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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小駱駝才是淩傲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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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從福利院提走了一袋冰激淩。

焦左開五菱宏光送他回家,路上有點堵,宋淩一直不說話,仿佛林院長說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到。

可他手裏的冰激淩都化了,滴到了他的手上,他渾然不覺,像個呆子一樣杵在原地,兩眼放空。

那魂飛魄散的樣,明明就是聽見了的。

焦左憋不住了,“阿淩,清洛在山城,你不去找他嗎?”

宋淩答非所問:“你說去化驗冰激淩的成分,能化驗出來牛奶和雞蛋的配比嗎?”

焦左感覺兩人是在聊天,但又不完全是。

焦左:“應該不能吧,只能檢測出來多少糖,多少蛋白質,多少色素,多少水。”

宋淩輕嘆一口氣:“科技還需要進步。”

焦左默了默,才發現自己被他給帶跑偏了,“這不是冰激淩的事,我在說,你喜歡他,你就把他追回來嘛,你再這麽放任下去,真的會分手的。”

宋淩沒有回話,扭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焦左不是很懂這種沈默不溝通的戀愛方式。

“阿淩,你到底還喜不喜歡周清洛了?”

回應他的是五菱宏光的胎噪。

焦左恨恨道:“你就憋著不說吧,遲早得憋死,你這病剛治好,別又抑郁了,這他媽的都在圖啥。”

沈默的某只冰雕終於動了動。

半晌後,冰雕才開口:“你靠邊停車,我去趟超市。”

焦左一停車,宋淩面無表情往超市走,與平常無差,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

不過焦左很快就想通了,宋淩若想知道周清洛去了哪裏,不就是動動手指頭的事,他如果要去追人,早就去追了,用不著等到今天。

難道宋淩真的已經放下周清洛了?

但放下了,關明朗為什麽會告訴他,宋淩整夜失眠,要他去找點安眠的香薰呢。

焦左動用了全身上下所有能思考的細胞都想不明白,分手了整夜失眠但又不去追人,每天若無其事地過著日子,這到底是什麽新的戀愛技巧?

他從來就沒有經歷過。

焦左:“阿淩我告訴你,千萬別相信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結束天長地久之類的毒雞湯。”

“那不是毒雞湯。”

“絕對是毒雞湯。”

“那是歌詞。”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沒啥事。

宋淩往購物車裏放了好多東西,雞蛋,牛奶,白糖,攪蛋器,草莓,還有巧克力。

焦左貼心地再幫他拿了一袋面粉。

宋淩:“你幹嘛?”

焦左:“你要做蛋糕,沒有面粉不行。”

焦左馬上生日了,小慈打算給他親手做個蛋糕,買的也是這些東西。

焦左美滋滋道:“你現在這麽有愛心,給小朋友送冰激淩,理應在我生日的時候親手給我做生日蛋糕。”

宋淩沈默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把面粉放回貨架上。

焦左:“……”

等到宋淩買了冰激淩勺的時候,焦左才反應過來。

“你該不會想自己做冰激淩吧?”

宋淩冷嗖嗖地瞟了他一眼,“不行嗎?”

焦左:“想吃去買就好了啊,為什麽要自己做?”

宋淩:“你過生日,為什麽不親自買蛋糕?”

焦左腦子不拐彎,順著他的話就得意洋洋炫耀:“因為小慈要給我做啊。”

宋淩沈默不語,繼續往購物車裏塞東西。

焦左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拍了下腦袋:“……周清洛喜歡吃冰激淩?”

