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亂世初定急流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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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街上其他破損的房子不同，韶春院看起來完好無損，這讓李莊姝有些驚訝。
“喲，汧國夫人來了。”顧了了款款而出道。
“連你也取笑我。”李莊姝說道。
“我哪裏敢取笑你，我還怕你把我給忘了，再也不來看我了。”顧了了嗔怪道。
“我這不是來了嗎？”李莊姝說道。
顧了了將李莊姝迎進門，兩人暢談許久，各自訴說了這兩年的經歷。李莊姝終於明白為什麽韶春院沒有受到損害，不禁感慨：“沒想到安祿山這個大惡人，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保護了你和韶春院。”
顧了了道：“我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安然度過這場劫難。”
李莊姝看向大廳裏幾張陌生的臉孔，問道：“她們都是你收留在這裏的嗎？”
顧了了嘆了口氣道：“是啊，都是些無家可歸的苦命女子，叛軍撤出後，她們也沒地方可去，就在這裏留了下來。”
李莊姝問道：“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嗎？”
顧了了起身，環顧四周道：“我打算過段時間重新把這韶春院開起來。”
李莊姝驚訝道：“你還要繼續待在這裏？”
顧了了坦然道：“她們無處可去，我又何嘗不是呢？我沒有你那樣的運氣，這輩子嫁人是不可能了，當初徐媽媽和大多數姐妹都離開了，把這裏留給了我，我想，如果有朝一日她們活不下去了，或許還會回到這裏，好歹也算是個容身之所。”
李莊姝知道顧了了是想清楚了才會做出這個決定，便不再勸，比起自己，她的選擇何嘗不是另一種通透呢？
回到家中，李莊姝得知，自己去找顧了了的時候，周望楚來找過鄭繼仁，向他傳達了鄭母的意思，鄭繼仁很是高興，李莊姝卻暗自憂心。
次年二月，李亨任命已為殿中監的李輔國兼任太仆卿、元帥府行軍司馬。初五，李亨登臨明鳳門，大赦天下，改年號為乾元，並將“載”改回“年”，是年為乾元元年。三月，移封楚王李俶為成王，封張淑妃為皇後。李輔國本就位高權重，又與皇後內外勾結，一時間權傾朝野，大有當年的李林甫和楊國忠的勢頭，不同的是，他是一名宦官。五月，李亨立李俶為皇太子。
就在這時，李泌提出了辭官隱居，他去意堅決，李亨挽留不得，只得同意。離京之日，李莊姝和鄭繼仁前往送行，到了春明門，李泌突然叫道：“哎呀，不好！”
鄭繼仁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
李泌故作懊惱道：“我忘記買酒了，這長路漫漫，沒有酒我可走不動。”
鄭繼仁自告奮勇道：“這還不簡單，你們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買。”
鄭繼仁說完便折了回去。
李莊姝看向李泌，道：“先生有話便請直說吧。”
李泌楞了一下，而後大笑道：“鄭夫人果然是慧眼如炬，什麽都瞞不過你，只有鄭繼仁那個傻小子，一點看不出來我是故意支開他的。”
李莊姝擡起頭來，看著天上密布的雲層，意味深長道：“看來是要變天了啊。”
李泌道：“夫人也看出來了？”
李莊姝重新看向李泌，道：“連先生都要走了，這天還能不變嗎？”
李泌點了點頭，道：“不錯，這正是我要與夫人說的。世人皆道我李泌仙風道骨，孰不知，我不過是個順勢而為的俗人罷了。如今的朝廷，宦官當道，後宮幹政，雖然皇上還不至於糊塗，立了成王為太子，但太子如今也是四面楚歌。不久的將來，恐怕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李莊姝深以為然。
李泌又道：“我雖將鄭繼仁視作知己，但他為人過於耿直，這些話我只能說給夫人聽，還望夫人早做打算。後會無期。”
