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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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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李軒落荒而逃,初七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他不來初七倒也清凈,反倒徐子洛來的殷勤,原本徐子洛為了避嫌,只是悶不做聲地給他治傷,治完傷便走,但初七說若是心中無鬼為何要避嫌,提醒了徐子洛,兩人像是朋友一般相處起來。

初七養了半月,看起來便生龍活虎了,但徐子洛知道,這個身體還是虧損的厲害。

“皇上也沒說讓你回他身邊伺候,初七,你不如就留在太醫院吧。”徐子洛替初七添了一杯果酒,雖然一遍遍告誡自己初七沾染不得,但初七提出明日要走,他還是十分不舍。

“我在金禧閣還有差事呢,我好些日子沒去,也不知瓏姑姑的風寒好了沒。”初七去當差沒幾天便再沒去過,但願這個差事別丟了才好。

“她們待你好嗎?”徐子洛有些古怪地看了初七一眼。

“他們待我特別好,尤其是尺素姑姑,她雖然潑辣了一些,但待我還是極好的。”初七捧著酒杯,輕輕舔了一口,發現是甜甜的蜜桃味,便放心地大膽喝了起來。

徐子洛看著那截粉舌,面頰微微紅了紅,“尺素......姑姑?你都是這般稱呼她的。”

“對啊,你認得她?”初七眼睛亮亮地看著徐子洛。

“呃...早些年見過幾面,不過並不熟識。”徐子洛面色不自然地說道,“她是個很好的人,你要多與她親近。”

“嗯......”初七幾杯果酒下肚,面色有些泛紅了。

“你與皇上關系特殊,皇上他又敏感多疑,你暫時不要告訴他你在金禧閣當差。”徐子洛囑咐道。

“皇上......皇上他又好些日子沒見我了,他總是這樣反覆無常。”初七有些醉意,捧著臉抱怨道。

“想他了?”徐子洛語氣中有些失落。

初七歪著腦袋認真地想了一下:“心裏不想,身體想。”說完便嗤嗤地笑了起來。

徐子洛紅了耳尖:“調皮。”

初七又仰頭喝了一杯酒,“他總是這樣,時好時壞,反覆無常,他明明挺喜歡我的,為什麽不讓我跟在他身邊,我真不是細作。”

“今日宮裏又有些流言,他現在脫不開身吧。”徐子洛說道。

“流言?什麽流言?”初七問道。

“沒什麽,他也有難處,也身不由己,我想,他肯定也在想你。”徐子洛說道。

“他都是皇上了,皇上都有難處,我們這些人日子該沒法過了吧。”初七喃喃道。

***

李軒近幾日的確焦頭爛額,初七一番話攪亂了他的思緒不說,宮裏在他將初七送到太醫院後就流言四起。

皇上昏庸,寵愛太監,耽誤國事說的離譜,李軒登基後,宮裏侍奉的太監宮女全都經過了嚴格的篩選,雖不能徹底斷絕亂嚼舌根這種事,但也不會傳出這種有損龍威的流言,其中定有人從中挑撥。

李軒首先懷疑的便是喬思賢,可喬思賢近幾日除了柳天翊誰也沒見,自然不會是他,影衛在宮裏苦查無果,李軒便將怒火一股腦發洩給了喬思賢。

“給喬思賢找點事做,別讓他整天躺在床上挺屍。”李軒陰惻惻地說道。

宣顥拿著一沓喬思賢寫給他兒子的信函渾身發毛,喬思賢本就病重,他有私生子一事被捅出來,他那囂張跋扈的妻子要鬧翻天不說,林家豈會善罷甘休。

宣顥剛走,淑妃便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妾身參見皇上。”

李軒現在看著這個女人便頭疼,淑妃未入宮以前,在江湖上也是一個小有名氣的俠女,一套向家拳打的虎虎生風,李軒從前還挺欣賞她的,可入宮以後,淑妃越發蠻橫無理取鬧,而且十分愚笨。

“愛妃怎麽來了?”李軒笑道。

“皇上,妾身看著宮裏的雜役太監開始收拾那些空著的宮殿,今年有秀女要入宮了?”淑妃坐到李軒腿上說道。

李軒這些日子焦頭爛額,一時間竟把選秀的事給拋到了腦後,算算日子,秀女就快要入宮了。

“愛妃若不提醒,朕險些要忘了,朕這後宮是時候該充盈一下了,到時候宮裏人多了,愛妃可要替朕打理好後宮啊。”李軒笑道,秀女入宮,也可將初七的流言壓一下。

淑妃臉垮了下來,微微嘟起嘴,李軒蹙了蹙眉,淑妃是向家長女,與自己年紀相當,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做出這等小女兒的姿態,實屬違和。

