。

洛肜放眼望去,沒有找到自己的門派校服, 便落後幾步,聽聽他們趕到朝令宗做什麽。

白玉欽安靜地跟在洛肜身後, 得知他們趕來朝令宗的理由,眉峰緊蹙,反手拉住欲湊上前的洛肜說:“宗門長老未到,不可冒闖。”

洛肜用密室傳音術說:“出事的不是我們宗門弟子,我們長老不會來的。反正我們在哪都是等, 不如進去朝令宗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到時也好告知我們的師父師兄!”

白玉欽拗不過她, 被她拉著走向朝令宗的金色大門。

“仙君留步,請出示——”朝令宗的門童剛送完其他宗門的大弟子,回頭看見洛肜,神色立馬生變,趾高氣揚地問她:“你還有臉來我們朝令宗?”

這態度也太拽了,是仗著她不敢揍他嗎?

洛肜理直氣壯地回:“我是來參加十二仙門大會的,怎麽?不給進麽?”

門童明目張膽地把“不歡迎”三個字寫在了臉上,張手攔在門前說:“沒有宗主帶領的弟子需出示仙門大會的邀請函,你有嗎?沒有的話就給我——!”

最後一個“滾”字沒說出來,因為歲華出鞘了一寸。

洛肜暗嘆以前被蠱蟲控制的自己到底是有多卑微,連一個小小的門童也敢這樣對自己。

她有個腿的仙門大會邀請函呢,她甚至見都沒有見過那玩意。

所以她被門童囂張至極地趕了出來。

“唉,就知道走正門行不通。”洛肜嘀嘀咕咕地念道,帶著小古板繞到後山處,輕輕松松地混了進去。

白玉欽:“…………”

“你這是在,做什麽?”

洛肜這才放開白玉欽的手說:“沒做什麽啊,就是進來調查一下朝令宗的兇殺案?”

“你為何會有朝令宗護山結界的通行令?”白玉欽眉眼盯著洛肜不放,好似不太能容忍。

洛肜被看緊張了,試探著說:“因為我前世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

白玉欽瞧了她一眼。

洛肜苦惱地撓頭道:“你看,我跟你說實話你不會相信。我騙你吧,你又不開心。所以我說我們分開行動才可以,你跟我待在一起會很難受的。”

分開行動仿佛成了白玉欽的死穴,他沈默半晌,把所有的不理解壓在心底,問洛肜:“接下來怎麽走。”

洛肜立刻揚起笑臉,重新拉住他的手腕帶路說:“跟我來,我帶你見識一下傅睿慈的真面目!”

白玉欽沒有怨言地跟在洛肜身後,看著她輕車熟路地潛進朝令宗內殿,熟練地躲避來往的巡邏護衛,然後撲了一場空。

“沒道理啊,難道傅少元被傅老狗轉移到密室去了?”洛肜拉著白玉欽的手拐到另一個看起來無人把守,實則布滿危機的院子,告訴白玉欽說:“這裏是傅老狗的書房,裏面可多秘密了,但我暫時不能帶你進去,我一進去可能就會被他發現。走,我們去看看死去的弟子是什麽情況。”

白玉欽深深地看了眼陣法重疊的院子,轉身繼續跟著洛肜離開。

如說書人所言,死去的大宗門弟子果真都被吸成了人幹,不看他們身上的服飾,都認不出來他們是誰。

“嘖,我以為那老頭編瞎話說著玩的,沒想到真死了這麽多人。”金昊師那家夥一定在朝令宗內部安排了眼線,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快知道這些本該被封鎖的消息?他居然不告訴她!

趁四下無人,白玉欽運起靈力解開死者服飾查看屍體表面,企圖找到傷口的痕跡。可離奇的是,死者身上都沒有傷口,就像憑空蒸發了身體的水分一樣。

洛肜在他身後檢查另一具屍體,她檢查的是屍體的內部肝臟,看看有沒有損傷。結果她剛把手放在死者頭上就感覺到了異樣。

死者的……腦子呢?

“白玉師兄。”洛肜回頭小聲呼叫,示意他過來看說:“他們的腦子不見了。”

白玉欽:?

兩人交換屍體檢查,很快就發現死去的弟子都失去了他們的腦組織。

“這是什麽奇怪的死法?”都有些難倒洛肜了,即便披著人皮的魔族吃人,也不會吃成這個樣子。

比起腦子,他們會更喜歡修真者的血肉。

“更主要的是,他們身上都沒有傷口。”白玉欽蹙眉表示看不出苗頭。

洛肜瞧著自己的手掌猜測:“莫非有人隔空取腦漿,取腦漿的同時還把血液也取走了?嗯,這兇手的進食方式還挺講究。”

白玉欽對她的猜想:“…………”

“嘿嘿,我開玩笑的啦白玉師兄。”洛肜握住掌心說:“我給傅少元的魂蠱裏可沒有吃人這項活動,但不排除傅老狗使用歪門邪術給他兒子驅蠱。修真者的靈血可是極好的材料。”

白玉欽心中的疑竇越生越多,沒來得及詢問,就聽見有人朝這邊走來。

兩人對視了眼,同時隱匿。

離開停屍房後,洛肜帶著小古板在朝令宗內溜達了一圈,都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隨著夜幕降臨,她來到她曾經居住過的偏院。

因為無人打理,此時的偏院堆滿了雜物。

洛肜本想生氣一下,自己住過的院子原來是個雜物房!可看著身邊的小古板,她怎麽都生氣不起來。

算了。

她輕松躍上屋頂,囂張地坐在屋脊上,還朝院內擡頭望著自己的白玉欽招了招手,示意他也上來。

已經跟著她偷偷潛進來且犯了諸多戒律的白玉欽沒有遲疑,腳尖一點,便出現在她身側。

洛肜拉著他坐下,說:“白玉師兄,你現在肯定感覺像是第一次認識我吧?”

