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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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路燈透出橘色的光,讓我想起我們相遇的冬天。

不過我很快從背景上移開了目光,因為我在上面看到了你和蘇韻的照片,接著,我才發現這是一個點擊率上了10萬的博客,這,是你的博客。

點擊率高的原因很簡單,你在博客上面PO了很多你和蘇韻的合照,我不知道這些照片是誰幫你們拍的,每一張照片都構圖精巧。光線、顏色、服飾搭配……一切恰如其分。你的臉,你的笑容,甚至你皺眉眨眼都精致完美。

你在照片下面說,你要寵著你的小公主,把你們之間的點點滴滴記錄下來,以後等她出嫁的時候,告訴那個男人她就是這樣被你寵著長大的,誰也不能欺負她。

很多網友在你的博文後面留言,有人讚美你的美,有人說蘇韻可愛,有人羨慕你們兄妹的感情,有人表達想擁有一個你這樣的哥哥的願望。

我就像著了魔般,一頁一頁地翻下去,連蘇韻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都不知道,直到她那個軟軟糯糯的聲音響起:“帛央姐,你怎麽在我哥房間,你還開了他電腦,我哥最不喜歡別人動他東西了。”

那個被所有人都羨慕的小公主此刻虎視眈眈地站在你的房門口,用一種守護者的眼神掃視著我。

我放下鼠標,對她扯出一個幹澀的笑容,“是你哥讓我用他電腦的。”

“真的嗎?”她探著頭,“那一會兒等哥回來,我去問他。”

“不要。”我走過去,扶住她的肩,“如果你不問他的話,一會兒帛央姐姐帶你去動物園玩。”

“我不去。”蘇韻朝我扮了個鬼臉,然後甩著我幫她編的兩條小辮子走了。

我當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她告訴你我動了你的電腦。

我在她走進自己房間時搶先一步把她的門關上,她掙紮著捂著她的耳朵不肯好好聽我說話,我急得舉起了手,手還沒有落下卻先聽到了她的哭聲。

真巧,你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我還沒來得及解釋,確切地說你根本沒有要聽我解釋的意思,想也沒想就上來捉住我的手。“李帛央你幹嗎?我是讓你來陪我妹妹的,不是讓你來給我惹事的。”

這句話讓我的心徒然冰涼,我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甩開你,“要陪你自己陪吧,她又不是我妹妹,還真把我當你家保姆了。”

我忍著眼淚從你家跑了出去。

再看一場雪我就離開

楚聿凡,你追上來時我正要跑過馬路,一股力量將我拉了回去,你似乎嘆了口氣,幽幽地說:“小心車子。”

“不用你管。”其實我註意了那輛公車停在了不遠住的站臺等乘客,沒有開過來,而我被你的力道一拉,幾乎貼在了你的懷裏,似乎聽到了心跳的聲音,不知是你的還是我的。

你痞痞地說:“我就想管你。”

說完,輕輕地擁住我的肩膀走到了人行道。

回想起來,這竟是你對我說過最動聽的話。

有些人一個眼神、一個擁抱、一句隨口說出的話就叫你懷念一生。

霓虹燈光交相輝映,這城市那麽喧囂,你是我舉目張望的終點。可人行道旁有那張電影海報還是閃進了我的視線,我對你說:“楚聿凡,你帶錢了嗎?請我看部電影?”

那是一部叫《我腦海中的橡皮擦》的韓國愛情電影,裏面有段臺詞,後來被我記在了一直隨身攜帶的本子上:我的記憶好像一張紙上用鉛筆不停塗抹的字,橡皮擦輕輕將字跡擦去,然後,什麽都消失不見,記憶也隨之不見蹤跡。直到,直到有一天,我的記憶,有了你的名字之後,一切,生活才有了意義。

那天發生的事情,卻永遠無法像橡皮擦那樣從我的人生裏抹去。

我們看電影院的那120分鐘裏,有幾個小偷趁機潛入了你家,展開了一場蓄謀已久的偷竊,他們趁著你媽和蘇韻的爸爸外出之際,在附近潛伏已久,終於等到下手時機。

等你回去的時候,你家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你當時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字:蘇韻。

你都忘記了報警,嘴裏不斷地喊著這兩個字,無人回應。後來你找到了她,她被人塞住嘴巴鎖在了衣櫃裏。

蘇韻死了,不是死於小偷之手,而是死於心臟病發。

直到這時,我才通過母親輾轉得知,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正是因為這個病,她厭食,吃東西少吃多餐。也正是因為這個病,你的父母才遠赴國外尋找救她的機會,更是因為這個病你才可憐她溺愛她想把一切的好都給她。

