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此情可待成追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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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自從看到李莊姝寫給顧了了的信後，便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去找李莊姝。這天晚上，她實在是想得頭疼，輾轉難眠，幹脆起來去廚房做久違的地獄菜肴，做完嘗了一口，便吐了出來。吃慣了韶春院的飯菜，合歡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做的東西有多難吃。
合歡嫌棄地看了眼手中那盤黑乎乎的食物，隨手將它放回桌上。
第二天一早，整個韶春院還沈浸在熟睡之中，看門夥計便被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吵醒了。夥計睡眼惺忪地將門打開一個縫，一個蓬頭垢面的腦袋便貼了上來，黑乎乎的臉上嵌著一雙發亮的眼睛，從門縫間看進來。
夥計頓時就嚇醒了，大叫道：“啊——鬼啊！”
那人伸手將門掰開些，說道：“你看清楚了，一大清早哪來的鬼？”
夥計撫著胸口，定了定神，道：“原來是乞丐啊，嚇死我了。”
乞丐伸了伸手裏的破碗，說道：“小兄弟，我餓得不行，能不能行行好，賞我點吃的？”
夥計想也沒想就說道：“一大清早的，廚房的火都沒生，哪兒有什麽吃的？快走快走！”
夥計說著就想把門關上，乞丐卻伸出一只腳，卡在了門縫間，哀求道：“小兄弟，行行好，你看你這麽大的地方，總有些隔夜的剩飯剩菜什麽的吧？”
夥計見他如此執著，妥協道：“那好吧，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夥計進去之後，乞丐便在門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隨口哼唱道：“我本是龍城貴公子，及弱冠，赴長安，一朝遇騙千金散。到如今六親斷，四體殘，破衣破褲不避寒……”
夥計來到後廚，一眼便瞥見了昨夜合歡放在桌上的那盤地獄菜肴。夥計端起來一看，一個個塊狀物通體漆黑，湊近了一聞，有一股怪味混著焦味，難聞的很。夥計捏住鼻子，對著盤子左看右看，自言自語道：“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算了，管他呢，反正就是個乞丐，能打發他就得了。”
夥計於是將這盤地獄菜肴端了出去。
“喏，拿去吃吧，廚房裏就剩這個了。”夥計將那盤菜一股腦的倒進乞丐的破碗，拿著空盤子就要回去。
乞丐餓得慌，想也沒想便抓起來吃，剛吃了一口便大驚失色，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你站住！”乞丐對著只剩一只腳在門外的夥計喊道。
“怎……怎麽了？”夥計有些心虛道。
“你給我吃的什麽？”乞丐怒氣沖沖道。
“就是剩菜啊。”夥計說道。
“這是你們這兒的人做的嗎？”乞丐又問道。
“是啊。”夥計答道。
“你把做這個的人給我叫出來。”乞丐頤指氣使道。
“憑什麽呀？”夥計有些不服氣道，“你一個乞丐怎麽這麽橫呢？”
“我就橫了怎麽著？我告訴你，你今兒要是不把做這道菜的人給我叫出來，我就呆在這兒不走了，我讓你們一整天做不了生意。我還要沖著街上大喊：韶春院給乞丐吃毒食，草菅人命！”乞丐幹脆重新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呢？”夥計懊惱道，“我好心好意找吃的給你，你還耍起無賴來了。”
“怎麽著，你是叫還是不叫啊？”乞丐說道。
夥計有些心虛，看這食物還真有可能吃出毛病來，於是說道：“行行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叫人來。”
