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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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

即使那時,我也從未想過會因此讓你失去她。

林聿凡,你在電影院裏輕輕牽了我的手,目光裏的溫柔讓我恍惚。只是,如果我知道這溫柔將以我們餘生不能相見的代價交換,我寧願它從未存在過。

可我並不知,不知這場電影演的是,我和你的曲終人散。

後來,我總是做夢,夢到那個電影院,夢到你,和那些永無止境的冬天。

那是你的夢

你家出事之後,我變得郁郁寡歡,終日像個影子游蕩在家,我媽不忍見我這樣下去,主動來找我談心。我開口問她的第一句話是:媽,你們醫院曾有醫生預言楚聿凡活不過20歲是嗎?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媽先是驚愕,而後她篤定地說沒有這回事,並將我好好罵了一頓。

楚聿凡,其實我也不相信,不相信那樣的事情會發生在你身上,可是我又隱隱擔心。

我媽不會騙我,那麽你為什麽會編出那樣一篇日記?

帶著這樣的疑惑,我又去了一次你的博客,那個博客已經廢棄了,沒有人管理,我原本想花錢請人來破解你的密碼,那篇沒有看完的日記也許能給我答案。

但是在此之前,我先接到了我媽的電話,她說你身體不舒服,去她們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根本沒什麽問題,並叮囑我以後不要再傳些子虛烏有的事,叫人聽了不高興。

我連連稱是,一顆心安安穩穩落了下來。

我媽以為我只是八卦,問:“你還想知道什麽呢?”

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了。楚聿凡,原來,對我來說,只要你平安健康,一切都好,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將永遠不必知,那篇我沒看完的日記裏你寫了什麽。

你寫你從母親與蘇叔的談話中得知自己活不過20歲的消息,震驚得幾欲落淚,那些場景和感受那麽逼真,卻只是你前一天晚上做過的一個夢,你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人的情緒很容易受到環境的影響和制約,因為你太過緊張你妹妹的病,你害怕失去她,所以你做了這樣一個夢,一個可以用自己的犧牲換取她幸福的夢。

可是,你也夢到了自己的幸福,你把這份幸福寫在了那篇日記的結尾。

你說:“我想寫這篇日記的原因是這一晚做的夢前半部分雖然有點兒沈重,後半部分我卻希望能變成現實,因為我夢到了帛央,冬天,她穿著一件喜慶棉襖,站在她前門前的紅色燈籠下,對我笑。

她的眼神裏沒有了主人公的睥睨,也沒有過往的敵意,她說,楚聿凡,你怎麽才來,我等你很久了。”

那是你的夢。

是我不曾知曉的部分。

致系鈴人

這世界萬千條路,你我終究不能攜手一起走。

——所謂解鈴還需系鈴人,即在某人那裏摔碎的心,100個別人也修補不好。

最初帛央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不以為然。後來,我遇到了那個人。他站在半開半合的門口探出半個頭對我笑,我從來沒有在一個成年人臉上看到過那樣的笑容,那樣不屬於他年齡的純粹和天真,我竟有些失神。

經年後,那人成了融在我心上的雪、亮在我眼裏的燈、盛開在頭頂永不雕零的夏日綠蔭。

我的系鈴人。

那遙不可及的未來

那應該是我小半生裏遇見的最炎熱的夏天,我家掛了近3年相安無事的兩部空調外箱都被人連夜爬墻偷走了。落地風扇開到最大,吹在身上的風竟也是熱的,一浪一浪地變成汗水黏著皮膚。我起來洗了第二個澡,看到網頁上出現了各種避暑方法,我打給了帛央:“在家嗎?我家裝空調的還沒來,唯一能吹到空調的客廳裏幾個熊孩子鬧得慌,我快要熱死了,一會兒來你家避暑。”

帛央嘖嘖:“你爸不是警察嗎?哪個小賊膽兒這麽肥,警察家的空調也敢偷?”她頓了一下,“我現在還在上班,之前不是給過你一把備用鑰匙嗎?你自己去吧,乖!對了,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套書記得帶給我。”

我是兩年前遇到帛央的。

說也奇怪,我是一個平常走路不太會留意別人的人,在路上迎面遇到熟人,都是對方和我打招呼,沒少讓人曲解為高傲不想搭理人。我都習慣了,也懶得多作解釋。但是那天,我卻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一眼看到了帛央,不是因為她多麽漂亮,而是她走路的時候對著手機笑得頗為大聲,可是走近一點,才發現她雙眼掛滿了眼淚。

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天我突然對這個笑著流淚的女生產生了好奇,待她掛斷電話,我走過去遞給她一張紙巾,隨口問:“怎麽,失戀了?”

