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歲月如流去日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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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吳明堂還懸著筆停在原地，卻見前面的鄭卓然已經默寫完畢，將紙張卷起來，放在一旁，端端正正地坐好，等先生回來，再看看自己的成果，吳明堂一時不服氣，起了邪念，半直起身子，一手遮擋住自己的答卷，一手伸向了鄭卓然的答卷。
“你做什麽？”鄭卓然發現後，一手摁住自己的答卷，驚道。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我就想看看你寫的。”吳明堂壓低聲音道。
“你寫你的，為什麽要看我的？”鄭卓然天真道。
“我……我已經寫完了，就想看看你寫得怎麽樣。”吳明堂撒謊道。
鄭卓然看向吳明堂的書案，他的答卷被他用手肘擋著，看不清楚。鄭卓然心中生疑，仍堅持道：“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給你看。”
吳明堂見鄭卓然不上當，幹脆上手搶了起來，鄭卓然看到吳明堂的紙上果然只寫了四個字，更加不肯讓步，死死護住答卷。
“給我！”
“不給！”
“撒手！”
“不撒！”
兩人的爭奪引起了其他學子的註意。吳明堂比鄭卓然大兩歲，力氣自然也大得多，不一會兒，答卷就到了他的手中。
“就這點力氣，還敢跟我搶！”吳明堂一邊打開答卷，一邊得意道。
鄭卓然心中委屈不已，越想越生氣，終於還是來到吳明堂面前，想把答卷重新搶回來，兩人於是開始了第二輪爭搶。
“給我看一下又怎麽了？”
“我就是不想給你看。”
“小小年紀居然敢跟我橫！”
“年紀大就可以欺負人嗎？”
“我不只比你年紀大，我爹的官也比你爹大！”
“我爹說了，要以理服人，不能以權勢壓人。”
“少廢話，你給我拿來！”
原來，這個吳明堂是私塾裏出了名的小霸王，仗著有個當刺史的父親，橫行霸道。這會兒其他孩子都離開座位，看起了熱鬧，年紀較大的孩子也不敢上前勸阻。
鄭卓然的力氣不敵，但氣勢卻絲毫不輸，兩人各執一邊，互不相讓。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到最後，吳明堂惱羞成怒，一使勁，竟將答卷扯成了兩半。
鄭卓然沒有防備，一個趔趄，往後倒去，手肘不慎撞到吳明堂書案上的硯臺，硯臺一翻，墨水便一下子潑在了答卷上，很快便滲透開去，大半張紙變得一片烏黑。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先生回來了”，看熱鬧的孩子們瞬間回到各自的位置坐好，鄭卓然和吳明堂則面面相覷。
先生一身輕松地回到課堂，卻看到吳明堂的桌上一片狼藉，頓時皺了皺眉，厲聲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吳明堂率先反應過來，指著鄭卓然道：“是他打翻了我的墨，把我的答卷都弄臟了。”
鄭卓然急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搶我的答卷在先。”
先生存疑地看了看吳明堂。
吳明堂狡辯道：“我看他年紀小，怕他有什麽不會的，就想教教他，誰知道他非但不領情，還對我惡語相向，最後甚至動起手來。”
面對吳明堂惡人先告狀，鄭卓然幾乎帶著哭腔道：“你撒謊，明明是你自己默寫不出來，就來搶我的答卷。”
先生再次看向吳明堂。
吳明堂繼續狡辯道：“先生，你別聽他的，我明明都默寫出來了，他肯定是故意弄臟我的答卷，又來誣陷我。”
“我真的沒有，先生，你相信我。”
“先生，你別聽他的。”
“你這個騙子！”
“你才是謊話精！”
“先生！”
“先生！”
先生被兩個人吵得頭疼，忍無可忍地爆發道：“夠了！”
鄭卓然和吳明堂雙雙閉嘴。
先生努力平覆情緒，道：“你們兩個再這樣吵下去，這課還上不上了？”
鄭卓然低頭，吳明堂撅嘴。
先生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道：“你們兩個，給我出去罰站，一個時辰後再進來。”
吳明堂張了張嘴，還想辯駁，先生又是一聲怒喝：“出去！”
