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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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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兩腿一軟便跌進了李軒的懷裏,李軒作勢將人往懷裏一圈,道:“瞧瞧把小初七嚇得,真可憐啊。”

李軒笑著用手去擦初七臉上的鮮血。

初七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笑會是這般如此毛骨悚然。

“還不趕緊收拾了。”李軒冷聲道。

幾個影衛進來迅速地將地上的汙物清理幹凈,不過片刻,剛才血腥的一幕便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你看,這不就清理幹凈了?”李軒將初七提起,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道。

初七不敢擡頭去看那人。

“乖,不怕了,跟朕說說你是哪家的小公子?”李軒摸著初七的發說道。

“我叫小七,來自極樂鎮,卿顏館。”

李軒手頓了頓。

“我被桑婆婆賣給樓蘭商隊,又被樓蘭王買了去,頂了烏琦娜的名,入了宮。”

“朕喜歡誠實的孩子,乖,出去玩吧。”李軒拍了拍初七的背將人放到了地上。

初七被兩個影衛半提半托地帶了出去。

“主子,卿顏館的人留不得。”宣顥說道。

“這卿顏館朕早有耳聞,在極樂鎮做皮肉生意的坊子數不勝數,沒有能做長久做大的,只有這個卿顏館......向將軍曾秘密調查過,這卿顏館背後似乎是北離王室在支撐。”李軒若有所思道。

“的確如此,卑職監視卿顏館時發現深夜時分北離人夜訪卿顏館,那些人雖著便服,但是從儀態看來,應當是軍隊中人,他們似乎是去卿顏館尋人,尋人未果起了點沖突,雙方不歡而散。”青衣影衛說道。

“北離誰要尋人?尋什麽人?”李軒問道。

“尋人的也不知名字,但拿了畫像,畫像上的人約莫是個孩子的模樣,距離太遠,屬下只能看個模糊輪廓,那卿顏館主事看了以後臉色變了變,在屬下看來顯然是認得,可主事卻矢口否認。”青衣影衛說道。

李軒蹙著眉頭思忖著。

青衣影衛又說道:“第二日卿顏館便對外聲稱原先的主事積勞成疾離世了,她的遠房表妹接手了卿顏館的生意。”

“有點意思。”李軒笑道。

“卿顏館每年培養無數少年少女,賣往各國,卿顏館靠北離支撐,培養的人送走以後便是北離的眼線。”宣顥說道。

“的確,可他們做的隱蔽,未能查到確鑿的證據。”青衣影衛道。

“主子,卿顏館留不得,我們不如悄悄將卿顏館抹除。”宣顥說道。

“不急,且留著。”李軒擡手制止。

兩人當即明白李軒的用意。

“那畫像你不是看了個大概,那方才......”宣顥提醒道。

青衣男子撓撓頭,一臉為難的說:“年齡雖說有些大,但輪廓的確與那位公公有幾分相似,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宣顥問道。

“北離人尋的是位姑娘啊。”青衣影衛說道。

初七本以為自己會被關入大牢,可未曾想到自己又被帶回了偏殿,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不說,就連被李軒沒收的包袱也被送了回來。

門外有人把守卻不過多限制他的自由,初七可以隨意在養心殿周圍走動。

可他再也沒有見過李軒。

李軒捏著龍椅的扶手死命控制著自己想將喬思賢一劍戳死在朝堂上的沖動。

“春耕前突然大寒,送往北疆的糧草剛從酈州過去,酈州便出現了凍死人的情況,這難道不是上天的警示嗎?”喬思賢朝堂上說罷他身後的一眾朝臣便隨聲附和道。

“大寒天氣每年都會有人凍死,皇上在位五年,已經許久未出現凍死人的情況了,這突然出現喬相便說是天降災禍,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梁太傅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那為何別的州未曾出現這種情況,而偏偏糧草過酈州,酈州便凍死人了,現如今糧草已到峫州境內,而峫州州府傳來急報,昨日起,峫州已下起大雪了。這難道不是上天的警示。”喬思賢舉著一份折子說道。

