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魚躍龍門入仕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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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家中，李莊姝擡頭一看，院中的合歡樹已經亭亭如蓋了。
“我先去收拾東西了。”鄭繼仁說著，埋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李莊姝也回到了房間，沈默著坐了許久，最後，視線落在了那個久未開啟的櫃子上。李莊姝起身，從梳妝臺抽屜的最裏面翻找出一把鑰匙，打開櫃門上的鎖，也打開了一個塵封多年的心事。
李莊姝從櫃中捧出那個陳年的小箱子，輕輕拭去上面落的一層灰，打開來，裏面的東西用手帕仔細包裹著，李莊姝小心翼翼地展開手帕，露出了裏面那根桃花木簪，那是四年前的七夕節，鄭繼仁送給她的禮物。當年之事，似乎已經離她很遠了，但回想起來，卻又仿佛近在眼前，握著木簪，閉上眼睛，李莊姝仿佛還能看到那一晚，一門之隔，鄭繼仁放下木簪，黯然離去的樣子。
緩緩睜開眼睛，再次看向手中的木簪，李莊姝自言自語道：“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了。”
另一頭，鄭繼仁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淚流不止，因為眼所能見、手所觸及的任何一樣東西，都充滿了他在這裏的回憶。五年以來，李莊姝照顧、指導他的畫面歷歷在目，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鄭繼仁從未想過，波瀾不驚的平淡生活竟比顛沛流離還要來得深刻。
突然，敲門聲響起，鄭繼仁急忙用袖子擦去眼淚，前去開門。
“莊姝，你怎麽來了？”鄭繼仁強作鎮定道。
“我有東西要還給你。”李莊姝說著，將木簪遞到鄭繼仁面前。
鄭繼仁驚訝不已。
“這是四年前你放在我房間門口的，它本就不該屬於我，現在物歸原主。”李莊姝說道。
鄭繼仁顫抖著接過木簪，難以置信道：“你竟然還留著，我以為，你早就把它扔了。”
“這是你辛苦雕刻的，手上還因此受了許多傷，我怎麽舍得把它扔了呢？”李莊姝說道。
鄭繼仁詫異於李莊姝竟然早就知道這件事，當初他還暗自慶幸騙過了她。
“其實，那年七夕，我送你這根木簪，是想要向你……”鄭繼仁攥緊手中的木簪，經過一番心理掙紮，最後下定決定，從齒縫間迸出了最後兩個字，“求愛。”
李莊姝聽到這話，並不驚訝。
“可是，我沒有等到你，卻遇到了薏秋。”鄭繼仁終於說出了這件藏在心中多年的事。
李莊姝苦澀一笑道：“我知道。”
鄭繼仁面露疑惑。
李莊姝說道：“因為那天晚上，我去了。”
鄭繼仁震驚了。
李莊姝解釋道：“我沒有忘記跟你的約定，我去了東橋，看到了你和姚姑娘。”
鄭繼仁如遭雷擊，不禁張大了嘴巴，很快，眼中就有波光氤氳開來。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鄭繼仁追問道。
“那個時候，你很矛盾，不是嗎？”李莊姝說道。
“是。所以，你就替我做了決定？”鄭繼仁問道。
“我以為，那樣對我們三個人來說，是最好的。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們最後還是沒能在一起。”李莊姝說道。
“那為什麽，我和薏秋分開以後的幾年裏，你一直都不告訴我真相？”鄭繼仁又問道。
“你可還記得，那次喝酒，你說了什麽？”李莊姝反問道。
鄭繼仁仔細回想了一下，終於回憶起來了：
“兒女情長，傷身傷心，我決定了，我要先立業，後成家，不能再沈浸在小情小愛之中。”
鄭繼仁一時間心亂如麻，真是命運弄人，陰差陽錯，偏偏她什麽都知道，偏偏他什麽都不知道。五年的朝夕相處，他們卻生生錯過了彼此。
李莊姝知道鄭繼仁心裏不好受，於是故作無所謂地岔開話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如今你如願以償，功名、官位都有了，雖然是個地方小官，但是歷來高官，都是從底層做起的。況且，京城是權力和陰謀的中心，以你的心性，未必應付得來，蜀地自古繁華，與世無爭，倒是與你脾性相和。遠離紛爭，造福一方百姓，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好的前程。”
鄭繼仁聽完，心中五味雜陳，從頭到尾，李莊姝都在替他考慮。他說道：“我鄭繼仁何德何能，讓你為我付出至此，思慮至此。”