吳明堂不敢再說話，兩人悻悻地走到外面，一左一右地挨著墻壁站定。過了一會兒，課堂裏便傳出了瑯瑯的讀書聲。鄭卓然只覺得心裏一陣委屈，卻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掉下淚來。
吳明堂一向囂張，要是換做其學生，即便受了委屈也會選擇息事寧人，鄭卓然是第一個敢跟他抗衡到底的人，也是第一個讓他遭受懲罰的人。吳明堂偏過頭去，看著鄭卓然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覺得咽不下心中一口氣，終於開口斥責道：“都是因為你，害我在這裏罰站！”
“是你自己挑的事，還惡人先告狀。”鄭卓然據理力爭道。
“到現在還敢犟嘴，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憑什麽這麽跟我說話？”吳明堂挑釁道。
“我什麽身份？為什麽不能這麽說話？”鄭卓然既委屈又不解道。
“你爹不過是個八品官，比我爹低了好幾個官階，見著我爹還得恭恭敬敬地行禮，自稱‘下官’。至於你娘嗎，哼，整個成都，誰不知道你娘是什麽來頭。”吳明堂嘲笑道。
鄭卓然一聽吳明堂說到李莊姝，較真道：“你給我說清楚，我娘她怎麽了？”
“真不害臊，還非得讓人說出來。”吳明堂回想起那些大人平日裏的閑言碎語，有模有樣地學道，“你娘她，不過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女，在長安的時候，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哪個不是她的閨中客，榻上賓？她不過是運氣好，年紀大了，碰上你爹這個老實人，從了良，搖身一變成了官夫人，可她再怎麽裝，也掩蓋不了骨子裏的狐媚勁。”
鄭卓然聽得面紅耳赤，雙手緊握成拳，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吳明堂，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你娘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吳明堂果真又說了一遍，但是剛開口，臉上便挨了一拳。
吳明堂難以置信地看著鄭卓然，鄭卓然的手還沒收回去，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胸口起伏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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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什麽？”鄭卓然發現後，一手摁住自己的答卷，驚道。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我就想看看你寫的。”吳明堂壓低聲音道。
“你寫你的，為什麽要看我的？”鄭卓然天真道。
“我……我已經寫完了，就想看看你寫得怎麽樣。”吳明堂撒謊道。
鄭卓然看向吳明堂的書案，他的答卷被他用手肘擋著，看不清楚。鄭卓然心中生疑，仍堅持道：“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給你看。”
吳明堂見鄭卓然不上當，幹脆上手搶了起來，鄭卓然看到吳明堂的紙上果然只寫了四個字，更加不肯讓步，死死護住答卷。
“給我！”
“不給！”
“撒手！”
“不撒！”
兩人的爭奪引起了其他學子的註意。吳明堂比鄭卓然大兩歲，力氣自然也大得多，不一會兒，答卷就到了他的手中。
“就這點力氣，還敢跟我搶！”吳明堂一邊打開答卷，一邊得意道。
鄭卓然心中委屈不已，越想越生氣，終於還是來到吳明堂面前，想把答卷重新搶回來，兩人於是開始了第二輪爭搶。
“給我看一下又怎麽了？”
“我就是不想給你看。”
“小小年紀居然敢跟我橫！”
“年紀大就可以欺負人嗎？”
“我不只比你年紀大，我爹的官也比你爹大！”
“我爹說了，要以理服人，不能以權勢壓人。”
“少廢話，你給我拿來！”
原來，這個吳明堂是私塾裏出了名的小霸王，仗著有個當刺史的父親，橫行霸道。這會兒其他孩子都離開座位，看起了熱鬧，年紀較大的孩子也不敢上前勸阻。
鄭卓然的力氣不敵，但氣勢卻絲毫不輸，兩人各執一邊，互不相讓。
“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得到！”到最後，吳明堂惱羞成怒，一使勁，竟將答卷扯成了兩半。