看他那樣,焦左又重覆了一遍,“周清洛喜歡吃冰激淩。”

焦左懂了,宋老板的戀愛之道,就是明知道人在哪兒,但是不去追,而是在悶頭研究怎麽做冰激淩,想等著周清洛浪子回頭,再用冰激淩征服他的胃。

焦左:“我覺得你直接殺去山城,一哭二鬧三上吊,親親抱抱舉高高,比在這兒買雞蛋牛奶做冰激淩有效。”

宋淩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閉嘴。”

焦左:“你不試過你怎麽知道。”

宋淩又沈默了。

焦左放棄了,只要宋淩不想說,他是無論如何都撬不開宋淩這張嘴,這麽多年了,除了在周清洛面前,這人的酷哥人設一直不倒。

焦左妥協了:“我有一個朋友,米其林大師,我讓他上門手把手教你做冰激淩。”

宋淩:“不用,我自己鉆研。”

“……那個墻繪怎麽說?什麽時候完工?要不要哥們找幾個專業畫手幫你畫,早點畫完早點休息。”

“不用,我自己來。”

焦左看著宋淩手上的凍瘡,心想這兩人談的是什麽該死的淒美的虐戀。

宋淩忽然轉過頭問他:“對了,你認識農業大學的教授嗎?”

焦左:“你要做什麽?”

宋淩:“我種的向日葵盆栽好像快不行了,我想救。”

焦左:“……”

在宋淩白天上班,晚上畫墻畫,平時抽空研究怎麽做冰激淩,同時還在鉆研《向日葵培育技術》時,在山城的周清洛也很忙碌很充實。

反觀甲方爸爸林祁,他的生活無聊又空虛,過上了退役即退休的生活。

他選的人都太能幹,壓根不讓他操心,他就更空虛了。

林祁的父母都在國外,他覺得國外沒意思,就一個人在國內。

沒想到一個人在國內也沒意思。

最讓周清洛受不了的是,他每天絞盡腦汁設計場景和人物時,林祁總是跑到他面前說沒事做好無聊,生活好空虛,無敵真的好寂寞。

周清洛終於忍不了,管他是不是甲方爸爸,直接懟:“你實在沒事做,就來設計道具吧。”

林祁理直氣壯:“可我不會畫畫。”

“那你報個興趣班學畫畫吧。”

“想騙我?你以為我不知道繪畫是童子功嗎?”

“……”

每天這種沒營養的對話要進行無數遍。

周五下班,林祁又想約周清洛周末出去玩,但他又一次被周清洛狠心拒絕了。

林祁很郁悶,“周清洛,你就沒有點愛好嗎?”

周清洛:“有啊,畫畫,掙錢。”

“賽車打球沖浪打游戲泡妞呢?”

周清洛無情回答:“不喜歡。”

林祁繞著他轉了兩圈,像打量什麽稀有物種,嘖嘖兩聲:“沒想到你這個人很無趣,很清心寡欲啊。”

周清洛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並不在意他的話:“靈魂有趣就行。”

林祁忽然笑了聲。

周清洛沒理會他,繼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林祁往他辦公桌上一靠,老不正經地說:“餵,周清洛,你不會真的在防著我,怕我追你吧。”

周清洛放下手中的事,安靜地看著他,“林祁,這種事還是不要開玩笑的好。”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林祁算是摸透了周清洛這個人,死守原則和底線,只要不越線,怎麽調侃都可以,人還很風趣,沒有他接不住的梗。

林祁覺得他很有趣,他很喜歡很他聊天。

而周清洛的原則和底線,就是他的感情生活。

他很不喜歡開暧昧的玩笑。

林祁挑了下眉,“放心,不追你,知道你心裏有人,我可是有心理潔癖的。”

“什麽叫心理潔癖?”

“戀愛對象不能有前任。”

周清洛一呆,然後朝他抱拳,“確實是一種潔癖,長見識了。”

“不敢當。”

“不過現在人都早熟,你這年紀了,恐怕……”

林祁木著一張臉呆在原地,不甘心地瞪他。

周清洛笑了笑,繼續收拾東西:“開玩笑,別在意。”

林祁:“就覺得你挺有意思,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而已,別防著我,OK?”

“我沒有防著你啊。”

林祁不解:“那你為什麽不願意跟我一起出去玩?你還是沒把我當朋友。”

周清洛懂了,這個甲方爸爸實在無聊至極,一生順風順水,沒接受過社會的毒打,不知道時間寶貴。

周清洛收拾好東西,背上書包,笑著問他,“你覺得朋友是什麽?一起吃喝玩樂?天天形影不離?”

