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繼仁見姚薏秋表情嚴肅，眼神堅定，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激動地站起身來，質問道：“為什麽？明明誤會都已經解開了，我們明明約好了，等我高中，我們就成婚。我從未想過失信於你，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違背我們我們之間的約定？”

姚薏秋強壓下心中的酸楚，擡頭看向鄭繼仁時，眼中已沒有一絲波瀾，說道：“是，是我失約了。對不起，鄭大哥，我等不了你了。對你們男人來說，無論是二十，還是三十，都是正當年，可是女孩子不一樣，我已經十九歲了，和我同齡的女孩子，好多都已經有孩子了。在我們分開的那段日子裏，不斷有人上門提親，又不斷地被我拒絕，無論是媒人，還是提親的人家，都對我有諸多揣測，現在，左鄰右舍已經有許多關於我的風言風語了。”

鄭繼仁心中難過不已，說道：“為什麽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些？你的處境，你的難處，你可以早點告訴我，我們一起承擔。要不然這樣，我馬上就去向姚掌櫃提親，我們先把親事定下來，這樣他們就不會亂嚼舌根了。”

姚薏秋搖了搖頭，說道：“就算訂了親又如何？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學成，什麽時候高中，旁人問起婚期，我照樣答不上來，不是嗎？”

“三年，最多三年！”鄭繼仁急忙說道，“薏秋，按照我現在的學習進度，三年之內，我一定可以高中，用新科進士鄭繼仁的名義，讓你風風光光地出嫁。”

姚薏秋苦澀一笑，道：“從我認識你開始，已經過去三年了，鄭大哥，我沒有第二個三年可以等了。”

鄭繼仁如同受到重擊，他突然明白了，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不同：她要的是當下的現實的安全感，而他只能給她將來的虛構的願景。這個美好的願景，足夠支撐起他的日夜苦讀，卻無法安慰她的忐忑不定。

此情此景，竟和當初李莊姝在大雨中拋棄他時如出一轍。鄭繼仁絕望了。

“那你喜歡那個杜公子嗎？”鄭繼仁問道。

此言一出，姚薏秋知道，她成功地讓他死心了。這正是她今天的目的，可真的達成了，她卻想哭，在她的心底，仍然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說著：“不要放棄啊！就像我當初拼了命也沒有放棄你一樣，不要放棄我！”

姚薏秋壓下心底的喧囂，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

“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呢？”姚薏秋再次看向鄭繼仁，眼中仍是平靜無波，“重要的是，我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有愛就能不顧一切的傻姑娘了，現在的我需要的東西，他都能給我。”

姚薏秋說著，從懷中拿出那株草烏頭，說道：“他說，今生今世，他只愛我一人，倘若有朝一日，他移情別戀，便叫我用這個毒死他。”

鄭繼仁不知不覺地攥緊了拳頭，話雖然滲人，但他聽明白了，姚薏秋要的，不過是一份心無旁騖、一心一意的感情。鄭繼仁頓時落寞不已。

姚薏秋收起草烏頭，站起來，走到鄭繼仁面前，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說道：“鄭大哥，不要露出這副表情，你這樣，我會走不了的。”

鄭繼仁抓住姚薏秋的手，深情地凝視著她，說道：“那就別走了，別離開我，好嗎？”

姚薏秋在鄭繼仁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清楚地認識到，此時此刻，他們之間沒有別人，鄭繼仁所有的緊張、害怕、挽留，都是為了她。只一瞬間，姚薏秋得到了安慰，這安慰足以讓她徹底狠下心來。

鄭繼仁還在等著姚薏秋的回答，姚薏秋卻二話不說，踮起腳尖，吻上了鄭繼仁。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鄭繼仁大腦一片空白，卻很快被姚薏秋如火的熱情填滿了。一番纏綿之後，鄭繼仁輕輕推開姚薏秋，喘息著說道：“薏秋你……”

姚薏秋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再次吻了上去，並且旋轉著交換了兩人的位置，擁著鄭繼仁往前走去。

鄭繼仁被迫往後退去，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身後便是床。鄭繼仁想阻止姚薏秋，但是此時的姚薏秋心意已決，勢不可擋，一邊加深唇舌間的糾纏，攪得鄭繼仁意亂情迷，一邊更大力地將他推向床邊。

一番折騰之後，鄭繼仁終於難敵姚薏秋的攻勢，腳跟碰到了床沿，退無可退。姚薏秋一把將鄭繼仁摁倒在床上，用自己的雙手禁錮住他的雙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啪嗒啪嗒，幾滴眼淚落在了鄭繼仁的臉上。

“你怎麽哭了？”鄭繼仁問道。

“別說話。”姚薏秋不容置地命令道，語氣卻在下一瞬軟了下來，“看著我，只看著我，好嗎？”

鄭繼仁目不轉睛地看向姚薏秋。

姚薏秋俯下身去，再次吻上了鄭繼仁。這個吻裏，夾雜了苦澀的眼淚。

“為什麽，只有在這個時候，你的眼裏才能只有我一個人呢？”姚薏秋這麽想著，再次落下淚來。

姚薏秋離開鄭繼仁的唇，輾轉向下，移動到他的喉結，同時將手伸向他的腰帶。鄭繼仁嚶嚀一聲，閉上眼睛，任憑理智徹底消失。

他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他們只知道，沒有了外在的束縛，他們遺忘了過去，拋卻了將來，只沈溺於眼前，感受著每一寸肌膚的灼熱，每一次碰撞的震撼，每一聲喘息的悸動。汗水混著淚水，在兩具年輕的身體上肆虐，他們在情愛的海洋裏一次次翻騰，一次次攀上痛苦和幸福的頂峰。雖然短暫，但是他們知道，此生此世，他們都將無法忘卻彼此。

精疲力盡之後，鄭繼仁擁著姚薏秋沈沈睡去。當他再次醒來時，枕邊已經空了，鄭繼仁疑心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夢，但是略微一動，身體的酸痛便提醒了他，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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