“你......”峫州州府的折子根本沒有送到中樞院,滿朝上下都不知此事,喬思賢這話一出,滿朝上下皆是嘩然。

“給梁大人看座。”李軒依舊面不改色道。

“十二州府的折子直接呈送中樞院,為何這峫州府州上的折子會在你的手中,喬相,還請您給個解釋。”梁太傅緩過勁兒來說道。

“梁太傅,此時北方百姓正處於天災之中,我們首先要做的是要阻止上天繼續降下災禍,而不是糾結於為何一份折子會到本相手中。”喬相說道。

“兩位大人稍安勿躁,聽,有馬蹄聲呢。”李軒高坐於名堂上,突然笑道。

滿朝上下皆是疑惑地噤了聲。

片刻後,果真有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不多時,一匹黑馬夾著寒風直沖朝堂。

站在外側的官員差點被那高頭大馬驚的坐到了地上。

一個青衣勁裝男子提著一個穿著官袍的男人從馬上翻身而下,大步跨入朝堂。

那位青衣男子入了朝堂便站到了皇上身側,那位穿著官袍的男子整了整衣襟向皇上行了禮。

是檢察院的陳煒。

“陳大人,你不是跑馬摔折了腿了嗎?”喬相看著陳煒,一臉疑惑。

這陳煒摔斷了腿,自己親眼所見,這才幾日,怎地就康覆了。

“障眼法,呵呵,障眼法。”陳煒說道。

“陳大人,將你這幾日所調查之事說說。”李軒在朝堂上說道。

“是,皇上。”陳煒從懷裏摸出冊子,“前幾日,皇上派微臣去酈州考核一下酈州州府周行周大人的政績,這周大人不是做了好些年州府了,皇上仁慈,想給他高升呢。”

“說重點。”梁太傅掩著嘴忍著咳嗽道。

這陳煒哪都好,就是啰嗦,沒人催著,說上一個時辰也說不到重點。

“梁大人莫急,喬相還沒急呢,哎呦呦,喬相您老別這個眼神看我,我也不想騙您啊,這腿皇上讓我斷,我也不敢不斷啊。”

喬相氣到渾身顫抖。

“說重點說重點。”陳煒呵呵笑道,“我微服到了酈州啊,這酈州州府便在開倉放救濟糧,我這一路肚子也餓,便想著去蹭一碗熱乎粥,嘿嘿,結果,我好不容易擠進去,乖乖那米湯,哎,那哪是米湯啊,涮鍋水哎,微臣那口大海碗,裏面一顆米都沒有,你莫得米就莫得米,水還嗖著哩,那周行那老東西壞地狠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百姓說朝廷沒給發賑災糧啊,要不是微臣親眼看著賑災糧從糧倉運了出去,還真信了他的鬼話。”

李軒的手在龍袍底下握了握。

“我在酈州轉了好幾日,錢也花沒了,我就穿上官袍去了周大人府上,哦呦,周大人府上夥食好哇,我都沒吃過那些好東西,臨走了,周大人還給微臣塞了不少銀子哩。”陳煒摸摸肚子笑道。

朝堂上已響起了罵聲。

“皇上,微臣雖說收了錢,但也都拿去換了糧食,賑災了,不算貪汙,不算貪汙。”

“你在周行府上可有發現。”李軒問道。

“賬本,皇上,您派去保護微臣的那位壯士把周行那老東西的賬本偷了出來。”陳煒將冊子呈上。

趙元祿接過冊子雙手奉上。

喬相的臉已綠了半分。

李軒翻了翻冊子,笑道:“貪汙賑災糧乃是誅九族的重罪,牽扯買賣賑災糧的人全部壓入大牢。”

李軒話音剛落,喬相身後便有一人癱倒在地上。

李軒認得那人,喬相一手提拔上來的人。

“喬相,幹爹,救救我,幹爹救我。”那人連滾帶爬地爬向喬相腳邊。

“放肆,喬相豈會徇私枉法,來人帶下去。”李軒喝道。

早朝散後,李軒突然叫住喬思賢:“朕相信喬相是清白的,喬相定然被蒙在鼓裏,毫不知情。”李軒似笑非笑地說道。

喬思賢看著高高在上的君王,突然感到了一絲恐懼。

李軒將賬本高高拋起,那賬本落在喬相腳邊。

“朕不過想坐穩這龍椅,喬相,何苦緊緊相逼。”李軒嘆息道。

“受紫微星庇佑之人稱帝,這是祖上流傳下來的規矩。”喬相盯著地上的賬本說道。

“總歸紫微星沒亮,朕做這天下之主不好嗎?難不成您還有更好的人選?喬相,朕跟您做個交換如何,賬本給你,你以後不要在朝堂上為難朕好不好。”李軒撐著案幾滿眼熱切地盯著喬思賢說道。

喬思賢心動了,他心裏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末了,喬思賢彎下腰將賬本撿起。

“混蛋。”喬思賢面色煞白的將賬本扔到地上。

賬本上空無一字。

李軒撐著案幾笑的直不起腰。

“瘋子。”喬思賢低聲罵道。

喬思賢走後,李軒面色陰沈地坐在龍椅上。

“主子,何必呢。”宣顥從暗處走出說道。

李軒將另一本冊子遞給宣顥,“嚇嚇他而已,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他現在摸不透朕手裏是否有真的賬本,不敢輕舉妄動,但他現在肯定急於將自己撇幹凈,去盯著他。”

宣顥接過冊子,再次隱匿於黑暗之中。

朝堂上空無一人,李軒獨自一人坐在臺階上。

他是踏著親人的屍骨才走上的這個位子,手足至親的血有多燙,他這輩子都忘不了,他絕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自己,所有叛逆者必須死。

李軒從朝堂出來時已是深夜,外頭不知何時飄起了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李軒腳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地響。

這皇宮太大太靜了,李軒緊了緊大氅,突然覺得有些冷。

前面便是養心殿,空蕩蕩的房子。

突然那漆黑的宮門口亮起了一點暖橘色的燈火,李軒以為是哪位值夜的宮人,可那點火光一點點朝著自己的方向移動。

是來接自己的嗎?