“那當然是。”

“那只是一部分,”周清洛很耐心地跟他解釋,“不是我不願意跟你出去玩,而是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答應了張超,新年之前要把福利院的墻繪畫好,我要趕工,如果我有空,我肯定會跟你一起去玩,但我現在真的沒空。但如果你現在有什麽非我不可的事要我去做,那我肯定會去,我覺得這樣就已經是朋友了,並不是要天天在一起吃喝玩樂耳鬢廝磨。”

林祁不說話。

他明白了,周清洛的溫柔恬淡,並不是拒人千裏,而是他有個很強大很豐富的內心世界,他或許不太會分享自己的生活,傾訴自己的心事,但他能很好地和自己和平相處,自始至終陽光溫和。

林祁真的很羨慕那個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林祁:“好吧,那畫畫你要不要我幫忙?”

周清洛笑了笑:“如果你有時間,而且也願意的話,可以。”

林祁:“行,那明天陪你去。”

“謝謝。”

林祁周日真的跟周清洛去了福利院,正好張超加班有事,林祁幫他打下手。

兩人往操場方向走,大清早就碰到了一個在角落裏哭的小男孩。

他蜷縮在墻根,低聲抽泣。

周清洛走過去,蹲在小男孩前面,男孩淚眼婆娑,下意識地後退。

周清洛笑了聲,從兜裏拿出一罐彩虹糖。

小男孩停止哭聲,也沒這麽警惕了,怔怔看著他。

但周清洛沒有把糖給他,“你怎麽啦?”

小男孩給他比手語。

原來小孩是個聾啞人,會讀唇語。

周清洛轉過頭問林祁,“你看得懂嗎?”

林祁搖搖頭。

小男孩七八歲,看到兩人看不懂手語,失落地松了口氣。

不過看到小男孩這樣子,周清洛也猜到了個大概。

周清洛問:“有人欺負你了?”

小男孩點了點頭。

林祁擼袖子:“是誰?哥幫你揍他。”

周清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跟他說:“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自己打回去。”

周清洛還親自給他示範怎麽打,然後生怕他看漏了唇語一般慢慢說,“看明白了嗎,就這麽打回去。”

小男孩搖搖頭,膽怯地縮了縮脖子,周清洛看不明白手語,但小男孩的意思他看懂了。

小男孩打不過。

周清洛:“如果打不過,你不要躲起來偷偷哭,要跑到老師面前用力哭,大聲哭,再告訴老師誰欺負的你。”

小男孩一怔,似乎沒聽到過這樣的建議。

“我叫你們老師過來,一會你就在他面前用力哭,告訴他誰欺負你,老師教訓他的時候,你要兇巴巴對他說,下次你再欺負我,我還告訴老師,明白了嗎?”周清洛晃了晃手中的糖,鄭重其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表現好了,這罐糖就歸你。”

男孩猶豫了下,但看在一大罐彩虹糖的份上,點了點頭。

周清洛伸手,“來,擊掌。”

林祁不知道這招有沒有用,但他覺得周清洛說得非常有道理,“這招有用嗎?”

周清洛:“我也不知道,短視頻上學的,感覺挺有道理的。”

林祁:“……”

周清洛給張超打了電話說明情況,張超不一會兒就過來了,大老遠看到張超的時候,周清洛就給小男孩使眼色,晃了下手中的糖,示意他開始哭。

小男孩放聲大哭。

張超火急火燎趕過來,“金小君你怎麽了這是?”