還是初七嘟嘴好看,待流言冷卻下來,再去看他,正好讓他好好養養身子,免得被旁人說自己不憐惜他。

淑妃心裏雖然不滿,但皇上選秀不是她能左右的,只是宮裏剛起了皇上寵幸宦官的事,她又聽聞皇上選秀,心裏實在憋屈,便不顧阿清阻攔,非要見皇上一面。

李軒耐著性子將淑妃打發走了,長長呼了一口氣,還是初七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從不要著要那的,識趣兒。

想到初七,李軒的心又癢了起來,便抓緊時間處理公務,忙完去太醫院看他一眼。

深夜,李軒偷偷摸摸地上了房頂,想來可笑,自從初七入了宮,自己便在皇宮裏做起了賊,天天溜門爬窗的,等秀女入宮,得抓緊讓初七回來,也不知前些日子趙元祿聽沒聽懂自己話裏的意思。

李軒輕車熟路地溜進太醫院的密室,發現黑暗房間的床榻上正有一個人擁著被子睡得正香,兩人許久未見,李軒單是看著那個背影便有些情動,忍不住便撲了上去。

熟睡的人夢中驚醒,驚恐之下,兩拳重重地打在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李軒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捂著肚子發出悶哼。

“皇上?”

“徐子洛?”

兩人一開口便認出了對方。

“你怎麽在這?”李軒問道。

“您能先從我身上下來嗎?”徐子洛別過頭,尷尬地對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說。

李軒幾乎是從徐子洛身上彈到地上,徐子洛翻身下床,點了床頭的蠟燭,李軒一臉鐵青地看著徐子洛。

“你怎麽躺在這裏?”李軒不滿地問道。

“這是我的房間啊。”徐子洛摸摸頭,這個密室是自己專門給皇上研究毒藥的地方,隔出這間小小的臥室,也是為了自己休息方便,初七只是來養了幾次傷,怎麽自己就有鳩占鵲巢的錯覺了。

“初七人呢?”

“今天白天回去了,他是宮裏的雜役太監,還有差事要做呢。”徐子洛說道。

“他身體好了嗎?你就放他走。”李軒不滿地說道。

“作為醫者,他身體未愈,我自然不想讓他走,但是皇上,他是雜,役,太,監。”徐子洛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且,我跟您說過,初七公公的身體短時間內不適合侍寢。”

李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地說道:“我何時說要......”

“你方才都撲上來了。”徐子洛語氣飛快地說完便再李軒冰冷的目光下閉了嘴。

“哼。”李軒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李軒離開太醫院後又躍上了房檐,偷偷溜進了太監所,李軒蹲在房頂上,看在太監所角落那間小房間的窗戶上透出一點點暖橘色的燭光,一個人影在燈下搖曳,隨後燭火熄滅,那人影也隨即落入黑暗。

不知為何,單是看著一個身影,李軒的心裏便充滿了安寧,李軒擡起手還未等撫上心口,便發現院裏還有一個人癡癡地望著那房間。

正是長福。

李軒握緊了拳頭,一股莫名的煩躁再次湧上心頭,不能再將人放在外頭了,初七這種人慣會招蜂引蝶,這才離開自己幾日又是徐子洛又是長福,過些日子指不定還要再給自己帶多少頂綠帽子呢。

“主子,您在這蹲半天了。”宣顥跟在李軒身後多時,實在忍不住提醒道。

“回養心殿。”李軒黑著臉咬牙說道,“派個人看著,外面那個太監敢進那道門便打斷他的腿。”

***

初七半個月沒去金禧閣,一進門便被尺素劈頭蓋臉地吵吵了一頓,這半個月裏,尺素和淩嬤嬤兩人將菜圃翻了翻,種上了蔬菜,有的甚至都發了芽。

“當了一天值便躲懶,半個月沒見人影,去哪玩瘋了,不來當值為何不找人捎個信告假?混小子。”尺素拿著一個掃把,罵罵咧咧地掃著院子。

淩嬤嬤和瓏姑姑在太陽下邊做刺繡邊閑聊,時不時地沖初七擠眉弄眼。

初七從小都在挨罵,被卿顏館的姐兒們罵,被桑婆婆罵,被管事罵,可尺素罵他和別人都不一樣,初七說不上來。

“姑姑,我錯了,我來掃地吧。”初七討好似地跟在尺素身後伸出小手。

尺素眼尖,一把抓住初七的手,這雙手半月前還布滿傷痕,現在卻細嫩無比,一看便是從未做過重活的樣子。

初七往後縮了縮。

“很疼吧。”尺素放下初七的手,又在初七手腕脈門處輕輕捏了捏,說道。

“嗯?”

