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了了沒有想到，安祿山別的都忘了，唯獨記得見過李莊姝這件事。顧了了心中有些緊張，但臉上卻仍掛著無辜輕巧的表情，說道：“沒有啊，昨晚了了一個人在房間裏，大人突然闖了進來，哪裏來的第三個人？”

安祿山奇怪道：“可我明明記得我昨晚見到一個絕美的女人，比這裏的其他女人都要漂亮。”

顧了了聞言，臉色驟變，遠遠走到桌邊坐下，不悅道：“我顧了了可是韶春院的頭牌，難道這裏還有比我更美的姑娘不成？”

漂亮的人即使生氣起來也是賞心悅目的。看著顧了了精致而緊繃的側臉，安祿山急忙賠不是道：“你看我，粗人一個，不會說話。你別生氣，我的意思是，她是比院裏其他女人漂亮，但比起了了姑娘還是差遠了。”

顧了了聽著恭維，忍不住撲哧一聲，以袖掩鼻，咯咯地笑了起來。這一笑，把安祿山的魂都勾到了九霄雲外。

安祿山癡癡地看著顧了了。笑著笑著，顧了了像是想到了什麽，收斂笑意，偏頭看向安祿山，認重地問道：“大人當真看到了口中的那名女子？”

安祿山肯定道：“當真。”

顧了了佯裝沈思了一番，恍然大悟道：“莫非昨晚大人喝了夢仙酒？”

安祿山疑惑道：“夢仙酒？”

顧了了一本正經地開始扯謊：“這夢仙酒是徐媽媽珍藏多年的好酒，相傳是漢宮流傳下來的秘方，顧名思義，夢仙酒，有緣者飲之可入仙境，夢仙人，極樂無窮。”

安祿山回想起昨晚所見之人容貌妍麗，氣質清冷，不像人間尤物，倒像是仙女下凡，可望而不可即。這麽一想，安祿山便覺得顧了了所言非虛。

“哎，美人分明就近在咫尺，卻沒想到竟是夢中仙。”安祿山不無惋惜地感慨道。

“大人也不要太過惆悵了，一般人即便喝了這酒，與仙無緣，也是什麽都看不見的。既然大人能夠見到夢中仙，那就說明大人天賦異稟，非凡夫俗子所能及也。”顧了了借安慰之名，將安祿山大誇一通。

安祿山聽了，果然十分受用，面露喜色道：“你真的這樣以為？”

“當然，了了在韶春院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喝了夢仙酒後真的遇到仙人的。”顧了了一臉真誠道。

欣喜之後，安祿山有些失落道：“只可惜一面之緣，不知今生是否還有機會再見。”

顧了了心中暗喜，總算是把他騙過去了。

惆悵過後，安祿山起身道：“我該啟程了。無論如何，都要多謝了了姑娘照顧我一夜，他日若遇無妄之災，祿山必為姑娘尋得一線生機。”

安祿山此言古怪，但因為他這個人本身就很古怪，顧了了並未過多琢磨他的話，一心只想著趕緊把他送走。這時的顧了了和李莊姝都沒有想到，這個與她們有過一夕糾葛、避之大吉的男人，將在多年以後改變整個國家的命運，也改變她們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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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顧了了的講述，徐媽媽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這次虧得了了聰明，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顧了了說道，“昨晚安祿山為什麽會闖進來？而且，他怎麽知道那是我的房間？”

此言一出，姑娘們臉色一變，沒有人敢說出來。紅藥站在一旁，心中非但沒有半點悔意，反而對顧了了有驚無險一事感到不滿。

顧了了見到眾人的反應，心知她們有所顧忌，於是看向了徐媽媽。

徐媽媽無奈，對眾人說道：“姑娘們，今天歇業，你們各自回房，好好休息一天。”

姑娘們得了吩咐，陸續走開。紅藥也轉身欲走，卻被徐媽媽叫住：“紅藥，你留下。”

大廳裏只剩下了徐媽媽、顧了了和紅藥三人。徐媽媽拉著顧了了坐下，遲疑著開口道：“昨天的事情是這樣的……”

得知事情經過後，顧了了眼神覆雜地看向紅藥。

“看什麽看，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我要不把你推出來，我，還有春兒、杏兒、蘭兒、小桃她們，早就已經沒命了。”紅藥不以為意道。

顧了了沒有理會紅藥，語氣堅決地對徐媽媽說道：“有件事我必須說清楚，從今以後，韶春院裏，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徐媽媽早就料到顧了了會這麽說，很是無奈。

紅藥跳起來道：“哎，你這人怎麽能這麽得寸進尺呢！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不是故意的嗎？況且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大家也都沒事，你為什麽還要針對我！”

顧了了厲聲道：“你說你把我推出去是為了救大家，這話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差一點就把我和莊姝都害死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紅藥心虛地反駁道：“你……你少汙蔑人！”

“是不是汙蔑，你自己心裏清楚。”顧了了看向徐媽媽，“我還是那句話，她和我，你只能留一個。”

徐媽媽陷入了兩難。

紅藥著急道：“媽媽，你可千萬別聽她胡說八道。”

徐媽媽想了想，下定決心道：“紅藥，你走吧。”

紅藥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麽？你讓我走？這是為什麽？你就這麽信她不信我嗎！”

“紅藥，你在韶春院好些年了，你的心思我比誰都清楚，我並不討厭勾心鬥角的事，在這個地方，沒有心機的人是活不下的。但是，”徐媽媽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道，“我討厭愚蠢的人。”

紅藥的瞳孔驀地放大了。

徐媽媽一把抓起紅藥之前被燙傷的那只手擼起袖子，一把扯掉手腕上包的布，赫然出現了一片紅色的傷疤。紅藥掙紮著想藏起手來，徐媽媽卻緊抓不放，盯著她的眼睛說道：“你的傷早就好了，你只是不想讓我知道，上面留了疤。”

紅藥慌了，撲通一聲跪在徐媽媽面前，帶著哭腔央求道：“不，媽媽，它會好的，我買了祛疤的藥，過段時間疤痕就會消失的，求求你別趕我走！”

徐媽媽加重語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先是傷了手，現在又傷了脖子，一個連自己的外貌都無法保全的女人，還拿什麽去跟別人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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