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繼仁感到莫名其妙，說道：“莊姝，你在說什麽胡話呢？”

李莊姝定了定神，說道：“我明明知道官場險惡，為了名利，人人勾心鬥角，你死我活。你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我卻還把你往那個危險的地方推，或許，我真的錯了。”

李莊姝神經緊張，鄭繼仁聽完卻笑了：“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呢。”

李莊姝一驚，她沒想到鄭繼仁的反應竟然這樣雲淡風輕。

鄭繼仁把李莊姝拉到一邊坐下，說道：“當初的確是你把我罵醒的沒錯，但是考試做官是我自己的決定。我以前的確很懦弱，沒有自己的主見，總要別人替我拿主意，但是這一次，我知道自己要什麽，所以就算是你來阻止我，我也不會再退縮了。”

李莊姝有些驚訝。

鄭繼仁繼續說道：“你的顧慮我都明白，古往今來，哪有不見血的戰爭、不死人的政治？繼仁惟願，有朝一日，金榜題名，踏入仕途，能夠竭盡所能，做些實事，即便只有綿薄之力，也要為民請命，造福社稷，絕不參與那些勾心鬥角、蠅營狗茍之事。”

李莊姝沒有想到，鄭繼仁竟然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但是仍心存擔憂道：“不過朝堂之爭，不是你不摻和，是非就不會找上你。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鄭繼仁伸手握住李莊姝的手，寬慰道：“這些我都已經考慮過了，死有輕於鴻毛，重於泰山，若是人人都將個人安危放在第一位，非得等個太平盛世、河清海晏，才肯出將入相，那這世上便無人會來匡扶正義。其實莊姝你大可不必如此悲觀，朝中之事我多少也聽過一些，雖然掌權營私的大有人在，但清明正直者也不在少數。白與黑總是共生共存，我想，只要我的心中長存光明，就一定不會被黑暗所噬。”

鄭繼仁說話時，雙眼炯炯有神。李莊姝不知道，這是他從小便有的志向，還是新近才悟出來的境界，她只知道，自己一向當成孩子來看待的鄭繼仁，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超乎了她的想象。

李莊姝突然笑著松了口氣，說道：“對不起，繼仁，是我小瞧你了。”

鄭繼仁發表完長篇大論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摸著後腦勺說道：“你看我，冠冕堂皇地說了一大堆，其實，我就是說說容易，要真做起來，恐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李莊姝反握住鄭繼仁的手，搖了搖頭，說道：“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就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吧。你已經有自己的意志了，從今往後，做你想做的事，我會盡力幫你，絕不會再阻攔你。”

鄭繼仁感激道：“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你放心，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絕對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和信任。”

李莊姝欣慰地點了點頭，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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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會審結果出來，確認了王忠嗣的罪行。玄宗頭疼不已，問高力士：“此事你怎麽看？”

高力士不知所以，反問道：“三司不是已經有結果了嗎？”

玄宗沈默了一會兒，憂心忡忡道：“若只是王忠嗣一人之過，朕處置他就好了，又何須如此頭疼？只是此事牽連到太子，可大可小，朕著實不知如何是好。”

高力士想了想，說道：“老奴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玄宗一揮手，吩咐道：“你說。”

高力士說道：“太子殿下深居內宮，恭順孝謹，這一點，陛下和老奴都看在眼裏。再說，他與那王忠嗣自少年分別之後，便再無往來，依老奴看，通謀一事純屬無稽之談，想來是那王忠嗣一廂情願罷了。”

玄宗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此言有理，這樣吧，明日朕就下旨，王忠嗣罔顧聖恩，幹擾軍計，意圖不軌，處以死罪。”

得知消息後，哥舒翰連夜闖了進來，力陳王忠嗣之冤，聲淚俱下，終於說動玄宗免其死罪，改貶漢陽太守。

離京之日，經過一番極刑的王忠嗣已是憔悴不堪，太子李亨與李光弼、哥舒翰前來送行。

“將軍，早知今日，當初你又何苦執著？”李光弼不免傷感道。

“攻打石堡城之事，本就是勞民傷財、徒勞無功之舉。如今我不過是被貶，以我一人之前程，換數萬士卒之性命，值了。”王忠嗣輕描淡寫地說道。

李光弼聞言，慚愧不已，拱手道：“將軍真乃聖人之心，光弼不及。”

王忠嗣微微一笑，對哥舒翰說道：“這次我能夠逃脫死罪，要多謝哥舒將軍替我說話。”

“哥舒翰能有今日，全憑王將軍栽培，只是遺憾哥舒人微言輕，不能替你徹底洗刷冤屈。”哥舒翰失落道。

“別這麽說，如今朝中奸佞橫行，我走以後，這守護大唐江山的重擔，就落在你們身上了。”王忠嗣對李光弼和哥舒翰說道。

“忠嗣，此去山迢水遠，保重。”李亨說道。

“有時候，還真是懷念你我年少時在東宮賦詩比劍，無憂無慮的。”王忠嗣笑道，伸手拍了拍李亨的肩，而後對著三人朗聲一笑，，“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我王忠嗣戎馬半生，不求名留青史，只求落幕無悔。到最後，有你們幾個來送我，忠嗣此生足矣！”

說罷，王忠嗣騎上馬，絕塵而去。

李亨看著王忠嗣越來越遠的身影，不禁握緊了拳頭，眼神一暗，想道：“李林甫，你以為，你能這樣一直逍遙下去嗎？”

之後，李林甫授意盧鉉偽造讖書，坐實了楊慎矜的罪名，楊慎矜及其兄弟楊慎餘、楊慎名被賜自盡。至此，李林甫幾乎除盡了異己者，剩下陳希烈、楊釗、安祿山等順服於他的寵臣，在朝中權勢遮天。就在這時，李林甫卻突然陷入了精神恐慌，先是夢見冤魂尋仇，醒來後又害怕自己結仇過多，刺客來殺，因此出門都要帶上百人保護自己，在家中加固墻壁地板，一夜之間數次轉移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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