李泌大步流星地走了，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李莊姝轉過身來，右手輕輕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鄭繼仁回來時，城門口只剩下李莊姝一人，便問道：“先生人呢？”
李莊姝道：“已經走了。”
“走了？”鄭繼仁拎了拎手中的酒，不解道，“他不是要酒嗎？怎麽不等我回來就走了？”
李莊姝道：“他說，他又不想喝了。”
“啊？”鄭繼仁一頭霧水。
說是天意也不為過，李泌走後沒幾天，鄭繼仁便收到了從成都寄來的家信，信中稱鄭母患病，整日在夢中喊著鄭繼仁的名字。
鄭繼仁放下信，立即起身道：“我這就去向皇上告假，回趟成都。”
李莊姝卻攔住了他。
鄭繼仁奇怪道：“你攔著我做什麽？”
李莊姝將鄭繼仁重新摁回座位，一臉嚴肅：“繼仁，我有話要跟你說。”
鄭繼仁疑惑地看著她。
李莊姝道：“我問你，你當初投奔皇上的初衷是什麽？”
鄭繼仁不假思索道：“為了平定戰亂，救百姓於水火。”
李莊姝又問：“那麽現在呢？”
鄭繼仁答道：“如今兩京已覆，大局已定，徹底平亂只是時間問題。”
李莊姝道：“那如果我要你不做這個中書侍郎，回成都呢？”
鄭繼仁驚訝：“回成都？這是為什麽？”
李莊姝道：“我們已經有兩三年沒有回去了，難道你就不想念家裏，不想念卓然嗎？”
鄭繼仁道：“我當然想，可是……”
李莊姝質問道：“你難道是放不下這裏的榮華富貴，放不下這座豪宅，還有那百畝地嗎？”
鄭繼仁急忙否認：“不是的，莊姝你知道我不是愛慕虛榮的人。”
李莊姝道：“那你就答應我。”
鄭繼仁思忖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好，如果你想回去，那麽我們就回去。”
李莊姝道：“你好好想清楚，我不希望你是為了遷就我才勉強答應。”
鄭繼仁堅定道：“不，我想過了，你說得沒錯，沒有什麽比一家人團聚更重要，這裏的房子再大再豪華，也不及家裏。娘年紀大了，我應當在她身邊盡孝，卓然也需要爹娘的陪伴和教導。我既然不求名利，那麽做個地方官，造福一方百姓，也是一樣的。”
李莊姝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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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你也取笑我。”李莊姝說道。
“我哪裏敢取笑你，我還怕你把我給忘了，再也不來看我了。”顧了了嗔怪道。
“我這不是來了嗎？”李莊姝說道。
顧了了將李莊姝迎進門，兩人暢談許久，各自訴說了這兩年的經歷。李莊姝終於明白為什麽韶春院沒有受到損害，不禁感慨：“沒想到安祿山這個大惡人，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保護了你和韶春院。”
顧了了道：“我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安然度過這場劫難。”
李莊姝看向大廳裏幾張陌生的臉孔，問道：“她們都是你收留在這裏的嗎？”
顧了了嘆了口氣道：“是啊，都是些無家可歸的苦命女子，叛軍撤出後，她們也沒地方可去，就在這裏留了下來。”
李莊姝問道：“那你今後有什麽打算嗎？”
顧了了起身，環顧四周道：“我打算過段時間重新把這韶春院開起來。”
李莊姝驚訝道：“你還要繼續待在這裏？”
顧了了坦然道：“她們無處可去，我又何嘗不是呢？我沒有你那樣的運氣，這輩子嫁人是不可能了，當初徐媽媽和大多數姐妹都離開了，把這裏留給了我，我想，如果有朝一日她們活不下去了，或許還會回到這裏，好歹也算是個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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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李莊姝得知，自己去找顧了了的時候，周望楚來找過鄭繼仁，向他傳達了鄭母的意思，鄭繼仁很是高興，李莊姝卻暗自憂心。
