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霞子最終還是把喬老頭，也就是喬仙人帶到了李莊姝家中。

喬老頭走在前面，李莊姝和餐霞子跟在後面。到了房門口，喬老頭突然伸手攔住兩人，說道：“我看病的時候不喜歡有不相幹的人在旁邊。”

李莊姝恭敬地後退了一步，喬老頭略一打量，流露出了欣賞的眼神，說道：“你們就在外面等著吧，我一個人進去。”

李莊姝便帶著餐霞子去了前廳，為他泡了壺茶，兩人閑聊起來。

“上回走得急，都沒怎麽跟你說上話。”餐霞子說道。

李莊姝微微一笑，為他倒了杯茶。

“你的身子如何了？”餐霞子問道。

“還是老樣子。”李莊姝說道。

“對了，”餐霞子打開身旁的藥箱，從裏面拿出兩帖藥，放在桌子上，“上次我見你氣色不好，你又說你常夜咳，我回去配了兩副補血理氣的藥，你先服兩天，要是有效果，我下次再給你帶。”

餐霞子又拿出一個香囊，說道：“這個香囊有安神助眠的效果，你把它掛在床頭，夜裏能睡得好些。”

“謝謝你。”李莊姝感激道，接著就去掏錢袋，想要付錢，餐霞子卻摁住了她的手。

“不用了。”餐霞子說道。

“你是靠行醫謀生，又不是做善事，藥錢我是一定要給的。”李莊姝堅持道。

“真的不用了。”餐霞子也很堅持。

李莊姝堅持要給，兩人僵持不下，餐霞子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實話：“藥錢張賢已經給過了。”

李莊姝驚愕。

餐霞子自知說漏了嘴，有些尷尬。

李莊姝向他投去質問的眼神，氣勢逼人，餐霞子無法，只好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這些都是張賢托付我的。”

李莊姝聞言，看著桌上的藥和香囊，陷入了沈默。

餐霞子見李莊姝如此，不禁有些擔心，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該不會是要還給我吧？”

李莊姝沒有回答。

餐霞子著急道：“反正東西我已經送到了，我是絕對不會拿回去的。”

李莊姝輕扯嘴角，終於開口道：“藥我留下，還有，以後你來給阿仁治病，順便也幫我瞧瞧，我也不想一直拖著這麽個虛弱的身子過下半輩子。”

餐霞子剛松了口氣，李莊姝又說道：“但是，所有的醫藥費我自己來，也麻煩你把我的意思轉告給他。”

餐霞子皺眉道：“你……”

李莊姝說道：“我會好好調養，好好照顧自己，所以，請他不要再記掛我了，這樣對誰都好。”

餐霞子嘆了口氣，道：“你們兩個，可真是有緣無分。”

李莊姝微笑不語。

餐霞子又說道：“對了，我昨天翻醫書，有了些眉目，說不定能研制出新藥，治好你的嗓子。”

李莊姝平靜道：“嗓子好不好得了，我已經無所謂了。”

“別啊！”餐霞子急忙說道，“治不好病人對大夫來說是莫大的恥辱，我一定會把你的嗓子治好的。”

“又是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藥？”李莊姝反問道。

餐霞子急忙辯駁道：“不是，你相信我，這次我一定能成功。”

李莊姝見餐霞子著急了，於是答應道：“那好，等你研制出來了，我喝還不行嗎？”

餐霞子這才覺得滿意了。

李莊姝看向門外，有些擔心道：“也不知道阿仁那邊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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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仙人遣開李莊姝和餐霞子後，便慢悠悠地推門走進了鄭繼仁的房間。

感受到陌生的氣息，鄭繼仁側耳聽著對方的腳步聲，開口問道：“請問您是餐霞子先生的師父喬仙人嗎？”

“什麽喬仙人，不過就是個一只腳踩進墳墓的老頭罷了。”喬老頭隨口說道。

聽到喬老頭的聲音，鄭繼仁頓時臉色一變，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你……你是……”

喬老頭沈聲一笑，道：“小夥子，認出老頭了？”

鄭繼仁急忙起身，踉踉蹌蹌地朝喬老頭走去，因為太過著急，險些摔倒，幸好喬老頭上前扶住了他。

鄭繼仁抓著喬老頭的胳膊，激動道：“喬老前輩，真的是你！”

喬老頭說道：“是我。”

鄭繼仁暗自思忖，喃喃道：“喬仙人……喬老頭，難怪了！我當時怎麽就沒想到呢！”

鄭繼仁擡起頭來，雖然眼睛看不見，卻仍做出了看著對方的姿勢。

“原來前輩是大夫，難怪當初能把快死了的我救回來。”鄭繼仁說道。

喬老頭看著鄭繼仁空洞的眼神，順勢在他身上上下摸索檢查了一遍，發現他的身體比他剛遇到時還要差，於是皺眉道：“你當初不是回喪鋪了嗎？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

鄭繼仁苦笑一聲，說道：“一言難盡，我後來沒有回到喪鋪。不過我現在已經好多啦，多虧婆婆心善，救了我，還請了許多大夫給我看病，你看，這三番五次的，竟然把前輩給請來了。”

在來之前，喬老頭就已經從餐霞子那裏聽說了李莊姝和鄭繼仁之間的故事，也知道了所謂“婆婆”的由來。

喬老頭伸手在鄭繼仁面前晃了晃，鄭繼仁雖然看不見，卻感受得到他的動作，說道：“別試了，我看不見。”

“我知道，餐霞子已經把你的情況都告訴我了。”喬老頭扶著鄭繼仁回到床邊坐好，“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一個時辰過去了，還沒見喬老頭出來，李莊姝有些按捺不住了，餐霞子跟她說話，她也心不在焉的。

“要不，我們去門口等吧？”餐霞子看出了她的焦慮，提議道。

李莊姝點了點頭，兩人於是來到了鄭繼仁的房間門口。李莊姝一面心急如焚，一面又不敢貿然打擾，只好在門口來來回回地踱步。

又過了一會兒，喬老頭終於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李莊姝急忙迎上去，不過她沒有直接問鄭繼仁的狀況，而是伸手扶住了他。喬老頭微微一笑，向兩人解釋道：“位置找對了，但是因為淤血堆積太久，無法一次清除，我今天給他去了五分之一，往後每隔五日，我再來施針。”

李莊姝感激道：“前輩辛苦了，我送送您吧。”

“不必了。”喬老頭一擺手拒絕了，然後看向餐霞子道，“讓他送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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