她的防備在發現我是一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生,不像壞人時悄然消失,接過紙巾,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並對我道謝。

我當她是默認了,說:“失戀了也沒什麽,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再找一個就是。”

“解鈴還需系鈴人,在某人那裏摔碎的心,100個別人也修補不好。”帛央擦幹了眼淚,“不過我不是失戀,我剛剛就是和我媽通話。”

我想她估計是遇到什麽不如意的事了,又不想家人擔心,所以才這樣。說實話,我自小在父母的庇佑下長大,也沒有遭逢過什麽困難,很難理解她的心情,只覺得她強忍著哀傷的堅強模樣很動人,心裏對她的好感多出來幾分。

不過後來她告訴我,她是接到她媽的電話,想起一些往事和故人才哭的。

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她居然成了朋友。

那時,我大四,我爸媽都想要我去銀行上班,可我對於正式單位那種一板一眼的工作卻沒有多少熱情。

我是一個不長情的人,理想每個月能變一次,喜歡的歌手風格每周都換,交往的男朋友每次帛央看到的都不是同一個。所以我跟帛央抱怨,我有預感,我爸辛苦為我打點工作,我有望隨時讓他們白忙一場。

帛央說:“其實我挺羨慕你的,不困於心,不亂於情。”

“那是!”我被她說得有些洋洋自得,“我是一個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把眼前的快樂當成永遠的快樂。誰願意花時間去想那遙不可及的未來!傻吧?”

第一次看到那樣的笑容

帛央租住的小公寓在19樓,不算多繁華的地段,但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裏,這套精裝修的小公寓租金已經用掉了剛工作不久的她薪水的一半。

和帛央成為朋友之後,她給了我一把她公寓的備用鑰匙,雖然說我也算她家的常客,但自己開門進去還是第一次。

按理說她給的鑰匙不會出錯,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將鑰匙插入鎖孔,無論向著哪邊扭動,門都巋然不動。

我確認了一下門牌號,是1902,沒有錯,我想帛央知道了一定得笑話我,所以硬著頭皮繼續與門和鎖作鬥爭,其間,有人經過我身後的走道,似乎看了我一眼,然後徑直地走向了隔壁的房門,拿鑰匙,開鎖,關門。

那聲音讓我氣急敗壞,我想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蹬噔噔跑到隔壁,敲了兩下門,門應聲開了一小半,裏面的人應該剛剛換下拖鞋,探出半個頭來:“什麽事?”

剛剛他自我身後走過,我背對著他,沒來得及回頭看看他的模樣,這時才發現,對方是一個年輕的男生,雖然門掩去了他小半邊臉和身子,但不妨礙我飛快地打量他。眼前的人剪了很短的頭發,戴耳釘,穿潮牌,他疑惑地看向我,我想起自己的來意,連忙說:“你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幫忙開下門嗎?”

我真的不願承認我被一把鎖打敗,滿頭大汗、狼狽不堪站在一個陌生男生面前請求援助。

而那男生卻氣定神閑,輕輕地對我笑了。透過打開的半邊門可以看到他身後一塵不染的房間,7月的陽光將窗簾照得透出金邊,他說:“好,我試試。”

後來我跟帛央說,這是我第一次在一個成年人臉上看到過那樣的笑容,那樣不屬於他年齡的純粹和天真。

我竟有些失神。

那把我怎麽也打不開的鎖,竟然很神奇地在他的手指間,三下兩下就開了。

我道了謝,竟然忘了問一聲他的名字。

因為有人想見你

晚上我閑著無聊,拉著帛央出去喝東西。去的是一條清吧集中的小街,不算熱鬧。不知從哪家清吧傳出了動聽的音樂,循著音樂走過去,發現有一家小清吧有個人在拉手風琴。

那個人側對著我們,在不算明朗的光線裏,露出精致的臉部輪廓和優雅的肩線,我不由自主地朝裏面走了過去,那個人似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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