次年二月，李亨任命已為殿中監的李輔國兼任太仆卿、元帥府行軍司馬。初五，李亨登臨明鳳門，大赦天下，改年號為乾元，並將“載”改回“年”，是年為乾元元年。三月，移封楚王李俶為成王，封張淑妃為皇後。李輔國本就位高權重，又與皇後內外勾結，一時間權傾朝野，大有當年的李林甫和楊國忠的勢頭，不同的是，他是一名宦官。五月，李亨立李俶為皇太子。
就在這時，李泌提出了辭官隱居，他去意堅決，李亨挽留不得，只得同意。離京之日，李莊姝和鄭繼仁前往送行，到了春明門，李泌突然叫道：“哎呀，不好！”
鄭繼仁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了？”
李泌故作懊惱道：“我忘記買酒了，這長路漫漫，沒有酒我可走不動。”
鄭繼仁自告奮勇道：“這還不簡單，你們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買。”
鄭繼仁說完便折了回去。
李莊姝看向李泌，道：“先生有話便請直說吧。”
李泌楞了一下，而後大笑道：“鄭夫人果然是慧眼如炬，什麽都瞞不過你，只有鄭繼仁那個傻小子，一點看不出來我是故意支開他的。”
李莊姝擡起頭來，看著天上密布的雲層，意味深長道：“看來是要變天了啊。”
李泌道：“夫人也看出來了？”
李莊姝重新看向李泌，道：“連先生都要走了，這天還能不變嗎？”
李泌點了點頭，道：“不錯，這正是我要與夫人說的。世人皆道我李泌仙風道骨，孰不知，我不過是個順勢而為的俗人罷了。如今的朝廷，宦官當道，後宮幹政，雖然皇上還不至於糊塗，立了成王為太子，但太子如今也是四面楚歌。不久的將來，恐怕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李莊姝深以為然。
李泌又道：“我雖將鄭繼仁視作知己，但他為人過於耿直，這些話我只能說給夫人聽，還望夫人早做打算。後會無期。”
李泌大步流星地走了，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李莊姝轉過身來，右手輕輕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鄭繼仁回來時，城門口只剩下李莊姝一人，便問道：“先生人呢？”
李莊姝道：“已經走了。”
“走了？”鄭繼仁拎了拎手中的酒，不解道，“他不是要酒嗎？怎麽不等我回來就走了？”
李莊姝道：“他說，他又不想喝了。”
“啊？”鄭繼仁一頭霧水。
說是天意也不為過，李泌走後沒幾天，鄭繼仁便收到了從成都寄來的家信，信中稱鄭母患病，整日在夢中喊著鄭繼仁的名字。
鄭繼仁放下信，立即起身道：“我這就去向皇上告假，回趟成都。”
李莊姝卻攔住了他。
鄭繼仁奇怪道：“你攔著我做什麽？”
李莊姝將鄭繼仁重新摁回座位，一臉嚴肅：“繼仁，我有話要跟你說。”
鄭繼仁疑惑地看著她。
李莊姝道：“我問你，你當初投奔皇上的初衷是什麽？”
鄭繼仁不假思索道：“為了平定戰亂，救百姓於水火。”
李莊姝又問：“那麽現在呢？”
鄭繼仁答道：“如今兩京已覆，大局已定，徹底平亂只是時間問題。”
李莊姝道：“那如果我要你不做這個中書侍郎，回成都呢？”
鄭繼仁驚訝：“回成都？這是為什麽？”
李莊姝道：“我們已經有兩三年沒有回去了，難道你就不想念家裏，不想念卓然嗎？”
鄭繼仁道：“我當然想，可是……”
李莊姝質問道：“你難道是放不下這裏的榮華富貴，放不下這座豪宅，還有那百畝地嗎？”
鄭繼仁急忙否認：“不是的，莊姝你知道我不是愛慕虛榮的人。”
李莊姝道：“那你就答應我。”
鄭繼仁思忖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好，如果你想回去，那麽我們就回去。”
李莊姝道：“你好好想清楚，我不希望你是為了遷就我才勉強答應。”
鄭繼仁堅定道：“不，我想過了，你說得沒錯，沒有什麽比一家人團聚更重要，這裏的房子再大再豪華，也不及家裏。娘年紀大了，我應當在她身邊盡孝，卓然也需要爹娘的陪伴和教導。我既然不求名利，那麽做個地方官，造福一方百姓，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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