鄭卓然沒有防備，一個趔趄，往後倒去，手肘不慎撞到吳明堂書案上的硯臺，硯臺一翻，墨水便一下子潑在了答卷上，很快便滲透開去，大半張紙變得一片烏黑。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先生回來了”，看熱鬧的孩子們瞬間回到各自的位置坐好，鄭卓然和吳明堂則面面相覷。
先生一身輕松地回到課堂，卻看到吳明堂的桌上一片狼藉，頓時皺了皺眉，厲聲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吳明堂率先反應過來，指著鄭卓然道：“是他打翻了我的墨，把我的答卷都弄臟了。”
鄭卓然急忙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是他搶我的答卷在先。”
先生存疑地看了看吳明堂。
吳明堂狡辯道：“我看他年紀小，怕他有什麽不會的，就想教教他，誰知道他非但不領情，還對我惡語相向，最後甚至動起手來。”
面對吳明堂惡人先告狀，鄭卓然幾乎帶著哭腔道：“你撒謊，明明是你自己默寫不出來，就來搶我的答卷。”
先生再次看向吳明堂。
吳明堂繼續狡辯道：“先生，你別聽他的，我明明都默寫出來了，他肯定是故意弄臟我的答卷，又來誣陷我。”
“我真的沒有，先生，你相信我。”
“先生，你別聽他的。”
“你這個騙子！”
“你才是謊話精！”
“先生！”
“先生！”
先生被兩個人吵得頭疼，忍無可忍地爆發道：“夠了！”
鄭卓然和吳明堂雙雙閉嘴。
先生努力平覆情緒，道：“你們兩個再這樣吵下去，這課還上不上了？”
鄭卓然低頭，吳明堂撅嘴。
先生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道：“你們兩個，給我出去罰站，一個時辰後再進來。”
吳明堂張了張嘴，還想辯駁，先生又是一聲怒喝：“出去！”
吳明堂不敢再說話，兩人悻悻地走到外面，一左一右地挨著墻壁站定。過了一會兒，課堂裏便傳出了瑯瑯的讀書聲。鄭卓然只覺得心裏一陣委屈，卻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掉下淚來。
吳明堂一向囂張，要是換做其學生，即便受了委屈也會選擇息事寧人，鄭卓然是第一個敢跟他抗衡到底的人，也是第一個讓他遭受懲罰的人。吳明堂偏過頭去，看著鄭卓然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覺得咽不下心中一口氣，終於開口斥責道：“都是因為你，害我在這裏罰站！”
“是你自己挑的事，還惡人先告狀。”鄭卓然據理力爭道。
“到現在還敢犟嘴，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憑什麽這麽跟我說話？”吳明堂挑釁道。
“我什麽身份？為什麽不能這麽說話？”鄭卓然既委屈又不解道。
“你爹不過是個八品官，比我爹低了好幾個官階，見著我爹還得恭恭敬敬地行禮，自稱‘下官’。至於你娘嗎，哼，整個成都，誰不知道你娘是什麽來頭。”吳明堂嘲笑道。
鄭卓然一聽吳明堂說到李莊姝，較真道：“你給我說清楚，我娘她怎麽了？”
“真不害臊，還非得讓人說出來。”吳明堂回想起那些大人平日裏的閑言碎語，有模有樣地學道，“你娘她，不過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女，在長安的時候，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哪個不是她的閨中客，榻上賓？她不過是運氣好，年紀大了，碰上你爹這個老實人，從了良，搖身一變成了官夫人，可她再怎麽裝，也掩蓋不了骨子裏的狐媚勁。”
鄭卓然聽得面紅耳赤，雙手緊握成拳，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吳明堂，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你娘是個人盡可夫的妓——”吳明堂果真又說了一遍，但是剛開口，臉上便挨了一拳。
吳明堂難以置信地看著鄭卓然，鄭卓然的手還沒收回去，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胸口起伏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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