周清洛:“不知道,一大早就他就在這兒哭,我就給你打電話了。”

金小君淚眼婆娑朝張超比劃。

張超惱了:“又是胖坤!老師回頭幫你教訓他。”

金小君點頭。

周清洛告訴張超:“要不叫胖坤過來唄,問題當面解決比較有效。”

張超痛心疾首:“可胖坤看到我肯定跑,怕我揍他。”

周清洛笑了下,“這簡單,你就告訴他,說操場畫畫那個叔叔又帶糖了。”

張超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不一會,胖坤幾個人就來了。

金小君看到這群人,下意識往周清洛身後躲。

周清洛又悄咪咪晃了晃手中的糖。

金小君受到了鼓舞,站出來,瞪著胖坤,狠狠地比著手語。

雖然他不會說話,但氣場並不輸。

福利院的孩子都看得懂手語,胖坤有點犯怵了,嚷嚷,“誰叫他是啞巴,不會說話,又是聾子,聽不到我說的話。”

看到胖坤有點怕,周清洛又給金小君使眼色。

一大罐彩虹糖的誘惑力太大,金小君的小宇宙已經爆發了,氣勢洶洶地兇胖坤,加上那麽久積攢的憤怒,他像只蓄勢待發的小公雞,手語越比越快,有點眼花繚亂。

胖坤再胖,也只是個七八歲的孩子,看到耀武揚威的金小君,一下慌了神,哇地哭出聲。

金小君一楞,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沒料到,一向橫行霸道的胖坤居然哭了。

他驚奇地看向周清洛,周清洛輕笑,朝他揚了揚眉。

胖虎哭得昏天黑地,金小君抿著唇憋著笑。

接下來就是張超善後了。

可能福利院有規定老師要循循善誘,張超都已經氣變形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講大道理,“你們是一家人,是朋友,要相親相愛。胖坤以後要懂事了哦,不要欺負兄弟姐妹了哦。”

胖坤委屈巴巴地向金小君道歉後,氣沖沖地兇周清洛:“你騙人,你說要發糖的!”

周清洛又從兜裏拿出幾個棒棒糖,朝胖坤擡了擡下巴,“給你。”

胖坤:“……”

胖坤拿著糖走了,周清洛把糖給了金小君,“我說得沒錯吧,胖坤以後肯定不敢欺負你了。”

金小君激動得滿臉通紅,用力點了點頭。

周清洛蹲下來,摸了摸金小君的頭,“以後別人再欺負你,你就這麽做,你看到了別人被欺負,你也要這麽勸他,好嗎?”

金小君又用力地點了點頭。

張超看了眼手表,“清洛,今天恐怕幫不了你了,游樂設施老舊,今天有人過來維修,我得過去監工。”

林祁:“你去吧,我幫他。”

張超一走,林祁大喇喇將手搭在周清洛肩上,“我還以為你會跟唐僧一樣,講一堆大道理循循善誘呢,沒想到你居然信奉暴力美學。”

周清洛甩開他:“都一百多斤的人了,能不能好好走路。”

林祁:“你居然隨身帶糖,不科學。”

周清洛得意洋洋說:“沒經驗了吧,這裏是孩子的地盤,帶糖好辦事。”

林祁朝他比了個大拇指:“上道。”

福利院的孩子大多都調皮搗蛋,看到新人總會上來搗亂,不過孩子嘛,躲不過糖和冰激淩的誘惑。

林祁朝他伸手:“也給我一個。”

“沒有了。”

“真沒有了還是假沒有了。”

“真沒有了。”

“靠!那我去搶胖坤的。”

周清洛一臉無語地看著他:“二十幾歲的人了。”

“我也很想吃啊。”

周清洛覺得好笑,“你又不吃藥,吃什麽糖。”

周清洛話一出口,一怔,接而沈默。

林祁知道,他又碰到了周清洛心裏不該碰的地方。

只要碰到這個地方,周清洛立刻自動屏蔽所有,躲進一個罩子裏,不言不語。

他爬到鐵架子上,開始畫畫。

林祁也爬上鐵夾子,挨著他坐。

周清洛:“你上來做什麽?”

