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章情深不堪流言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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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裏,夜晚,顧了了正準備睡覺,隱約聽見外面有敲門聲和呻吟聲,一會兒又沒了,她疑心自己聽錯了,沒想到不一會兒聲音又出現了,她於是穿上衣服,決定下樓去看看。剛一打開門,就見隔壁的小桃、杏兒、蘭兒都開著條門縫,小心翼翼地往外探著腦袋。

“了了姐,你是不是也聽到了?”小桃小聲問道。

“聽見了。”顧了了說著就要下樓。

“了了姐,你幹什麽去?”蘭兒叫道。

“去看看怎麽回事。”顧了了說道。

“別!”杏兒脫口叫道,“這大晚上的,哪會有人來敲咱們的門?別是那什麽……什麽啊!”

此時外面傳來一聲聲微弱的“救命”。

“你說鬼啊?”顧了了不以為意道。

“別自己嚇唬自己!”蘭兒嗔怪道。

“可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了了姐,咱們還是別管了吧。”杏兒咬著嘴唇,害怕道。

“如今在這長安城裏,鬼哪有人可怕?”顧了了說著,淡定地走下樓去。

三人緊張兮兮地扒在門縫上看著,杏兒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顧了了走到門口,打開門一看,外面果然有個人,還是個衣衫殘破、渾身是傷的尼姑,急忙俯身扶她,一邊問道:“你怎麽了?”

這尼姑便是韋氏。韋氏已經虛弱地聽不清顧了了說了什麽,只是不停地重覆著“救我”二字。

顧了了一人扶不動她,轉頭一看樓上三個還保持原狀一動不動,叫道:“你們還不快過來幫忙?”

三人猶豫不決,顧了了又說道:“放心,是人,活人!應該也是從叛賊那裏逃出來的。”

三人這才從門縫裏出來,跑下樓去。幾人合力將韋氏擡到床上,顧了了又讓小桃她們燒了水,親自為她擦洗身體,發現她的手指腳趾上全是傷,背上也有不少鞭痕和燙傷,想必是被當成奴仆使喚、毆打所致,而接下來的發現才真正震撼了顧了了——她的下身已經不能用一個慘字來形容了,憑顧了了在這一行多年,她也無法想象,她到底遭受了怎樣的蹂躪,才會變成這樣。顧了了一下子血氣上湧,大怒道:“這些叛賊簡直不是人,連尼姑都不放過!”

清洗完後,顧了了又替韋氏換上幹凈的衣裳,蓋好被子,坐在床邊親自照看。過了一會兒,韋氏似乎做噩夢了表情十分痛苦地扭著腦袋,嘴裏喊著:“別過來!放開我!求求你們了……”

顧了了輕輕拍了拍,安慰道:“已經沒事了,安心睡吧。”

韋氏果然漸漸平靜下來,從掙紮變成了呢喃:“我不能死……我要活著……我還不能死……”隨著聲音越來越小,她終於沈沈睡去。

之後,顧了了便讓小桃等人輪流守著韋氏,大多數時候她都意識不清,嘴裏最常說的一句就是“我不能死”。然而,盡管悉心照料,韋氏的情況也始終不見好,她傷得實在太重了,勉強吃下去的東西過一會兒就全吐了出來,每次如廁都痛苦不已。小桃等人都覺得回天乏術,顧了了卻堅持道:“只要她一日沒有斷氣,我就不會放棄。”

**********

李莊姝養病期間,她和鄭繼仁的矛盾還在持續。等到她身體好得差不多時,鄭繼仁想著,總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決定買個禮物回來哄她開心。鄭繼仁在市裏逛了一圈,最後走近了一家脂粉鋪。

店主熱情地迎上來道:“這位大人,買脂粉送夫人啊?”

鄭繼仁答應著,面對琳瑯滿目的胭脂,卻犯了愁。

店主問道:“想要什麽樣的?”

鄭繼仁一邊看,一邊說道:“內人剛生完一場病,氣色不太好,但她又不喜歡太濃艷的顏色。”

店主看了一圈,選出其中一盒道:“這款胭脂由上好的玫瑰花瓣制成,顏色淡雅,氣味清香,既顯氣色,又不會過於張揚,再適合不過了。”

鄭繼仁接過胭脂,輕輕嗅了一下,花香沁人,證明店主所言非虛。這時又進來兩名男子,店主留下一句“您慢慢看”,便轉而招呼那兩人去了,鄭繼仁忙著瞧瞧這個,聞聞那個,沒有回頭去看。

兩名男子一邊挑選,一邊閑聊起來:

“你一次買這麽多幹什麽?”

“陸大人有所不知,我家那位三天兩頭跟我鬧脾氣,我多買些,以備不時之需。”

“賈大人對夫人可真好。”

鄭繼仁這才知道,原來身後那兩人與自己一樣,也是官員,只是品級不夠,所以他並未在朝堂上見過他們。

姓賈的說道:“那當然了,內子雖然脾氣差了點,但對我是一心一意的,可不像那個大名鼎鼎的鄭夫人,隔三差五地給自己丈夫戴綠帽。”

聽到這話,鄭繼仁不自覺地捏緊了手中的胭脂盒子,這些日子他忙於照顧李莊姝,除了上朝辦公之外,幾乎不出門,沒想到這些流言竟然越傳越離譜了。

姓賈的又說道:“要說這個鄭夫人還真有本事,當著她的官夫人,又做過安祿山的女人,現在還和皇上搞到了一起。”

鄭繼仁怒不可遏,一個轉身,拎起他的領子,呵斥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姓陸的只覺得莫名其妙,上前就想分開兩人,被鄭繼仁一把推開。

姓賈的逞強道:“我說什麽關你什麽事!”

店主一看雙方鬧起來了,連忙哀求道:“幾位大人,小店是小本生意,你們這樣一鬧,我這生意還怎麽做呀?還請幾位高擡貴手,放過小店吧。”

鄭繼仁無法,只好撒開手,克制情緒道:“我看你們也是做官的,怎麽能和市井長舌婦一般,汙蔑朝廷命官呢?”

姓賈的理了理領子,冷哼道:“我可沒有汙蔑,這個鄭夫人年輕時是長安城的名妓,當今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和她交情匪淺,不信你去問從長安來的那些人,稍微上了點年紀的都知道。”

鄭繼仁反駁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與現在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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