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臉色一變，斬釘截鐵道：“我什麽都能給你，除了自由。”

李莊姝也毫不退讓道：“除了自由，我什麽都不想要。”

看著李莊姝決絕的表情，安祿山頓時怒氣上湧，三兩步沖上前，將她打橫抱起。一切來得猝不及防，李莊姝驚叫道：“你要幹什麽！”

“幹我早就想幹的事！”安祿山說著，抱著李莊姝朝床邊走去。

李莊姝手腳並用，拼命掙紮，但她那點反抗對於安祿山的力氣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很快，安祿山便走到了床邊，將李莊扔在床上。安祿山肥碩的身子壓了下來，遮住了李莊姝面前的大部分光線，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神裏充滿了壓抑許久的憤怒和情欲。

千鈞一發之際，李莊姝迅速反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根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那是她從琳瑯滿目的珠寶中唯一留下的一支，早早地藏在了枕頭下面，以備不時之需，她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形勢突轉，這次輪到安祿山驚慌了。李莊姝白皙的脖子上滲出一點血來，安祿山剛剛醞釀起來的一腔熱情頓時被澆滅了。

“你若硬來，我便死在你面前！”李莊姝厲聲說道。

安祿山從李莊姝身上撐起來，狐疑地看著她。

李莊姝心想，不能激怒他，於是借口道：“我……我的意思是，父親的頭七未過，我實在沒有心情。而且，我這樣無名無分地跟著將軍……”

安祿山突然大笑著坐了起來，說道：“這你放心，反正再過幾日，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這是她第二次聽到“夫人”這個稱呼了。李莊姝貼著床內側坐起來，問道：“你說什麽夫人？”

安祿山理了理衣服，站起來，道：“東都洛陽，也算是第二個京城了，我打算在此建立大燕國，而我就是大燕皇帝。過幾日我便娶你為小夫人，等到登基大典上，再封你為貴妃。”

李莊姝愕然，她沒有想到，安祿山竟然狂妄到了這個地步，原本以為等他帶兵離開洛陽，她便有機會逃走，沒想到他竟然想在洛陽稱帝，還要封她為妃。

安祿山自然不知道李莊姝的心思，還誤解了她驚訝的原因，無奈地解釋道：“我也想封你為皇後，但是我已經有段氏了，我又十分喜愛她所出的兒子慶恩，想立他為太子，所以皇後之位必然是她的。但是你放心，貴妃地位不低，我保證，我對你的寵愛，絕對不比對皇後的少，你看長安城裏那位，最寵愛的還不是楊貴妃？”

安祿山說的話，李莊姝沒怎麽聽進去，如今她腦子裏面已經是一團糟了。

“好了，既然你心情不好，那我就多給你些時日，你安心住在這裏，過幾日我便叫人送嫁衣過來。”安祿山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李莊姝再次拿起手裏的簪子，心想，與其等到成婚那日受辱，還不如趁早自我了斷。李莊姝再次舉起簪子，抵在脖子上，緩緩閉上眼睛，手上一用力，簪子往皮膚深處紮去。一瞬間的疼痛卻使她突然清醒過來：她還沒有找到張瀾，沒有完成盧玉顏的囑托，鄭繼仁也還在等她回去。李莊姝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扔掉了簪子。

“不行，不到最後時刻，絕對不能輕言放棄。”李莊姝自言自語道。

之後的兩天，李莊姝思前想後，始終想不出辦法來。

第三天，一名士兵捧著一套嫁衣進來了。

“夫人，將軍命我將嫁衣送來給您試穿，如果有什麽不合身的地方，再拿去改。”士兵說道。

李莊姝淡淡道：“就放那兒吧。”

士兵將嫁衣放在桌子上，便出去了。

李莊姝看向鮮紅的嫁衣，只覺得好笑，喃喃道：“我已經嫁過人了，如何要我再嫁？”

話音剛落，李莊姝腦中靈光一閃，道：“嫁衣？對了！”

李莊姝急忙來到桌前，提筆，親自設計起了嫁衣的樣式，衣服上綴滿了合歡花的圖案。等到天黑，李莊姝終於畫完了，剛剛舒出一口氣，安祿山便進來了。

李莊姝站起來，面向他。

安祿山看了看桌上折疊整齊的嫁衣，皺了皺眉，問道：“怎麽沒試衣服？不喜歡？”

李莊姝答道：“是不喜歡。”

安祿山隨口說道：“既然不喜歡，那我就讓他們再去給你找一件，總能找到讓你滿意的。”

“不必了。”李莊姝從桌上拿起剛剛畫完圖紙，深吸一口氣，走到安祿山面前，表情平靜地說道，“我給自己設計了一件嫁衣，將軍請過目。”

安祿山接過圖紙，細細端詳後，擡起頭來，表情嚴肅地看向李莊姝。

李莊姝用指尖掐著手心，提醒自己千萬要保持鎮定，不能讓安祿山看出端倪。

突然，安祿山大喜道：“妙，實在是妙！仙人設計的嫁衣，果然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得上的。我這就命人去找裁縫，按照這上面的樣式把嫁衣做出來。”

李莊姝暗暗松了一口氣，臉上卻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安祿山奇怪道：“怎麽，仙人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李莊姝說道：“不是不滿意，只是我這件衣裳的設計比較特殊，我怕軍隊裏的裁縫做不出來。”

安祿山豪邁道：“這個容易，我讓人在城裏城外貼滿告示，附上圖紙，重金懸賞，一定有人能將它做出來。”

李莊姝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謝將軍了。”

安祿山帶著圖紙，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李莊姝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放松了，趔趄著扶住了桌沿，心中想道：能不能順利逃出去，就靠這張圖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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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西面郊外的破木棚裏擠滿了人，他們都是從洛陽逃難出來的百姓，身強力壯的中青年先行逃走了，生下來的都是些老弱婦孺，張賢和張瀾就在其中。原來，當日眾人失散後，張賢率先找到了張瀾，混在難民堆裏，張賢遍尋盧玉顏不得，擔心她被困在洛陽城裏沒有出來，所以留在了這批人裏。

“爹，我好冷啊……”夜晚，張瀾半瞇著眼睛，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張賢摟著張瀾，兩人面前點著火堆，但是三面透風的棚子根本不足以抵擋冬日的寒冷。

“瀾兒堅持住，等到明天一早，太陽升起來了，就不冷了。”張賢說道。

“爹，我好想回家，想吃熱乎乎的湯餅。”張瀾砸吧著嘴巴說道。

“瀾兒乖，等我們找到你娘，我們就一起回家。”張賢說道。

“爹，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娘啊？我好想娘……”張瀾一臉委屈道。

張賢輕輕拍著張瀾，擡頭看向墨色的天空，說道：“明天我就去城門口打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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