夥計找到王大娘，王大娘也是一頭霧水：“我昨兒晚上是最後一個走的，沒見著什麽烏漆墨黑的吃食呀！”
王大娘又把後廚的下人們全都召集起來，一個一個問，都說不是自己幹的。
一群人正焦頭爛額，這時合歡拿著掃帚走了過來，一邊說道：“喲，一大早圍在這兒，商量什麽好事兒呢？”
夥計愁眉苦臉地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合歡。
合歡一聽到“毒食”兩個字，別的話都沒有聽進去，火冒三丈道：“什麽？你說那個臭乞丐嫌棄我做的東西，還說那是毒食？”
夥計也是一驚，反問道：“什麽？你說那盤東西是你做的？”
合歡原本就為了去留的問題煩躁不已，如今做的食物又被一個乞丐嫌棄，合歡此時只覺得怒氣上湧，哪裏還聽得進別人說的話，舉起掃帚便向外沖去。下人們怕她鬧出事，都跟了過去。
“是哪個孫子說我做的食物有毒！”合歡一路怒吼著沖出門去。
“合歡！”乞丐的聲音裏滿是欣喜。
合歡一聽到自己的名字，便立即剎住了腳步，掃帚也舉在空中戛然而止。
“合歡，真的是你！”乞丐歡喜地說道。
合歡奇怪道：“你是誰？你怎麽會認識我？”
乞丐趕緊撥開亂蓬蓬的頭發，又拿袖子抹了抹臉，湊到合歡跟前，說道：“合歡，是我啊！”
合歡看著眼前這張臉，眼睛越睜越大，嘴也越張越大，終於大聲叫了出來：“梧桐！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梧桐滿心歡喜道：“多虧了剛才那個夥計拿給我的吃食，當年我就是吃了一口你做的東西，就白眼一翻，昏了過去，那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所以，我一吃就知道是你做的。”
合歡卻生氣道：“好啊，原來就是你說我做的東西有毒，看我不打死你！”
合歡說著，舉起掃帚就要打梧桐，梧桐卻一下子撲到合歡身上，緊緊抱住了她。
合歡一楞，一松手，掃帚便掉在了地上。
“合歡，我好想你啊！”梧桐嘟囔道。
合歡回過神來，聞到梧桐身上的酸臭味，嫌棄地將他一把推開。
梧桐卻又撲了上來，一邊說道：“難道你不想念我嗎？”
合歡再次將梧桐推開，梧桐鍥而不舍地又湊上來，合歡再推，梧桐再抱，如此反覆。
趕來的下人們原本擔心會出事，現在都看起了熱鬧，一個個捂著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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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嫌棄地看了眼手中那盤黑乎乎的食物，隨手將它放回桌上。
第二天一早，整個韶春院還沈浸在熟睡之中，看門夥計便被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吵醒了。夥計睡眼惺忪地將門打開一個縫，一個蓬頭垢面的腦袋便貼了上來，黑乎乎的臉上嵌著一雙發亮的眼睛，從門縫間看進來。
夥計頓時就嚇醒了，大叫道：“啊——鬼啊！”
那人伸手將門掰開些，說道：“你看清楚了，一大清早哪來的鬼？”
夥計撫著胸口，定了定神，道：“原來是乞丐啊，嚇死我了。”
乞丐伸了伸手裏的破碗，說道：“小兄弟，我餓得不行，能不能行行好，賞我點吃的？”
夥計想也沒想就說道：“一大清早的，廚房的火都沒生，哪兒有什麽吃的？快走快走！”
夥計說著就想把門關上，乞丐卻伸出一只腳，卡在了門縫間，哀求道：“小兄弟，行行好，你看你這麽大的地方，總有些隔夜的剩飯剩菜什麽的吧？”
夥計見他如此執著，妥協道：“那好吧，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夥計進去之後，乞丐便在門前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隨口哼唱道：“我本是龍城貴公子，及弱冠，赴長安，一朝遇騙千金散。到如今六親斷，四體殘，破衣破褲不避寒……”