林祁奪走他手中的畫筆和調色盤:“你跟我說說你心上人唄。”

果不其然,他遭到了周清洛狠狠一記白眼。

林祁:“我就好奇,講講嘛,當講故事。”

周清洛:“無可奉告。”

林祁:“果真有個心上人啊。”

意識被套話,周清洛不理會他,“畫筆給我,我要趕工。”

林祁沒有還給他,“既然我們是朋友,你為什麽對你的事避而不談?我可什麽都告訴你了。”

周清洛:“把筆給我。”

林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周清洛,你是不是不太會傾訴心事?”

周清洛楞了下,輕嘆一口氣,坦然承認:“是,我確實不會。”

林祁:“哦,原來你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怎麽說。”

周清洛嗤了聲,想搶畫盤:“你在編繞口令呢。”

林祁不依不饒:“你不會但你可以學,你又不是沒朋友,老把心事憋在心裏做什麽,敞開心扉又不是童子功。”

周清洛試圖轉移話題,“你已經耽誤我五分鐘時間了林老板。”

林祁:“不說扣工資。”

周清洛沈默了幾秒鐘,忽然笑出聲。

他笑夠了,定了定神,松了一口氣,“好,告訴你也防。”

林祁:“洗耳恭聽。”

“我有個男朋友,前段時間他生病了,一直在吃藥,我就給他準備了糖,就習慣帶著了。”

林祁挑了下眉,果然是讓人嫉妒的愛情。

林祁問:“那他病好了嗎?”

“好了。”

“你倆是分手了嗎?”

周清洛搖頭:“沒有。”

“那你為什麽會一個人來這裏?”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還有比他更重要的事情?你戀愛不走心啊周清洛。”

“當然有了,他現在也有比我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林祁不是很理解,“有什麽能比對方更重要呢?”

“成為更好的自己,再去愛那個最重要的人。”

林祁覺得周清洛說得很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思來想去,結合周清洛的漫畫《追光》,他終於理出了一點頭緒來。

“淩傲天是他,小駱駝是你吧。”

周清洛很坦誠,“對。”

林祁終於明白怎麽回事。

他是周清洛的粉絲,當然知道周清洛畫的什麽意思。

林祁:“我們聊一聊《追光》吧。”

“小駱駝在淩傲天面前一直很勇敢很包容,其實小駱駝可以試著向淩傲天透露他的顧慮和底線,畢竟人都有雷區和弱點,不可能包容一切,永遠堅強。”

“你畫《追光》的初衷,是想表達淩傲天勇敢追求光芒萬丈的未來,可在我看來,小駱駝才是淩傲天的光。”

“或許淩傲天是因為小駱駝才願意奔赴光芒萬丈的未來呢,不然他為何要那麽痛苦通關,奔赴未來。”

另一邊,宋淩不知道搜了多少次山城的航班。

機票訂了又退,退了又訂,煙抽了一盒又一盒,卻下不了決心。

焦左給他發了一則消息,是當地論壇爆出來的,說是山城福利院游樂設施老舊,有小孩從蹺蹺板上摔下來磕掉了牙齒。

算是芝麻綠豆大的新聞。

【JZ】:山城兒童福利院游樂設施老舊,如此有愛心的您是不是應該捐款了?

宋淩狠狠地抽了最後一口煙,再摁滅煙頭,毫不猶豫地訂了去山城的機票。

他去理了個發,再認真刮了下胡須,點了助眠香薰,早早就上床睡覺去了。

想到明天要見到周清洛,宋淩想著保持最好的狀態,竟困意來襲,漸漸就睡著了,一夜無夢。

他給山城福利院捐了200萬,用來修繕游樂設施。

馬院長本想給他開個答謝會,但他拒絕了。

馬院長怎麽也不會想到,在本地論壇上登了個新聞,沒什麽流量,居然能引來慈善巨款。

馬院長:“那總歸要合個影留個念吧。”

宋淩不好拒絕,就和他們合了個影。

宋淩:“我隨便轉轉,您不需要陪同。”

馬院長:“那些小孩頑皮,我怕沖撞了你。”

宋淩笑笑:“我也是在福利院長大的,我會怕他們?”

馬院長啞然失笑。

宋淩:“操場在哪兒?”