李莊姝說道：“事到如今我也算是功德圓滿，將來的路你得自己摸索著走，我就是想再替你操心都鞭長莫及。”
鄭繼仁慌了，不管不顧地抓住李莊姝的手，說道：“莊姝，不要離開我好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一起生活，不好嗎？”
李莊姝輕笑道：“你真是糊塗了，你如今已經是成都府參軍了，怎麽還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呢？”
鄭繼仁被點醒，悻悻地松開手，道：“是，是我糊塗了。比起揚眉吐氣、揚名立萬，我竟更喜歡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我竟以為，這樣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李莊姝說道：“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繼仁，你要向前看，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不管是你我之間的感情，還是你熱愛過的生活。你要知道，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的未來比現在要廣闊的多，放開這裏的牽掛，你會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實現更加偉大的抱負。你會成為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會遇到許多志趣相投的好友，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好姑娘，她會為你操持家務，孝敬公婆，你們會白頭到老，子孫滿堂。等到那個時候，你就會發現，這裏的一切，只不過是你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李莊姝為鄭繼仁暢想了一個未來，鄭繼仁卻聽得淚眼婆娑，哽咽地問道：“我的未來裏，就不能有你嗎？”
李莊姝強壓下心中的酸楚，說道：“有些分離，是為了重逢，而有些重逢，卻是為了分離。當初我把你撿回家，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放開你。”
鄭繼仁已是淚流滿面。
李莊姝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已經把你的人生還給你了，你也把我的人生還給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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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莊姝也回到了房間，沈默著坐了許久，最後，視線落在了那個久未開啟的櫃子上。李莊姝起身，從梳妝臺抽屜的最裏面翻找出一把鑰匙，打開櫃門上的鎖，也打開了一個塵封多年的心事。
李莊姝從櫃中捧出那個陳年的小箱子，輕輕拭去上面落的一層灰，打開來，裏面的東西用手帕仔細包裹著，李莊姝小心翼翼地展開手帕，露出了裏面那根桃花木簪，那是四年前的七夕節，鄭繼仁送給她的禮物。當年之事，似乎已經離她很遠了，但回想起來，卻又仿佛近在眼前，握著木簪，閉上眼睛，李莊姝仿佛還能看到那一晚，一門之隔，鄭繼仁放下木簪，黯然離去的樣子。
緩緩睜開眼睛，再次看向手中的木簪，李莊姝自言自語道：“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了。”
另一頭，鄭繼仁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淚流不止，因為眼所能見、手所觸及的任何一樣東西，都充滿了他在這裏的回憶。五年以來，李莊姝照顧、指導他的畫面歷歷在目，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鄭繼仁從未想過，波瀾不驚的平淡生活竟比顛沛流離還要來得深刻。
突然，敲門聲響起，鄭繼仁急忙用袖子擦去眼淚，前去開門。
“莊姝，你怎麽來了？”鄭繼仁強作鎮定道。
“我有東西要還給你。”李莊姝說著，將木簪遞到鄭繼仁面前。
鄭繼仁驚訝不已。
“這是四年前你放在我房間門口的，它本就不該屬於我，現在物歸原主。”李莊姝說道。
鄭繼仁顫抖著接過木簪，難以置信道：“你竟然還留著，我以為，你早就把它扔了。”