在養心殿侍奉的人都知道自己身邊不喜有人跟著,就連趙元祿都不會寸步不離地跟著李軒。

可今夜這點燈火,讓李軒覺得有一絲溫暖,看著提燈人的身形不高,像是女子,李軒心想,今夜這女子算是走運了,不管她是何等出身,李軒都要冊封她。

“怎地突然走的這麽急,冷了吧。”那人微微喘息地說道。

提燈人走到跟前,李方才看清那人的臉,竟是初七。

初七身著一襲白衣,披著一條火紅的大氅,提著一盞宮燈,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初七說了什麽李軒沒聽清,只是看那張嬌艷的唇瓣一動,熱氣從唇齒間飄出。

“皇上?”初七看著李軒呆楞住沒反應,試探性地開口。

李軒好些日子沒見自己了,初七不僅怕自己被遺忘,更是因為自己這具身體,渴望他了。

“唔......”初七話音剛落,便被扣住頭吻著了。

跟想象中一般溫熱,柔軟。

直到溫熱的唇被磨得滾燙,李軒才松開懷裏的人。

初七睜著一雙淚眼看著面前的人。

“怎麽跑出來了?”李軒拉著初七的手,和他走在雪地裏。

“怕。”初七擡起頭,借著燈火去看李軒英俊的側臉。

“怕什麽?”李軒突然轉過頭,笑著問道。

兩人目光對上,初七目光有些慌亂地躲開,“怕你厭倦我,怕你忘記我,怕你再也不想見我。”初七心跳的有些快,原本構想好的謊言,此時說出口,好似也多了一絲真情。

李軒看著初七的發頂,輕輕揉了揉,“粘人。”

“要不要一起吃晚飯,我房裏的飯一直在廚房熱著。”初七說道。

盡管李軒不餓,但還是答應了。為何應下,李軒自己也不知道,或許,很久沒有人以這般輕松地口吻邀請自己吃飯了。

看初七吃飯是一種享受,他吃東西總是很香,捧著小碗什麽都吃一點,塞得嘴裏滿滿的,碰上味道好的,會用自己的筷子夾到李軒碗裏。

李軒詫異地看著碗裏的魚肉。

“您不會嫌棄我的口水吧。”初七小心翼翼地問。

李軒點點頭。

“您方才還......”

“方才還什麽?”李軒挑眉問道。

初七知道李軒是在戲弄自己,便氣鼓鼓地戳著碗裏的飯,小聲道:“壞人。”

李軒哈哈笑著將魚肉放進嘴裏。

初七將掉在衣襟上的一粒米撿起放進嘴裏,笑瞇瞇地扒著碗裏的飯。

李軒看得出,初七是挨過餓的。

“夜間不宜多食。”李軒說道。

初七捏著筷子放不下。

“否則睡前難受。”李軒笑道,“明兒個讓廚房給你做桂花糖藕。”

“桂花糖藕是什麽?好吃嗎?”初七問道。

“蓮藕加上糯米與大棗,放在冰糖桂花水裏小火慢燉,煮到軟糯,入口即化。”

“明天早上就要吃。”初七抱著李軒的胳膊懇求。

李軒:“明早吃不到,禦膳房明兒個一早燉上,到晚膳時候,才能入味。”

初七將臉埋在李軒胸口蹭了蹭。

飽暖思淫、欲。

初七被李軒抱到塌上,勾住李軒的脖子,在他頸間若有若無地噴灑著熱氣。

“皇上,我傷好了,今早自己弄的時候不疼了。”初七說道。

傷好了游戲結束了。

“您進來吧,我先前已經含了半個時辰了。”初七在李軒耳邊說。

李軒沒有動,捏著初七的細腰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郎君,我想呀......”初七將尾音拉長。

這場僵持的游戲李軒贏了,本以為兩人會你來我往僵持許久,可初七就那麽輕易地在自己面前認了輸。

初七知道,自己註定是輸的。

“郎君,妾怕......”初七盤著李軒的腰可憐兮兮地說。

“怕什麽?”李軒的汗滴到初七胸口,燙的初七問問顫抖。

“怕...妾求郎君憐惜。”初七未說完的話消失在黑夜中。

李軒這才知道,自己根本沒贏。

兩人竟是如此契合,李軒沈溺了,北離,細作,軍糧,寒潮,皇權,李軒統統忘掉了,心裏眼裏只有這觸手可及的人。

足踝上的蝶被折磨成秾麗的紅色。

初七覺得自己就是那只折了翼的蝶,被囚禁在這四方囚籠裏。

夜深了,被汗水浸透的兩個人在囚籠裏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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