馬院長給他指了個方向。

宋淩沿馬院長指的方向走,轉個彎,走過食堂,就到了操場。

正午陽光正好,操場的圍墻色彩斑斕,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坐在鐵架子上,一手拿著畫筆,一手舉著調色盤,正在一筆一劃描繪。

他身邊還坐著一個人,他手搭在他的肩上,風聲裏,夾著兩人的說笑。

親密無間,耳鬢廝磨。

那個人宋淩認識,電競圈裏的傳奇人物林祁。

他曾投資過林祁的戰隊,才一個賽季,林祁幫他連本帶利都賺回來了。

林祁出身書香門第,陽光開朗,才華橫溢,恰到好處地囂張,路過之處一片歡呼尖叫。

不像他,活在深溝裏,黑暗,陰郁,病態。

宋淩忽然明白,周清洛的世界裏,到處都是陽光,會有很多人圍著他轉,會有很多人喜歡他。

周清洛有愛心,有才華,有勇氣,自己憑什麽把人綁在他身邊呢。

憑自己生病了,靠道德綁架,利用他的善良和同情嗎。

還是憑三尺厚的臉皮死纏爛打,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他在努力變好,卻沒想過,他一直努力的終點,只是別人的起點。

明明陽光燦爛,山城的風也是暖的,宋淩卻像掉入了冰窖,冷得呼吸不上來。

他已經潰不成軍。

他的衣袖被人輕輕拽了一下,是個小男孩。

小男孩手裏拿著彩虹糖,睜著大眼睛,一臉堅定看著他,給他打手語。

【哥哥不哭,如果有人欺負你你,你就打像這樣回去。】

他邊比劃手語,邊比劃著怎麽打。

【如果打不過,你不要躲起來偷偷哭,要跑到老師面前大聲哭出來,告訴老師誰欺負你了。】

【再當著老師的面兇他,他就不敢欺負你了,我現在去叫老師,你等我。】

宋淩拽住他,蹲下來給他打手語。

【謝謝你,沒人欺負我,我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很難過,那個人也曾告訴我,受欺負了就要打回去,他說的對。】

小男孩看著他傷心的樣子,抿了抿唇,把糖罐遞給他。

【你是失去媽媽了嗎?我失去媽媽的時候,也像你現在這樣難過。】

宋淩從兜裏拿出一個向日葵公仔塞進他手裏,給他打手語。

【我失去了全世界,這是個吉祥物,送給你,謝謝你的糖。】

宋淩起身,轉身走開。

小男孩正是金小君,走到周清洛面前,朝他揚了揚手中的向日葵公仔,還一邊一臉激動地比手語。

周清洛看著他手中的向日葵,呆在原地。手一松,畫筆吧嗒地掉到了地上。

林祁一臉無奈,兩人根本看不懂金小君比劃的啥,金小君也很著急,不停比劃,越比劃越著急,都快哭了。

還好救星來了。

張超氣喘籲籲跑過來,“對不起清洛,今早有人來福利院捐款做慈善,我接待去了,來晚了。”

林祁:“沒關系,趕緊跟我們說說小君說了什麽。”

金小君又比劃了一遍。

張超翻譯:“剛才我勸了一個大哥哥,他說他失去了一個重要的人,他哭得很傷心,我把糖給了他,他送了我一個吉祥物。”

張超雀躍道:“對了,清洛,今天做慈善的那個人長得跟從你漫畫裏走出來的一樣,當時我看到他就驚呆了。”

張超打開合影給周清洛看,“你看,就是他,像不像?”

金小君看了眼照片,又開始比手語。

張超翻譯:“就是這個大哥哥,他剛才在那兒。”

周清洛看向小男孩指著的地方,那兒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林祁問金小君:“剛才是這個人,在那裏,哭得很傷心?”

金小君用力點頭。

林祁:“有多傷心?”

金小君想了想,不知道怎麽表達,他不知道失去全世界是什麽意思。

但他最難過的時候,都是用力哭。

金小君臉一垮,在線表演大哭。

雖然無聲無息,但很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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