我跟著我媽給你送了一些水果過去,你瘦了不少,喊了一聲阿姨,卻沒有對我說一句話。我張了張嘴,叫了一聲你的名字,你卻像沒聽到一般,在我的面前沈重地轉過了身。

那個瞬間,我仿佛看到了生命裏無盡的冬天。

我知道,我們再也沒有這樣的冬天了。

楚聿凡,你恨我,即使你不開口,我也知道你恨我。你心裏一定在埋怨我咒我,如果我不惹蘇韻哭,如果我不發脾氣跑掉,如果在你追來後我沒有突然提出讓你陪我看電影,任何一個如果成立的話,小偷都沒有乘虛而入的機會,蘇韻也不會發生意外。

而我還以為,我就要打開通向你的那扇門,最後卻聽到它對我永遠關上的聲音。

我沒哭,我想過完這個冬天,再看一場雪,我就離開。

只是,這個冬天,你沒有再來我家拜年。從正月初一到十五,鞭炮的聲音響了一遍又一遍,我呆呆地坐在窗前,看著天下起了雪,雪又融化了。你沒來,你一直沒來。

你終究是不想再多看我一眼。

那好,我走。

我去遠方,只要不回來,只要不見你。

你和那些冬天

我去了隔著家鄉隔著你1000多公裏的城市,那裏因為地處南方,四季溫熱,氣溫變化很小,讓我常常產生一種錯覺,仿佛時間從未流動。

如果不是阿英打電話給我,我都不知道春秋已經走過一輪,就要過年了。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期待意義的新年,這不是我的新年。

我的新年已經全部丟失在舊年。

而舊年如夢。

我跟阿英說:“真沒想到,南方的冬天也會這麽冷,骨頭縫裏都像塞進了風。”

阿英說:“靠,真矯情,冷你就回來吧!”

“不!”說完這個字,我的眼淚就大顆地砸下來。

我媽給我打了一筆錢,她在電話裏幾度聲音哽咽:“帛央,你回來吧,那件事不怪你,我有次遇到聿凡,他也說不怪你了。他說今年還給我們家來拜年。”

在聽到你名字的那一刻,我握著手機的手便不可抑制地抖了起來,而喉嚨裏像是塞了一枚酸果,它讓我說不出話來。可我心裏清楚地知道,楚聿凡,即使你不怪我,我也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那天我無意間自動登錄了你的博客,我從博客上知道的,除了公開日記裏那些美麗的照片和煽情的文字外,還看了一篇上鎖的日記,楚聿凡,你一定不知道,我最早得知蘇韻的病不是在她出事後,而是在你的那篇日記裏。

命運賞賜給你的,你不能白拿,它可能會向你要走更多,不然,誰能相信那個有著良好出身、被所有人羨慕命好的小女孩是病到隨時有危險的人。

未等我消化這個事實,下面的內容突突地跳進了我的眼裏:

——上次我不小心聽了我媽和蘇叔叔的談話,她說我出生時差點重病夭折,醫生預言我活不過20歲。

你已經從蘇韻得病的事講到了你自己,不知道為什麽那些宋體五號字好像突然變形、拉大,像深海裏的水從黑夜裏覆蓋上來,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我使勁地擦了擦眼睛繼續看著屏幕。

——蘇韻小小年紀就被病魔纏住,現在又輪到了我。這算不算是命運出的選擇題,它讓我們兄妹還有一個能留下來。不是我,就是她。

蘇韻,你放心,不管哥哥能活多久,都要讓你活下來,用我的心臟延續下去……

因為蘇韻的出聲打斷,這篇日記我只看到這裏便手忙腳亂地切掉了頁面,我的慌張並非因為被她撞見我在動你的電腦,而是我無法承受這一切,無法承受我努力靠近的人,我唯一愛過的人,有一天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因為這樣,我的情緒才會失控,可我從來沒有想過真正傷害蘇韻。

一直以來,我羨慕蘇韻,也嫉妒她,可每當我想起你,想起她是你疼愛的人,我便心軟下來。唯一一次例外,是後來明明知道她的病,自私任性地提出了讓你請我看電影的要求,把年僅8歲的她一個人留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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