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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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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卯時了,該起床了。”趙元祿掐著嗓子在偏殿外戰戰兢兢地喊了第三次了,皇上昨夜留宿偏殿已經讓他驚恐萬分了,這回都卯時一刻了,皇上竟還沒起床,再不起,耽誤早朝了。

皇上可從未賴過床。

趙元祿寧願皇上病了。

可昨夜偏殿動靜大,整個養心殿的人都知道皇上昨夜臨幸了個太監。

那太監啞著嗓子哭了半宿,聽著都可憐。

這皇上臨幸妃嬪宮人,都是需要敬事房記錄的,可從未有過臨幸太監的先例啊,敬事房的公公哭喪著臉站在房門外看著趙元祿。

“公公,要不您進去催催?再耽誤下去,要誤了早朝時辰了啊。”眾人催促道。

趙元祿不敢啊,若是看了不該看的。

“咱家再喊一喊吧。”趙元祿提了提氣。

“皇上,卯時過半了,該起了,莫要誤了早朝時辰......”

太監的聲音尖銳刺耳,李軒被吵了起來,按著昏沈沈地頭撐起身子,將懷裏的溫熱緊了緊。

“嗯......”初七被吵的難受,鼻間發出一聲不滿地輕哼。

李軒理智迅速回籠,看著懷裏的人僵住了身體。

不想起,不想早朝,想抱著他睡到天光大亮的念頭剛一露出便被掐滅了。

李軒知道自己對初七有欲/望,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李軒可以克制住想見他的沖動,可以克制住自己想將他拆吃入腹的念頭,可這一切都在昨夜變了。

這個人太美好了,他身上有時間最美妙的滋味,李軒嘗過一次便上了癮。

李軒有些控制不住了。

一只手鉗住了沈睡著的人纖細的喉嚨,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將這不受控的欲/望扼殺。李軒慢慢地收緊手指。

初七似是感受到了痛苦,微微蹙著眉往李軒身邊蹭去。

“皇上?您起了嗎?早朝時間要到了。”趙元祿的聲音又在文外響起。

“朕知道了。”李軒松開手指,翻身下床利落地穿上衣服,推開了門。

一眾人見皇上黑著臉走出,一個個嚇得大氣不敢出,敬事房的太監更是被侍衛架出去賞了板子。

偏殿恢覆冷寂後,初七繃緊的身子才漸漸緩了過來,被褥早已被他的冷汗打濕。

***

淑妃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在路上走得急,步搖在行走間搖搖欲墜,淑妃扶了一把發飾,提著裙擺加快了腳步。

“娘娘,慢些,註意儀態。”阿清在後面小聲勸慰道。

淑妃眼尾有些紅,昨夜聽聞宮人說皇上和那太監牽手往養心殿走,她的心已嫉妒的發狂,淩晨方才睡下的淑妃又被上門哭哭啼啼的妃嬪吵了起來。

皇上昨夜臨幸那太監,還在那太監房裏留宿了!

他從未在別人房裏留宿過。

淑妃嫉妒的幾乎要哭出來。

“娘娘,皇上註重賢名,您若當面指責,皇上定會龍顏大怒,娘娘三思啊。”阿清極力阻攔道。

“他都臨幸太監了,還要什麽賢名!”淑妃紅著眼睛說道。

眼看前面就是養心殿,阿清不能眼睜睜看淑妃犯傻,於是猛追兩步,直接扣住淑妃的肩,將人定在原地。

“那些妃嬪為何跑到您宮裏來哭訴,您可知道?她們不敢直接找皇上,便慫恿您來出這個頭,娘娘莫要被人當槍使。您與皇上離了心,她們便可借機上位啊。”阿清道。

淑妃這才冷靜下來,“那我該如何,眼睜睜看著那狗奴才迷惑他嗎?我的心好痛,他臨幸別的妃子我的心都會痛,更何況那還是個閹人!”

淑妃胸口劇烈起伏著,紅著眼睛看著阿清。

“娘娘,阿清明白。”阿清將淑妃一雙凍得通紅的手放進暖袖中,垂著頭說道。

“你明白你明白,你明白倒是替本宮想想辦法啊,我一想起那個太監還在養心殿,我便寢食難安。”淑妃說道。

“娘娘,您不妨這樣說......”

