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火上澆油道：“好啊，我就說嗎，既然不是花錢買的，那這雞肯定是偷來的！”

徐媽媽扭頭吩咐王大娘：“你現在馬上去雞圈裏瞧瞧。”

王大娘應聲出去，很快便回來了。

“怎麽樣？”徐媽媽問道。

“我剛才數了數……”王大娘支支吾吾道。

“說！”徐媽媽厲聲道。

“的……的確少了一只。”王大娘說道。

合歡大驚，她原本想著，雖然賞錢的事她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清者自清，她沒有偷，雞圈裏的雞就不會少，只要王大娘回來匯報雞沒少，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怎麽可能，我真的沒有偷雞，徐媽媽你相信我！”合歡急得快哭了。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紅藥喝道。

“我……我真的沒有，”合歡腦筋急轉，自證道，“我要是真的偷了雞，又怎麽會明目張膽地在這兒燉雞呢？”

“是啊徐媽媽，說不定這雞是自個兒跑出去了，或是遭了偷雞賊，說不定這兩件事只是巧合呢？”王大娘幫著合歡說話。

“你這麽幫著她說話，難道說她給了你什麽好處不成？”紅藥佯裝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剛才我跟她打起來的時候，你也幫著她說話。現在看來，你們兩個根本就是一夥的，所以她才敢明目張膽地在這兒燉雞。要不是我剛好餓了，到廚房來，你們早就狼狽為奸，毀屍滅跡了！”

合歡沒有想到，自己極力想出的一點辯白，竟然變成了紅藥手中的把柄。雖然她還沒有徹底弄清楚這件事，但是那麽多的巧合，使她幾乎可以確定，這一切都是紅藥的預謀。可是對此她沒有一丁點兒證據，所有的證據反而都指向了她自己，她甚至還連累了無辜的王大娘。

合歡見自己已無反擊之力，幹脆破罐子破摔，沖著紅藥吼道：“有什麽仇什麽怨你沖著我來，別扯到王大娘身上！”

“哎喲，沒想到，偷雞賊還挺講義氣的嗎！”紅藥冷嘲熱諷道。

“你……”合歡懊惱不已。

“行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韶春院不留手腳不幹凈的人。”徐媽媽不容置疑地說道，“合歡，你被解雇了。從今天起，不準你再踏進韶春院一步。”

合歡慌了，撲通一聲跪下來，哭著央求道：“徐媽媽，我求求你，你不要趕我走，我走了沒關系，可是姑娘她不能沒有我，要打要罰隨便你，只要你別趕我走……”

合歡哭得聲嘶力竭，下人們聽得有些不忍，紛紛替她求情。

哭鬧聲傳到前廳二樓，李莊姝感到心煩意亂，一不小心扯到了春兒的頭皮。春兒吃痛叫道：“哎喲，你幹什麽呀，疼死我了！”

李莊姝扔下梳子，說道：“對不起，春兒姑娘，我現在必須走開一下，回頭再給你賠罪。”

李莊姝說完，匆匆往後院跑去，春兒心叫不好，趕緊跟了過去。

到了廚房，李莊姝看到的場景就是合歡跪在徐媽媽面前痛哭流涕，下人們七嘴八舌地求著情，紅藥則一手浸在冷水裏，一臉不屑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發生什麽事了？”李莊姝問道。

王大娘於是把事情的經過簡單地覆述了一遍。李莊姝懊悔不已，她沒有想到，這場誤會的關鍵竟是昨晚她說的那個微不足道的謊。

李莊姝急忙解釋道：“其實，那些錢是……”

話還沒說完，身後便傳來“哎喲”一聲，眾人看向李莊姝，身後，只見春兒沒有任何征兆地昏了過去。兩名下人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是怎麽了？”徐媽媽懊惱道，“行了行了，你們把春兒、紅藥扶回房間，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幾名下人帶著春兒和紅藥出去了，廚房裏只剩下了李莊姝、合歡、王大娘和徐媽媽四個人。

“你剛剛想說什麽？”徐媽媽問李莊姝。

李莊姝沒有回答。

剛剛聽說事情的來龍去脈時，李莊姝只覺得這是一個誤會，而春兒昏過去的那一瞬間，她徹底想明白了，這不是一個誤會，而是一個陰謀：一開始聽到動靜，她想來後院看看，春兒故意絆住了她，好讓紅藥在這裏煽風點火，讓一根筋的合歡往設好的圈套裏鉆；她剛想說出那些賞錢真正的來源，春兒就剛好昏了過去，沒有了唯一的人證，她如果再說出來，反倒更像是借機做的偽證。

李莊姝原本以為，春兒只是嫉恨自己，冷嘲熱諷、落井下石一番也就罷了，眼下最關鍵的就是有個落腳處，好給鄭繼仁療傷，沒有必要陷入意氣之爭，所以她才一直忍氣吞聲，逆來順受。但是她忽略了一點，並不是我不犯人，人便不會犯我，有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做適可而止。

“你到底想說什麽？”徐媽媽繼續問道。

從前李莊姝風光的時候，徐媽媽對她是頗為欣賞的，也曾想花大價錢把她挖到韶春院來，但是李莊姝個性孤高，不願意陷入一群姑娘的爭奇鬥艷、勾心鬥角之中，便婉拒了。李莊姝落魄以後，托顧了了求徐媽媽收留，她一半也是看在過去的那一份好感上才答應的。如今出了這檔子事，若是換做別人，徐媽媽早就二話不說把人趕走了，但她卻給了李莊姝最後一次機會。

李莊姝深吸一口氣，跪下來，說道：“這些事都是我做的，鄭郎昏迷不醒，身子又差，我便想弄只雞燉點湯，給他補補身子，可是我又沒有錢，只好出此下策。合歡她只是護主心切，替我頂包罷了。”

合歡見李莊姝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急忙反駁道：“不是這樣的，是我……”

李莊姝無情地打斷道：“閉嘴！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合歡哭著閉上了嘴。

徐媽媽長嘆一聲，說道：“李莊姝，你說這話之前，可是想清楚了？”

李莊姝堅定道：“我想得很清楚，一人做事一人當，任何責罰，我一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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