“這是你辛苦雕刻的，手上還因此受了許多傷，我怎麽舍得把它扔了呢？”李莊姝說道。
鄭繼仁詫異於李莊姝竟然早就知道這件事，當初他還暗自慶幸騙過了她。
“其實，那年七夕，我送你這根木簪，是想要向你……”鄭繼仁攥緊手中的木簪，經過一番心理掙紮，最後下定決定，從齒縫間迸出了最後兩個字，“求愛。”
李莊姝聽到這話，並不驚訝。
“可是，我沒有等到你，卻遇到了薏秋。”鄭繼仁終於說出了這件藏在心中多年的事。
李莊姝苦澀一笑道：“我知道。”
鄭繼仁面露疑惑。
李莊姝說道：“因為那天晚上，我去了。”
鄭繼仁震驚了。
李莊姝解釋道：“我沒有忘記跟你的約定，我去了東橋，看到了你和姚姑娘。”
鄭繼仁如遭雷擊，不禁張大了嘴巴，很快，眼中就有波光氤氳開來。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鄭繼仁追問道。
“那個時候，你很矛盾，不是嗎？”李莊姝說道。
“是。所以，你就替我做了決定？”鄭繼仁問道。
“我以為，那樣對我們三個人來說，是最好的。我只是沒有想到，你們最後還是沒能在一起。”李莊姝說道。
“那為什麽，我和薏秋分開以後的幾年裏，你一直都不告訴我真相？”鄭繼仁又問道。
“你可還記得，那次喝酒，你說了什麽？”李莊姝反問道。
鄭繼仁仔細回想了一下，終於回憶起來了：
“兒女情長，傷身傷心，我決定了，我要先立業，後成家，不能再沈浸在小情小愛之中。”
鄭繼仁一時間心亂如麻，真是命運弄人，陰差陽錯，偏偏她什麽都知道，偏偏他什麽都不知道。五年的朝夕相處，他們卻生生錯過了彼此。
李莊姝知道鄭繼仁心裏不好受，於是故作無所謂地岔開話題：“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如今你如願以償，功名、官位都有了，雖然是個地方小官，但是歷來高官，都是從底層做起的。況且，京城是權力和陰謀的中心，以你的心性，未必應付得來，蜀地自古繁華，與世無爭，倒是與你脾性相和。遠離紛爭，造福一方百姓，對你來說未嘗不是一個好的前程。”
鄭繼仁聽完，心中五味雜陳，從頭到尾，李莊姝都在替他考慮。他說道：“我鄭繼仁何德何能，讓你為我付出至此，思慮至此。”
李莊姝說道：“事到如今我也算是功德圓滿，將來的路你得自己摸索著走，我就是想再替你操心都鞭長莫及。”
鄭繼仁慌了，不管不顧地抓住李莊姝的手，說道：“莊姝，不要離開我好嗎？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一起生活，不好嗎？”
李莊姝輕笑道：“你真是糊塗了，你如今已經是成都府參軍了，怎麽還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呢？”
鄭繼仁被點醒，悻悻地松開手，道：“是，是我糊塗了。比起揚眉吐氣、揚名立萬，我竟更喜歡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我竟以為，這樣的生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李莊姝說道：“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繼仁，你要向前看，過去的就已經過去了，不管是你我之間的感情，還是你熱愛過的生活。你要知道，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你的未來比現在要廣闊的多，放開這裏的牽掛，你會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實現更加偉大的抱負。你會成為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會遇到許多志趣相投的好友，會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好姑娘，她會為你操持家務，孝敬公婆，你們會白頭到老，子孫滿堂。等到那個時候，你就會發現，這裏的一切，只不過是你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李莊姝為鄭繼仁暢想了一個未來，鄭繼仁卻聽得淚眼婆娑，哽咽地問道：“我的未來裏，就不能有你嗎？”
李莊姝強壓下心中的酸楚，說道：“有些分離，是為了重逢，而有些重逢，卻是為了分離。當初我把你撿回家，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放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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