***

李軒下了早朝便黑著臉回了養心殿,傳膳的太監戰戰兢兢的傳了早膳,服侍的太監因為過於緊張灑了粥被趙元祿訓斥了出去。

“算了,你也下去吧,朕一個人靜靜。”李軒擡手道。

趙元祿躬身退了下去。

“朕不是說了這裏不需要人伺候。”李軒聽著腳步聲,頭也不擡地說道。

“皇上連臣妾都不想見嗎?”淑妃掩嘴輕笑道。

李軒:“愛妃怎麽來了?”李軒臉上沒有差異,只有隱忍的不悅。

昨夜才將初七臨幸了,今天一早便來興師問罪。

這皇上當得。

“臣妾怎麽來了?臣妾上次來就沒見到您的面兒,您說說,您都多久沒見臣妾了,是不是把臣妾忘了。”淑妃嬌嗔道。

“朕近日政務繁忙,一時脫不開身,等忙完了朕便去看你,愛妃是不是還沒吃早膳,坐下一起吃吧。”李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道。

“臣妾知道皇上勤於政務,無心其他。”淑妃坐到李軒身側說道,“可偏偏有些不長眼的奴才竟敢隨意編排您,都傳到臣妾耳朵裏了,臣妾聽了著實好笑。”

“有什麽新鮮事呢?說來讓朕聽聽。”李軒道。

淑妃說道:“無非就是宮人們亂嚼舌根,前些日子便傳言說您在養心殿藏了個美人,一日看上個好幾回,這不知情的都當了真,知情的才曉得是您將那樓蘭來的初七公公放在偏殿,只不過也只是為了樓蘭王的臉面罷了,可今兒個臣妾在路上竟然聽有宮人說您昨夜將那太監臨幸了,還留宿在他房中,您說好笑不好笑,且不說您不好美色,就是那可是個太監吶,臣妾當場便把那亂嚼舌根的奴才拔了舌頭。”

李軒拿著筷子的手僵在空中。

“要臣妾說啊,那樓蘭王走了,皇上也的確不適合再將那太監留在偏殿了,且不說那番邦人有沒有存什麽腌臜心思,就是留在身邊惹得人非議也不好啊。”淑妃說道。

“愛妃有何主意啊,總歸是樓蘭王的人,不可過於怠慢。”李軒看著淑妃說道。

“不如皇上將那人交給臣妾,臣妾身邊缺個跑腿太監,您看成嗎?”淑妃說道,“總歸以臣妾的身份,讓他服侍,也不算怠慢了他。”

這淑妃能有這腦子想出這樣的辦法?淑妃難道不應該氣沖沖地來質問自己嗎?李軒沒得選,不交便是承認了傳言,可交了,初七落到她手裏,可會有好?

“皇上?”淑妃看著沈默的李軒。

送到淑妃那裏去,也好,總歸是給自己斷了念想,及時止損,李軒向來如此。

“那就勞煩愛妃了。”李軒拍拍淑妃的手說道。

初七被阿清帶離養心殿時都未曾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何事,為了睡了一夜他便對自己起了殺心,初七走的匆忙,東西都沒來的及收拾,更不用說見李軒一面了。

“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淑妃坐在貴妃榻上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初七,笑得洋洋得意。

初七擡起臉。

“惡心!”淑妃看到那張妖冶的臉便來氣,擡起手便狠狠地甩給初七一巴掌。

“奴才未曾犯錯,娘娘為何責罰?”初七不卑不亢地說道。

“狗奴才還敢頂嘴?”淑妃擡起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還未落下,便被阿清截住,“娘娘,初七公公畢竟養心殿出來的,身後還有樓蘭,不可。”阿清在淑妃耳邊輕聲道。

“今日先放過你,本宮眼裏容不得錯,日後小心些。”淑妃靠著軟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初七說道。

初七被帶到了太監住的地方,一間臥房住著二十名太監,睡著一張大炕上,這是最下等太監的待遇。

初七捏了捏破舊的被褥,看著周圍不懷好意的人。

“長得真帶勁啊,不愧是能入主子眼的人。”

“總歸主子不要了,咱是不是也能嘗嘗什麽滋味啊?”

初七聽著那些竊竊私語,不屑地一笑,“想睡我?來呀。”初七往床上一坐,笑著說道。

那些太監楞了一楞。

“不過我不喜歡一群人,你們一個個來,誰先?”初七坐在炕沿上晃了晃腳,天真無邪地說道。

一群太監摩拳擦掌,其中一個走了出來,這人便是這個班房的太監頭頭。

那雙粗糙的手剛摸上初七的大腿便被人喝制住了。

“放肆,一個個腦袋不想要了?”趙元祿拎著一個包袱冷著臉在門口說道。

一眾太監慌忙跪下。

“自己去領板子。”趙元祿冷著臉說道。

初七跳下炕,雙手接過趙元祿手裏的包袱,“多謝趙公公。”

“你原先包袱裏的那些......我替你保存著,那些東西帶到這裏總歸不安全。”趙元祿說道,末了,趙元祿看著他又問,“方才我若是沒來,你又當如何?”