夥計來到後廚，一眼便瞥見了昨夜合歡放在桌上的那盤地獄菜肴。夥計端起來一看，一個個塊狀物通體漆黑，湊近了一聞，有一股怪味混著焦味，難聞的很。夥計捏住鼻子，對著盤子左看右看，自言自語道：“這到底是什麽玩意兒？能吃嗎？算了，管他呢，反正就是個乞丐，能打發他就得了。”
夥計於是將這盤地獄菜肴端了出去。
“喏，拿去吃吧，廚房裏就剩這個了。”夥計將那盤菜一股腦的倒進乞丐的破碗，拿著空盤子就要回去。
乞丐餓得慌，想也沒想便抓起來吃，剛吃了一口便大驚失色，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你站住！”乞丐對著只剩一只腳在門外的夥計喊道。
“怎……怎麽了？”夥計有些心虛道。
“你給我吃的什麽？”乞丐怒氣沖沖道。
“就是剩菜啊。”夥計說道。
“這是你們這兒的人做的嗎？”乞丐又問道。
“是啊。”夥計答道。
“你把做這個的人給我叫出來。”乞丐頤指氣使道。
“憑什麽呀？”夥計有些不服氣道，“你一個乞丐怎麽這麽橫呢？”
“我就橫了怎麽著？我告訴你，你今兒要是不把做這道菜的人給我叫出來，我就呆在這兒不走了，我讓你們一整天做不了生意。我還要沖著街上大喊：韶春院給乞丐吃毒食，草菅人命！”乞丐幹脆重新在臺階上坐了下來。
“哎，你這人怎麽這樣呢？”夥計懊惱道，“我好心好意找吃的給你，你還耍起無賴來了。”
“怎麽著，你是叫還是不叫啊？”乞丐說道。
夥計有些心虛，看這食物還真有可能吃出毛病來，於是說道：“行行行，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叫人來。”
夥計找到王大娘，王大娘也是一頭霧水：“我昨兒晚上是最後一個走的，沒見著什麽烏漆墨黑的吃食呀！”
王大娘又把後廚的下人們全都召集起來，一個一個問，都說不是自己幹的。
一群人正焦頭爛額，這時合歡拿著掃帚走了過來，一邊說道：“喲，一大早圍在這兒，商量什麽好事兒呢？”
夥計愁眉苦臉地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合歡。
合歡一聽到“毒食”兩個字，別的話都沒有聽進去，火冒三丈道：“什麽？你說那個臭乞丐嫌棄我做的東西，還說那是毒食？”
夥計也是一驚，反問道：“什麽？你說那盤東西是你做的？”
合歡原本就為了去留的問題煩躁不已，如今做的食物又被一個乞丐嫌棄，合歡此時只覺得怒氣上湧，哪裏還聽得進別人說的話，舉起掃帚便向外沖去。下人們怕她鬧出事，都跟了過去。
“是哪個孫子說我做的食物有毒！”合歡一路怒吼著沖出門去。
“合歡！”乞丐的聲音裏滿是欣喜。
合歡一聽到自己的名字，便立即剎住了腳步，掃帚也舉在空中戛然而止。
“合歡，真的是你！”乞丐歡喜地說道。
合歡奇怪道：“你是誰？你怎麽會認識我？”
乞丐趕緊撥開亂蓬蓬的頭發，又拿袖子抹了抹臉，湊到合歡跟前，說道：“合歡，是我啊！”
合歡看著眼前這張臉，眼睛越睜越大，嘴也越張越大，終於大聲叫了出來：“梧桐！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梧桐滿心歡喜道：“多虧了剛才那個夥計拿給我的吃食，當年我就是吃了一口你做的東西，就白眼一翻，昏了過去，那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所以，我一吃就知道是你做的。”
合歡卻生氣道：“好啊，原來就是你說我做的東西有毒，看我不打死你！”
合歡說著，舉起掃帚就要打梧桐，梧桐卻一下子撲到合歡身上，緊緊抱住了她。
合歡一楞，一松手，掃帚便掉在了地上。
“合歡，我好想你啊！”梧桐嘟囔道。
合歡回過神來，聞到梧桐身上的酸臭味，嫌棄地將他一把推開。
梧桐卻又撲了上來，一邊說道：“難道你不想念我嗎？”
合歡再次將梧桐推開，梧桐鍥而不舍地又湊上來，合歡再推，梧桐再抱，如此反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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