“聽說異域有種藥,可祛除一切疤痕,可用在身上奇痛無比,很多人得了藥也不敢用。”尺素說道。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我體質特殊,極少留疤。”初七將雙手藏到袖子裏說道。

尺素笑了笑,“書房裏有些手劄,你拿出來曬一下,破損的重新抄一份。”

“啊?我不會寫字。”初七為難道。

“照貓畫虎,快去,搬個桌去涼亭寫,今兒個日頭好,外面暖和。”尺素催促道。

初七點了點頭便去書房裏抱著一捆手劄走了出來,邊走還邊疑惑,這金禧閣的主子怎麽從未露過臉,莫不是已經不在了。

初七坐在亭子裏,將手劄攤開,照貓畫虎的抄了起來,反正一句都看不懂,初七一邊寫一邊心猿意馬起來。

握著筆的手纖細秀麗,尺素一眼便看到了手上的疤不見了,可為何李軒看不到呢,心裏沒有便看不到,管他看不看得到,李軒這幾日沒有找自己,說明那天自己說的話亂了李軒的心,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再躲他幾日,等他心急如焚,自己再突然出現,到那時,就不信李軒不被自己拿下。

“傻樂什麽呢,淩嬤嬤叫你好幾遍你沒吭聲。”尺素站在初七身邊推了他一把。

初七被嚇了一跳,筆尖劃過宣紙,留下一道磨痕,一張紙算是白寫了。

“樂什麽?是不是想男人了?”尺素湊近一臉壞笑道。

初七整個人慌了,連忙結結巴巴地反駁。

“好了,不逗你了,不必臉紅,我都懂,姑姑也是過來人。”尺素一臉我懂得地看著初七。

“尺素,我讓你問問初七中午想吃什麽,你怎麽又開始捉弄他了。”淩嬤嬤過來一臉無奈地說。

“啊?不必了,我回去太監所吃就好了。”初七連忙站起來說。。

“哦,殺只鵝啊,好嘞,我一會燉上。”淩嬤嬤笑瞇瞇地說。

初七:???您這好似不是在詢問我的意見。

“初七好好寫字,瓏姑姑前幾日找出一袋有些發芽的小麥,這幾日正長出來了,讓她給你做麥芽糖吃,瓏姑姑做的麥芽糖好吃不粘牙。”淩嬤嬤說道。

初七連忙擺手:“不必這麽麻煩了。”

淩嬤嬤沒等初七拒絕便腳底生風地走了。

“好了,不必拘束,他們沒有孩子,見你漂亮乖巧便當孩子疼,現在你得了他們的好,日後他們老了,你便好好照顧他們。”尺素說道。

“那是自然。”初七肯定道。

初七吃了三大碗鵝肉,便在廂房睡到下午,最終還是尺素將人喊了起來。

“困......”初七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道。

尺素拉他的時候又替他把了脈,她雖不懂醫術,但習武之人總會看些脈象,初七的脈象比他臉色看上去還有虛弱。

“躺久了會難受,起來走走,瓏姑姑的麥芽糖做好了。”尺素說道。

初七猛地睜開眼,翻身下了床,“走啦走啦。”初七還沒吃過麥芽糖呢。

瓏姑姑拿著一雙筷子,在一個陶罐裏一挑,麥芽糖便被筷子挑起,琥珀色的糖在春日的陽光下熠熠生輝,只見瓏姑姑將沾了糖的筷子轉了幾下,琥珀色的糖便拉出晶瑩的糖絲,一縷一縷的,煞是好看。

“給。”瓏姑姑將連著罐子的糖剪掉,兩支筷子一對折,一大塊糖就遞到了初七面前。

“謝謝瓏姑姑。”初七坐在房檐下看著夕陽舔著手裏的糖。

“以前諾兒最喜歡吃我做的麥芽糖,不分季節地纏著我做糖,軒......”瓏姑姑一邊攪著糖一邊說。

淩嬤嬤擡起胳膊碰了碰瓏姑姑。

瓏姑姑看了眼在給菜圃澆水的尺素微微嘆了口氣。

諾兒,諾兒是尺素姑姑的孩子嗎?初七看到聽到這個名字的尺素身形微微頓了頓。

熬了一下午的鵝湯呈乳白色,灑上稀碎的蔥花喝一口簡直要香掉舌頭,淩嬤嬤用兩大碗鵝湯留住了想回太監所的初七。

初七跟尺素兩人圍著火爐將鵝湯喝了個底朝天。

“嗝。”初七捧著圓溜溜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去瓏姑姑旁邊的房間睡吧。”尺素怕拍初七的頭說道,她故意想留下初七,初七消失的半個月,尺素派瓏姑姑在宮裏打聽了一番,初七在太監所過得並不如意,先前,還險些在淑妃那裏丟了命。

夜裏初七剛睡下小腹便酸脹難耐,就不該喝那麽多湯,初七迷迷瞪瞪地披上衣服,踩著鞋子晃晃悠悠地去了茅廁。

金禧閣地方雖大,人卻不多,所以茅房就這一個,夜裏同樣喝了一肚子鵝湯地尺素也迷迷瞪瞪晃晃悠悠地進了茅房。

尺素看著茅房裏站著的人,使勁揉揉眼睛,確定自己面前的人是初七後,一個激靈地清醒過來。

初七站在自己面前,還傳來嘩嘩的水聲,尺素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借著昏暗的月光彎著腰看了個清楚。

“你不是太監?”尺素捂著嘴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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