初七摸了摸包袱裏厚實的衣服,朝趙元祿笑了笑說道:“我聽見趙公公您的腳步聲了。”

趙元祿看著那笑,搖了搖頭,“生成這幅樣子,也不知是福是禍。”

“總歸得活下去。”初七說道。

“日後好自為之吧。”趙元祿嘆了口氣轉身便走。

“公公,”初七追上幾步,“他...他有沒有...”

“沒有。”

初七一到太監所便讓一眾班房的太監受了罰,都是在主子手底下討生活的人,沒有人再去招惹他的麻煩,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將初七視而不見。

他也樂得自在。

太監所的管事長福二十又七,為人圓滑處事周全,宮裏不少主子對他很是滿意,更有不少主子想將自己宮裏的宮女指派給他做對食,可都被長福婉拒了。

他不是不喜歡,不是看不上,只是那些宮女,跟了自己一輩子就完了,他不想因為自己一己私欲,葬送清白姑娘的一生。

長福喜歡初七,一見就喜歡了。

若是長得再普通一點,長福或許就敢表明心跡了,可是初七容貌太出眾了,長福知道,初七不屬於這裏。

長福只敢偷偷地呵護著初七。

初七初來乍到,被人排擠,時常搶不到飯,長福便讓他去打掃自己的房間,在房間裏偷偷塞給他白胖胖的饅頭,初七也不矯情,紅腫的小手捧著饅頭吃的兇狠,初七時常被主子責罰,一雙手被藤條抽的血痕累累,長福便把自己攢的藥材全部給了初七。

只要初七不當值,在太監所的日子過得也算自在。

可初七知道,自己過不了這種日子了,太冷了,初七擁緊單薄的被子,身體無比懷念那個滾燙的懷抱。

為什麽拋棄我。

初七渾渾噩噩地想著。

初七手上的傷口感染,引起了高燒,被人發現時已是淩晨,他燒了一整夜。

長福連人帶被一起抱到了自己房裏。將炭盆燒旺又拿了點私藏的草藥在院裏煮。

“公公又在煎藥,要我說啊,您直接跟淑妃娘娘要了初七得了,之前娘娘不是還想給你尋個伴兒的嗎?”早起路過的宮女站在太監所門口跟長福閑聊著。

“莫要胡說,初七怎會看的上我,我只不過是看他年紀小多關照一下罷了。”長福扇著藥爐說道。

“那你可得好好關照,對了,給公公提個醒,前兩天我看見禦膳房主事的太監偷偷給初七送雞腿了。”

宮女說完笑著走了。

長福陷入了沈思。

“初七,喝藥了。”長福將初七托起,輕聲喚到。

藥...燒的渾身難受的初七聽到有藥抱著長福的胳膊大口喝著。

“再睡會,發發汗,今日不去淑妃娘娘那裏了,我替你告假。”長福摸著初七柔軟的發,貪戀地看著初七說。

“為什麽,為什麽厭棄我。”初七抱著長福的胳膊委屈地說道。“你明明很喜歡我。”

初七嘴裏的他是誰?難道傳言是真的。

燒迷糊的初七撐起身子,迷離地看著福滿,撲進了福滿的懷裏。

怎麽瘦了這麽多,胸膛好似單薄了,肩也沒有以前那麽寬了,好在還是熱的。

“郎君...我想你。”初七甜膩的聲音在長福耳邊說道。

一雙小手在身上游走,長福只恨自己不是個男人。

那一聲郎君直接擊潰了長福的理智,長福將人壓到床上,作勢就要去吻那張蒼白的嘴。

可初七一雙眼睛瞬間清澈起來。

長福也尷尬地躲到一旁。

初七摸到了他空蕩蕩的身下。

差點...差點自己的密秘就被人發現了,初七後背爬滿冷汗,驚恐地看著長福。

“抱歉,我...我沒有......”長福尷尬地說道,他甚至不敢去看初七的臉。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唐突了公公,抱歉,公公何須尷尬,我也是個太監啊。”初七擁緊被子縮在墻角,說道。

長福轉過身向初七伸出手,初七卻受驚似地躲開了。

淑妃沒有準初七的假,而且以初七誤了清理花圃為由罰他在殿外跪了一天。

大理石的地面冷的像冰,跪在上頭膝蓋針紮般地疼,一天滴水未盡的初七頂著高燒艱難地熬著。

深夜,神志有些模糊地初七隱隱約約看著好似有個明晃晃的身影從自己身前走過,進了淑妃的寢殿,不知過了多久,那明晃晃的身影又從寢殿出來,從自己身前離開。

那身影絲毫沒有為了自己停留。

原來自己從未入過那人的眼,從前種種,只是自己唱的獨角戲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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