白玉欽看著她的眼睛,微微頷首。

他知她沒有表面那麽冷漠傲然,但他不知她長大後,會比兒時還要頑皮。頑皮到有些我行我素,無極不用。

洛肜屈膝靠在自己的胳膊上說:“那你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是怕我暗中害人嗎?”

“不。”

夜色正好,白玉欽在她擡眼看過來的時候,收回目光看向腳下雜亂的院子說:“我跟著你,是因為你現在還不安全。”

真的嗎?

那,那晚我去找你的時候,你的手為何緊握歲華不放?

洛肜不想讓白玉欽難做,但她真的很想知道,這個時期的白玉欽在得知她和魔族有關後會是什麽反應。

她之前在烏鬼淵問他那次,他的回答是不會,但不會阻止別人殺她。

那現在呢?

她看著白玉欽的臉,扯了扯他的衣袖,作死地從指尖凝聚出一小團魔氣說:“其實,我真的能用魔族的魔氣。”

白玉欽見她指尖浮魔的那一瞬間,瞳孔擴大,想都不想地握住她的手將上面的魔氣凈化。先是警惕四周有沒有人,隨後才看向洛肜,眼神又兇又恨。

“為什麽要入魔?”你答應我不會入魔道的!

洛肜怔楞,竟然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委屈,但她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隨即召喚出靈氣解釋說:“我沒有入魔,我修得還是正統的心法,只是我在修煉靈界心法的同時,能汲取魔界魔氣為己用而已。這些魔氣也不存在我的丹田裏,它是我殺魔族的時候從魔族身上汲取到的,我用它能發揮出遠超金丹期的傷害,而且用魔氣弒魔,比靈氣弒魔要容易得多。”

“你看我的心性有被魔氣影響到嗎?”

洛肜一眨不眨地望著白玉欽,白玉欽面無表情地說:“有。”長期接觸魔氣怎麽可能不會變。

洛肜:!

她沒有!

“長樂宗主知道嗎?”白玉欽松開她的手,按住腰間震動的歲華。

洛肜看了眼他按劍的手,咬唇委屈:“我師父還不知道,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一旦見面,瞞不了他們多久的。”

什麽叫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

“你不是說它不會影響到你的心性嗎?”

洛肜幽幽反問:“如果我說它影響到我心性,你是不是現在就要拔劍了?”

白玉欽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間的歲華,電閃雷鳴間,突然明白到了什麽,松開歲華說:“你以為我剛才想襲擊你?”

“嗯哼。”倒也不是,就是覺得你想打我,又下不去手的那種。

白玉欽語塞片刻,越想越氣,把歲華丟到她手裏說:“如果我不按著它,它感應到魔氣的瞬間就會出鞘襲擊你,你待如何?”

洛肜低頭看著突如其來的封魔劍,察覺劍靈想逃,眼疾手快地把它抓住,打量著古樸的劍鞘說:“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怎麽每次見了我都按歲華,我以為你想砍我來著?”

白玉欽這才知道自己在她心裏是何種形象,再次氣到無言以對,扭頭看向別處。

洛肜知錯了,抱著歲華挪過去哄他說;“對不起嘛白玉師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自個隨便瞎想了下。如果我真的以為你會砍我,我就不會和你走這麽近啦!你看,我今天還帶你潛進朝令宗,這麽秘密的行動,我師父都不知道,只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

可惜白玉欽保持著人間清醒說:“那是因為你知道你短期內甩不掉我。”

“你怎麽知道我甩不掉你呢,我只是不想甩而已。”洛肜抱著歲華兀自碎碎念,念完對上白玉欽看過來的目光,下意識地捂住嘴,隨後沖他笑得一臉燦爛。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白玉師兄切勿當真!”

白玉欽:“……”

童言無忌是這麽用的嗎?

他現在已經不能用以前的眼光來看待洛肜了,思索數息,從乾坤袋裏取出一條紅線,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就被洛肜拿走把玩說:“這什麽啊?”小古板怎麽會有紅線這種東西?

洛肜接過來,毫無提防地隨意纏在食指上,剛纏了兩圈就聽見白玉欽說:“同心線,戴上它之後,除非把手指砍掉,不然走到哪我都能找到你。”

洛肜看著驟然消失在指間的紅線,人傻了……

“不是,你這樣是在耍賴吧?憑什麽只有你能找到我?不公平!”

白玉欽不疾不徐地把紅線的另一頭纏到自己的無名指上說:“這個法器是雙向的,我能找到你的同時,你也能找到我。”

哦,那還差不多。

洛肜張開五指在月色下打量,還沒思考出怎麽讓紅線顯現,就聽身旁的白玉欽說:“或者,你想解開也行。”他這樣做確實不太好,沒有提前得到她的同意。

“不。”洛肜收回手捂住說:“我不解,我還沒試過它的威力。你不是說要把手指剁下來才能解除嗎?你想解的話,你就自己剁手吧!”

白玉欽:“…………”

他能說什麽呢?他只能對著月色請求:“以後,別再碰魔氣了,可以嗎?”

洛肜很想答應他,但事實是:“對不起。”

她現階段不可能不用魔氣和傅老狗對抗。

她無法潛心修煉幾百年趕超傅老狗的修為,傅老狗也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給她。

她和傅睿慈之間,必須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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