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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歲月如流去日多(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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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母一時間尷尬不已,只好找借口搪塞道:“不管怎麽說,總是你兒子先動手的,要不是你兒子,明堂他也不會摔倒。”

“明堂,走,我們回家。”吳母再次拉過吳明堂,一心只想快點離開。

先生在心中默念:“趕緊結束吧,兩邊都是官夫人,我可惹不起。”

然而,李莊姝並沒有如他的願。

“慢著。”李莊姝再次制止了吳母,“我還有事情沒有問清楚。”

先生心中暗暗叫苦。

“先生。”李莊姝突然叫道。

“什麽?”先生一頭霧水。

“麻煩先生將明堂那張弄臟的答卷拿給我。”李莊姝說道。

先生立即照辦,不一會兒便將那張黑乎乎的紙交到了李莊姝手裏。

李莊姝舉起答卷,在太陽下看了看,問先生:“明堂說他已經默寫完畢,卓然又將他的紙弄臟了是嗎?”

“是。”先生答道。

“那真是可惜了,明堂都默寫完了,卻因為紙臟了而沒有成績。”李莊姝故作惋惜道。

吳母有些奇怪,不明白李莊姝為什麽會突然替吳明堂說話。

李莊姝看向吳明堂,指著烏黑的紙說道:“這樣吧,明堂,你就在先生面前把默寫過的部分背一遍,若是背得好,或許先生還能給你加些成績。”

吳明堂頓時頭皮發緊。吳母不知是計,只覺得這是個展示自己兒子的好機會,便催促道:“明堂,給他們背一個。”

吳明堂開口道:“天地玄黃……”

吳母已經做好了顯擺的準備,卻沒想到吳明堂再也沒有背出第五個字。

“天地玄黃……玄黃……黃……”吳明堂眉頭緊皺,怎麽也背不下去。

吳母著急道:“怎麽不繼續背下去了?你快背啊!”

吳明堂幾乎要哭出來了。

吳母還在一個勁地催促,先生卻已經領悟了李莊姝的用意。

吳明堂被催急了,大哭道:“娘,我真的背不出來……”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明堂背不出來,自然也默寫不出來,是他硬要搶卓然的答卷,卓然才不慎打翻了墨,弄臟了他的答卷。”李莊姝再次舉起吳明堂的答卷,“這張答卷根本就只寫了前四個字,說謊的人是明堂。”

吳母頓時百口莫辯,無地自容,只好把氣撒在吳明堂身上,一邊打他的屁股,一邊罵道:“你怎麽就這麽沒出息呢,這麽幾句話都背不下來。連個三歲小孩都不如,你讓你爹娘的臉往哪兒擱?”

吳明堂被又打又罵,哭得更兇了。

李莊姝總結道:“答卷一次,摔傷一次,今日明堂兩次撒謊,兩次誣陷卓然,你說,到底誰才更該道歉?”

吳母臉色極其難看,卻又無可奈何,沒好氣地對吳明堂說道:“跟卓然道歉。”

吳明堂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沖卓然說道:“對不起。”

吳母第三次拉起吳明堂,撒開腿就想撤,不料又被李莊姝叫住了。

心裏最苦的除了吳母,就是先生了。

“鄭夫人,我說,既然事情也清楚了,歉也到了,我看就算了吧。”先生忍不住勸道。

李莊姝沒有理會先生,只是對吳母和吳明堂說道:“明堂對卓然是道歉了,可你還欠我一個道歉。”

“我?我幹什麽了要向你道歉?”吳母說道。

李莊姝不慌不忙道:“明堂對卓然說我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女,長安城的達官貴人、販夫走卒都上過我的床,我再怎麽偽裝都掩蓋不了骨子裏的狐媚勁。”

吳母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對著吳明堂壓低聲音道:“你真的說了那種話?你個小兔崽子,在外面怎麽能這麽口無遮攔呢!”

吳母說著又要打吳明堂,卻被李莊姝出手制止。

“怎麽我教訓我兒子你都要管了?”吳母不滿道。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若真想管教好你兒子,就先管好你自己。”李莊姝威而不怒道。

“你……你在胡說什麽?”吳母羞惱不已。

“起初卓然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相信,一個五歲孩童竟會說出如此汙言穢語,後來你的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妓女的兒子就是沒教養’,讓我恍然大悟,他之所以能說出這樣的話,還不是跟家中大人有樣學樣。”李莊姝義正言辭道。

李莊姝說得直白,吳母幹脆也撕破臉皮道:“是我說的又怎麽樣?你就是妓女,就是人盡可夫,我說錯什麽了嗎?”

李莊姝毫不示弱道:“我李莊姝固然做過妓女,但是捫心自問,我從未做過一件傷天害理之事,我對得起天地,對得起良心,我更是把卓然教導得聰慧有禮,就今天的事,他沒有說過半句謊話。倒是你,吳夫人,你出身清白,內心齷齪,明堂本身才智就不如人,你非但不好好教導他讀書做人,反而教他如何仗勢欺人、謊話連篇、推諉塞責,致使他不誠不信,無禮無德,這才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子。”

李莊姝一番斥責擲地有聲,說得吳母滿臉緋紅,啞口無言。先生在一旁則是聽得瞠目結舌。

“明堂現在還小,我奉勸吳夫人一句,回頭是岸,不要等到孩子徹底走上邪路,你才後悔。”李莊姝說完,牽起鄭卓然便離開了。

回家路上,鄭卓然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李莊姝奇怪道:“怎麽了,娘幫你教訓了他們,怎麽還不高興呢?”

鄭卓然擔憂道:“可是明堂說他爹是什麽刺史,比我爹的官要高出許多,我怕……”

李莊姝點了下鄭卓然的額頭,道:“打人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這會兒倒是怕起權勢來了。”

鄭卓然嘟嘴道:“他那樣說娘,我當然氣不過了,可是,我聽說刺史很厲害的樣子,我打不過明堂,我怕我爹一樣打不過他爹。”

李莊姝摸了摸鄭卓然的後腦勺,說道:“我的傻孩子,你爹官位固然不高,可是要說刺史,你祖父十幾年前就已經當過了。”

“什麽!那你為什麽不早點說?”鄭卓然驚訝道。

“你忘了你爹說過,不能以權勢壓人嗎?”李莊姝微微一笑。

“爹娘說得對,卓然都聽你們的。”鄭卓然說道。

“你要記住,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無論對方是誰,只要道理在你這兒,你就一定要堅持,絕對不能屈服。”李莊姝語重心長道。

“卓然記住了!”鄭卓然乖巧道。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家裏走去:

“回家吃飯咯!看你合歡姨做了什麽好吃的。”

“啊?合歡姨做飯啊?”

“哈哈,逗你的,今天是你趙奶娘做的飯。”

“那太好了,奶娘的廚藝可是家裏第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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